王大才上演了一出千里尋恩公的感人場面,身後的健壯大漢也都個個泣涕璉璉。霜兒不禁在心里打了個寒戰,這群人越是這樣,她心里越是糊涂。正想著,王大才一個健步飛了過來,逮著霜兒的手說︰「恩公,你救了我那婆娘,就是救了我們全家一家。你是知道的,我賣油的錢本值不了幾個子兒,全靠著我大女兒和婆娘在將軍府里當事才吃有喝。您老人家救了我們全家一家,所以我帶著我幾個錢兄弟一起過來迎恩公去家里吃頓便飯!」
他連大氣也沒喘,逮著霜兒的手就往外走,邊走還邊嘀咕︰「恩公你的手可真小,竟然比我那婆娘的手還要小!」
霜兒本來就瘦小,哪禁得住王大才等人的生拉硬拽。霜兒氣得滿臉通紅︰「你給我放手!」頗有力度的聲音一出,別說王大才被嚇了一跳,就是立在一旁的祁焰也為之一驚。王大才訕訕的收了手,臉色極不好看︰「我說恩公,你擺譜兒也不能這樣,難不成你還真讓我們兄弟幾個給你下跪不成?」
霜兒皺了皺眉頭,不相信地望著王大才︰「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現在還有事,這藥鋪里沒有大夫怎麼能行!」說完,轉身就要回屋去。
王大才討情沒討個好,嘻嘻笑了笑,回頭跟幾個兄弟們說︰「既然恩公已經領了好,兄弟們都回去吧!」語畢又轉過頭來笑著說︰「恩公,我們先走了,過幾日我們再來拜訪你!」
幾個人浩浩蕩蕩的走了。
霜兒長吐了一口氣,有些頭疼的皺了皺眉頭,喃喃自語道︰「才幾天的時間,我竟然招惹了這麼多人,這以後的路可怎麼是好!」
她本是無心的感嘆,可是祁焰卻听得頗有感觸,他頓了頓,扭頭過來,正好與霜兒的目光相對。霜兒朝他淡淡一笑,復坐了下來,手撐著臉無聲的望著地面。
兩人又保持沉默了許久,佟容端了茶水從里面出來,邊走邊說︰「這可奇了,老爺最喜歡的鸚鵡不見了。」
霜兒輕輕揭開茶蓋子,雙指夾著杯子淡道︰「就是那只最喜歡學人說話的鸚鵡?真好,我早嫌它太吵,不見了倒最省人事了!」
佟容探過頭來︰「難道是姑娘你把小鸚鵡藏起來了?」
霜兒手指敲了敲他的額頭,「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以後叫我韋大夫!」
佟容撅著嘴,點了點頭說︰「好吧好吧,韋大夫,那只鸚鵡真是被你給藏起來了?」
霜兒冷著臉︰「我這麼討厭它,怎麼會把他藏起來?你也不動腦子想想!」霜兒說完,佟容就更糊涂了,扭過頭看著祁焰︰「那是被你給藏起來了?」
祁焰臉驟地一黑,扭頭過去,不再哼氣。
佟容倒是個死腦筋,一直在旁嘰嘰喳喳推測鸚鵡的去向,霜兒手撐著臉,腦子一直在思考著等這邊的事情定下來後應該去哪里?正想著,突然有一老人家扶著一男子進來,霜兒見老人家頭鬢花白,再看了看由老人扶著的男子,約模二十來歲,長得瘦如柳條,臉色極其蒼白。
老人家扶他坐下,扯著衣袖抹眼淚,霜兒上前問道︰「老人家,這位兄弟怎麼了?」
老人家穿得倒挺實在,應該算是普通人家,不算極貧也不算極富。老人家抬了抬眼,霜兒這才發現他眼楮半睜著。
老人家道︰「這里的大夫呢?我見著大夫後才說!」
霜兒指了指自己,「我便是這里的大夫!」
老人家一听,呀了一聲,跺了跺腳嘆道︰「又被人糊弄了,這世上沒幾個好人!」
霜兒听出他的意思了,見他起身要走,趕緊道︰「老人家,既然來了,你又何必急匆匆的走了?我雖然年輕,可是也算得上頗通醫理,這位兄弟臉色這麼難看,你若再扶他到別的醫館去,不怕惹出什麼事來麼?」
這種事情霜兒遇到的太多了,所以她對老人家的態度並不在意。
老人家听她一席話,猶豫著要不要走。佟容倒挺靈活,趕緊上前來扶瘦弱男子坐下,一邊倒水一邊說︰「我們大夫可是方園百里出了名的神醫,你不讓我們韋大夫治病可就虧了!」
老人家抖了抖手,輕輕地將男子重新扶回凳子上,皺著眉頭說︰「既然如此,那我老黃頭就不走了。我也找了七八個醫館,都說沒得治。大夫,我老黃頭求你救救我家小黃揪兒。」
黃老人家說得淚眼婆娑,霜兒趕緊扶他起來,道︰「這位兄弟出了什麼事?」
黃老人家听他這麼問,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我老來得子,一心都在小黃揪兒身上,原本指望他考得功名光宗耀祖,哪曉得她竟然留戀花柳,夜夜笙歌,到最後竟然惹出一身的病來!」
霜兒點了點頭,對那男子道︰「公子,你隨我到里屋來,我替你檢查一下!」說完,命佟容扶那小黃揪兒到里面去。祁焰立在一旁,眼神倏地緊張起來,身子一僵,也跟著要進去。霜兒愣了一下,問道︰「你不用進去了,就在外面吧!」
兩人目光對視了許久,祁焰緩緩的吸了一口氣,身子一側,又重新坐回原位。霜兒讓小黃揪兒將褲子褪下,露出男性生殖器,然後簡單看了一下,見上面有暗紅色硬腫塊,硬下疳為單發、圓形或橢圓形間或存在、邊界清晰的潰瘍,高出皮面,瘡面較清潔。霜兒戴好之前就準備好的手套,問道︰「你癢不癢?」
男子搖頭。
霜兒又問︰「那你什麼時候出現這種情況的?」
男子稍思考了一瞬,「半個月前!」
霜兒哦了一聲,月兌下手套。其實她生平最討厭的就是這種留戀花柳的男人,這種人死了最好,霜兒真想不治,可是一想到門外的老漢,她又有些不忍。佟容見霜兒如此從容的應對男人的那個,所以被嚇了一跳,此時看霜兒的眼神稍帶著一抹看怪物的神色。霜兒這才反應過來,難怪祁焰剛才用那種表情看她,這也難怪,畢竟這是中醫的世界,儒家的世界!
她嘆了一口氣,不知道佟容那個大嘴巴會說出什麼樣的風花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