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醉春顫抖著悠悠開口,扭頭望向身後的伏鴻,苦笑著開口道︰「王仲宣是想做大事的人,不會為了我犧牲自己的家業前途。」
「你反悔了?」伏鴻一雙烏黑的雙眸,似比這夜色還要深沉。
賈醉春微滯,低頭片刻,猛一咬下唇,道︰「是,我反悔了。今天要殺要剮,隨你的便。」在她的人生中,唯有王仲宣能給她帶來一點點希望。她愛他,怎麼能舍得害他,騙他。
「女人果然就是女人。說一套做一套,反復無常。」伏鴻的聲音很輕,仿佛在努力壓抑著什麼,語速很慢,卻字字冰冷。
賈醉春心灰意冷般地垂下眼斂,伏鴻的手臂就攔在她的喉嚨處,只要輕輕收緊就會了結了自己。
不過片刻,伏鴻就忽地放開了她,轉身點上一盞燭燈。昏黃的燭光,照亮了兩人模糊的臉。
賈醉春緩緩站起來,抹掉臉上的眼淚,神情沉寂靠到了牆邊。
伏鴻的下巴微仰,從容的坐到身後的木椅上,再次開口道︰「醉春姑娘,你太讓我失望了。」
「當初受你脅迫,是我不得已的。」
伏鴻聞言,似笑非笑道︰「如果你是一心為王家大少爺,那就更得听我的話了。」
賈醉春深深地吸了口氣,開口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放眼望去,伏鴻的平靜無波地淡笑著,「原本就憑他一個,還不值得我動手。但如果你不听話,我可就不敢保證了。」
賈醉春越听越是心驚,「你要害他?」明明是風牛馬不相及的兩個人,伏鴻為什麼要害他?
「怎麼害怕了?舍不得了?」伏鴻坦然然的笑著,接著道︰「我再給你三天時間,你最好別讓我失望。」
賈醉春听得心都寒了,艱難地顫著唇道︰「不可能的,我沒有辦法。王家人不會允許我這樣的人進門。」
伏鴻輕撫著她的臉龐,眼中閃著微微發亮的光芒,語氣輕輕地道︰「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不是嗎?」。
「以後,千萬別跟我說什麼你做不到,不可能。否則,我會心煩的。」伏鴻說完,湊近輕吻了吻她顫抖的嘴唇,接著,利落轉身推開門,消失在暗沉的黑夜之中。
听見動靜的婆子,後腳走到屋外,顯然她沒看見剛才發生的那一幕,披著衣服道︰「姑娘,您是不是餓了?我去給你端飯來。」話音剛落,賈醉春方才回過神來,連忙雙手擦著自己的嘴唇,仿佛是剛踫了髒東西一樣。
只是,任憑她怎麼擦,胃里的反應依然難受。最後,她捂著嘴沖進了院中,俯身支牆痛苦的嘔吐不止。
昨天江吳氏才到,今天特地一早拜見太夫人。太夫人留她喝茶,奴婢們端上熱茶,兩人說著閑話,低頭品茶。
席間,太夫人的臉色一直不太好,江吳氏弄不清她是身子不爽利,還是興致不高。她也只好,低頭看著茶碗中熱氣裊裊,一時都無言。
「最近這陣子,家里出了不少的事。鳳玲懷著孩子,可是辛苦了。」太夫人隔了半響,忽地開口道︰「親家母親這次來的正好,也可以多陪陪她。」
江吳氏聞言,附和著笑笑。那雙狹長的眸子輕輕轉了兩圈,接著道︰「其實,我這次來除了看她,還有些別的事情,想問問老太太。」
太夫人點點頭道「是嗎?親家請說。」
于是江吳氏跟著低下眼垂,低聲道︰「我再來太原之前,听見了不少傳聞。話里話外,說的都是王女婿的事。」她稍微頓了頓,接著道︰「雖說,人雲亦雲不可信,但為人娘親,難免會跟著多心。」
太夫人听罷,便能猜出她的心思,于是有意地為她排解。「親家,不用拘謹,有話直說便可。」
「唉我也就不拐彎子了。王女婿和那位歌ji的軼事,恐怕老太太您是不知道的。男人三妻四妾本不是什麼難事,可鳳玲這會懷著孩子,眼里肯定容不下沙子。萬一生氣傷心起來,傷了身子豈不是」
「還有這樣的事。」這時,太夫人出聲打斷了她,故作不知情的樣子道︰「我自然是不知道的。要是真是如此,我一定要細細追究,不能讓仲宣在外面胡鬧。」
江吳氏跟著點了點頭,心想,你知也好,不知也好。如今,我這親家母開了口,你們王家總不能再繼續裝糊涂了。
太夫人看向江吳氏,又開口道︰「放心,我等會兒就找仲宣過來問明白,也許不過是一場誤會而已。」
江吳氏聞言,心里松了一口氣,緩緩臉色道︰「有老太太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之後,也不再多打擾了,尋了個理由回去看望江鳳玲。
