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從脈象看來,曹丕身體健康得很,問他病史,他只是一臉沉郁地看著她,這倒讓霜兒有些模不著頭腦。過了許久,曹丕依舊動也不動,霜兒不覺有些生氣了,猛地收回手,沉聲道︰「原來大公子是在消遣我。」
「你雖聰明,但是定性不足。我只與你簡單對望,你竟已經心浮氣躁了!」曹丕很是鎮定,見霜兒氣得面紅耳赤,反倒更悠閑了,手指輕輕勾起茶環,淺啜了一口。
霜兒怒道︰「能做到像大公子這樣的人實屬少見,霜兒自認為自己沒有這個本事,既然大公子是無病申吟,那麼霜兒先告辭了!」霜兒這回說了狠話,竟然說了一句‘無病申吟’,原本以為他至少也會說幾句,哪曉得他竟然只是淡淡地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被激怒的表情。
「先坐著!」他放下茶杯,目光淡淡地看著遠處。
霜兒本已做好走人的準備,哪曉得他又說了這麼一句話,心里正在走與不走之間掙扎時,已有幾個女子緩步過來。走在中間的女子由人扶著,其余的人也都個個面色蒼白。霜兒有些明白了,回頭看著曹丕,想從他的眼中看出端倪。他依舊只是淡淡的望著她們,不說話,也不笑。
女子個個都衣裝簡樸,不像是個小姐夫人。她們向曹丕行了禮,曹丕道︰「這些都是我們府內的丫環,我知道你懂醫術,所以請你過來,替她們細細診治一番。」
霜兒冷笑一聲,原來是想找個便宜大夫,心里想著,卻又覺得不對,以曹丕的性格,他絕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他現在讓自己治病,無非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不相信她的醫術想要考驗她,二是極其相信她的醫術覺得能治好此病的人非她莫屬。可是霜兒更寧願相信前者。
此時的曹丕已繞過圓亭到了別處。霜兒見他走了,這才安了心。站在中間的那個女子已經由人扶著坐下,霜兒先做了簡單的問診,女子告訴她道︰「我近日來歷事過多,久而不愈。」霜兒哦了一聲,細細診了脈,見她脈澀略弦,再看了看舌苔顏色,舌暗、苔薄白,便問道︰「可曾有過頭暈乏力的癥狀?」
「常有,每次都是站著也累,坐著也累,干了一會兒活就累個不行!」女子說完,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霜兒听了,已經大致知道了情況,又問︰「那歷事時顏色怎麼樣?」
「顏色呈暗紫色。」霜兒點了點頭,道︰「可曾有過房事?」女子搖了搖頭。霜兒依舊點頭,道︰「你這病叫崩漏,歷事本就流血虧損,而你又營養不佳,才會有頭暈乏力的癥狀。我待會給你開一個清熱涼血的方子,既可以止血又可以補充你虧損的津血。」霜兒說完,梵東已經拿著硯墨過來。霜兒在心里暗暗一嘆,這個梵東,原來他早就曉得曹丕的心意。梵東研好了墨,將霜毫筆遞給霜兒,道︰「干娘,給!」
霜兒啐了他一口,復在布帛上寫了藥方。「阿膠、熟地、當時、冬瓜仁各六錢,紅花四錢,黃 六錢,地榆炭、白頭翁各十錢。」寫完後又道︰「記得,這藥用文火煎,煎後將藥汁倒出再添水煎兩次,每日一劑。」
女子听了,一臉感激的看著霜兒。
送走了那個女子,其余的女子都是些無關痛癢的病癥。一個年紀最長的女人先擠到前面來道︰「大夫,你會讓人變美麼?」
女人瓜子臉,大眼楮,明明長得就不錯,可是就是臉上有一大塊的黃褐斑。霜兒笑道︰「你想怎麼變美?」
「以前我的臉上就沒有這些東西,可能是這些年來年紀越發的長了,你看我的臉上,竟然長了這個東西。」女人指了指鼻梁處的小祛斑,頗為苦惱地看著霜兒。
霜兒有些無語,如果她能夠治好祛斑的話,當年就不會買化妝品了。「我雖不能治好,不過我倒有一種消斑美容湯的方子,你如果有興趣,也可以拿來試試。」
女人一听,來了興趣。梵東在一旁听得出神,見又要寫方子了,趕緊又研起墨來。霜兒道︰「當歸、川芎、赤芍、白芷、紫草各二錢,生熟地三錢,女貞子三錢。」寫著又問道︰「來歷事時量多麼?」女人搖頭︰「極少。」霜兒哦了一聲,繼續寫著︰「制香附二錢,紅花二錢。」寫完對女人道︰「當歸、吃藥、赤芍養血活血,生熟地、女貞子滋養肝腎、白芷、紫草祛風涼血消斑。平日的時候多吃水果蔬菜,忌曝光暴曬,避免七情刺激,1個月後基本消退。」
女人听到霜兒那麼堅定的話,當場高興得快要哭出聲來,「多謝大夫,多謝大夫,我相公現在天天罵我丑,他日日在外面眠花宿柳,如果你真治好了我的病,我真得替我全身謝謝你!」
霜兒听了,也有些感觸。古代女子都是以容貌為生,人的一生也不可能青春永駐,時間也不可能永遠停留在原地。都說女人是吃青春飯的,沒有了青春,誰還拿你當女人?
想到這里,霜兒心里五味俱翻。其余女子也都帶著敬佩的神色看著霜兒。又有一女子坐下,見梵東在旁邊立著,啐了一口道︰「梵東,不要你研墨了,你到別的地方去!」
梵東哼了一聲,「我才不要,你有什麼病不能讓我知道?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跟別人好了,現在肚子里有貨了是不是?」
霜兒瞪了他一眼,梵東見霜兒發火了,竟然很听話的閉了嘴。霜兒道︰「病人都有她們的隱私權,人家不想被你知道,你就不要听!」
梵東哦了一聲,放下筆,去曹丕身邊去了。
那女子見梵東走了,才湊過臉來小聲說道︰「大夫,我有腋香,可怎麼治?」
所謂腋香,就是腋臭,女子體有異香是極其難為情的事情,難怪她會把梵東叫走。霜兒笑了笑,道︰「這個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