待江吳氏走後,太夫人的雙唇緊緊地抿著,良久,才開口道︰「仲宣,最近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她扭頭望了一眼身邊的人,接著道︰「吳媽,你去把大*女乃給我叫來。」
吳媽媽領了話,立馬攜著丫鬟出了屋。
須臾,大*女乃王李氏匆匆地進了門,只見太夫人冷著一張臉。不由淺了臉上的笑意,屏息道︰「老太太,您找我有事?」
「你啊你啊,到底是什麼教育孩子的。」太夫人的目光落到大*女乃的臉上,半分好臉色也沒有給她,「仲宣,在外面的那些傳聞,你這個做娘的都不知道是不是?」
大*女乃听完,眉眼間微有憂色,半天也沒有回答。
「我再問你話呢?」太夫人見她不答,更加生氣道︰「你到底知不知道?」
大*女乃少不得忍氣吞聲,輕聲道︰「我是知道一些。」
「糊涂!你既然知道,怎麼不好好管教他。」太夫人蹙著眉道︰「因為這種事情讓人傳閑話,真是丟人。」
大*女乃見她明顯動了氣,難免勸慰道︰「老太太您別生氣,我回頭會好好說他的。」
「說有什麼用?」太夫人站起身來,擺手示意她噤聲,「親家母剛來找我念叨這件事,像她們那樣的小戶人家,都看不過去。可想而知,外面的謠言傳得有多難听。」
大*女乃暗地無奈的嘆了口氣,仲宣這孩子哪里肯听她的話。任自己怎麼說,他都是不咸不淡的敷衍過去。
此時,太夫人抬手一揮道︰「吳媽,派小廝去把仲宣給我叫回來。還有,他身邊的下人一並都帶過來。我今天非得問出個明白清楚不可。到底是什麼樣狐媚子,惹得這麼多人在背後亂嚼舌根。」
在王家,老太太說的話就是命令,就是聖旨。這會,眾人見她動氣發怒,都跟著惶惶不安起來。
外面突然下起了秋雨,夾雜著細微的涼氣。好在店鋪與王家大宅相近,不過半個時辰王仲宣就回來了。
臨近屋前,他身邊的小廝已給報信道︰「少爺,太夫人知曉賈姑娘事,正準備找您興師問罪呢。」
果然,待他一進屋內,便見大*女乃滿臉憂心的看著他,悵然不已。
太夫人端坐在主位之上,擰緊眉心道︰「仲宣,你過來。」
王仲宣神情平靜,上前了兩步,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
太夫人直奔主題,開門見山的問道︰「你跟那個歌ji是怎麼回事?」
「回老太太的話,賈姑娘不過是我的一個朋友而已。」王仲宣一字一句的回答道。
「什麼朋友?鬧的如此沸沸揚揚。」太夫人從來對這個孫子都很放心。因為,他從小就懂事能干,從從不讓人多操心。可是,怎麼一娶了親,倒像是變得不懂事了。
王仲宣沉著臉,接著道︰「生意場上偶有應酬,我身邊有兩個女人也不足為奇。」
太夫人見他態度還挺強硬,不免更加生氣道︰「這麼說來,你倒還理直氣壯了。」她深深吸了口氣,接著道︰「自己的媳婦在家里懷著孩子,你卻到外面惹是非。我看你是討打了?」
大*女乃許久不見老太太惱怒,不禁愕了一愕,立馬起身道︰「老太太,您听他把話說完了,再罰也不遲啊。」說完,她湊到自己兒子的身邊,小聲道︰「你快認個錯去,別為這點小事惱了老太太。」
王仲宣不以為然得沒言語,儼然自己心里也憋著一口氣呢。
「來,把那個能跑腿的帶上來。」太夫人的話音剛落,就見兩個婆子拽著一個鼻青臉腫的小廝進來。
那小廝,雖然申吟的伏在地上,但王仲宣還是認出了他,是自己身邊的人。
「太夫人,求求您饒了小的吧,小的知道的已經都說了。」那小廝疼得睜不開眼楮,只能悶著頭諾諾道。
王仲宣聞言皺了皺眉,心知,賈醉春的事情是瞞不住了。
太夫人冷冷哼了一聲︰「天下間,身家清白的女子有的是。可你呢,偏偏喜歡一個供人玩弄的歌ji。而且,還金屋藏嬌把她安置在外面。你說你自己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竅?」
「老太太,仲宣從小懂事,一定是受了那狐媚子的迷惑,才會」大*女乃的話才說了一半,就被對面嚴厲的目光打住。
「你少護著他,我還沒說你呢?」太夫人見她就有氣,身為當家主母,竟連兒女的一點小事都管不好。
「今天,你必須給女乃女乃一句準話,什麼時候和那女子了斷。」太夫人不忍心過多的為難王仲宣,心想,發發脾氣就算了。只要他能認錯,做個了斷,自己就不追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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