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嵐和夏桐在辦公室做筆錄,等一切弄完之後已經是凌晨…鐘了。小梅抱歉地對夏桐笑笑︰「實在不好意思,工作需要,也感謝梧桐姐姐的配合。」
夏桐輕輕搖搖頭,警察局她已經來過好幾趟了,這個地方的確不太有好感,但每次卻不得不去面對,此時她的心里更多的是悲傷,雖然冷隊長說要等待DNA最後的結果,可夏桐卻從內心堅信,這就是雅芳,多麼熟悉的感覺,即使她變得破敗不堪,她還是能清晰的辨認出她。
小梅告訴夏桐,她們已經通知了肖蒼雲過來做鑒定,他听了這個消息後也非常吃驚,應該會在清晨的時候趕到沙市。夏桐點點頭,也許這次對肖伯伯又是個不小的打擊,想到還在醫院中的肖阿姨,夏桐的心有些難受。
太晚了,夏桐想先回家,等明個一早過來看肖伯伯,順便安慰安慰他,打定主意夏桐起身告辭。小梅問︰「要不是安排車子送你們回去?」夏桐剛想點頭,卻被陸嵐輕扯了下衣角,並且適時說道︰「哦,謝謝警官,我們就不麻煩了,打車很方便,我們打車吧,打車……」
夏桐納悶地看了陸嵐一眼,只見她眨眨眼,也許陸姐還有什麼事情,想到這里夏桐也就不再堅持,和小梅告辭後,倆人出了警察局。
已經入秋,晚上有了幾許寒意,忙碌了一天下來,這才驚覺整天都沒有吃東西,月復中饑餓,身上也穿得單薄,夏桐忍不住用雙手抱緊了臂膀。抬頭向天上看去,漆黑的夜晚掛著幾顆閃耀的星星,總算為這陰冷的寒夜增加了幾許生機。
側頭,陸嵐默默走在一旁,她的滿頭卷發也許好久未曾打理了,看著有些毛糙,並且沒有光澤。眼角的皺紋變得愈加深刻,借著路燈的光亮,能清晰地看到她松弛的肌膚和白發。唉,真是世事無常,短短幾天時間,陸嵐竟如老了十幾歲般,看著飄搖而蒼涼。
隨著微風的抖動,從樹上飄落下幾片枯萎的樹葉,夏桐在不經意間輕輕踩過,發出輕微的碎裂聲。而自己此時的心情竟如那片樹葉,似乎五髒六腑都被人拖拽出來似的,心里空蕩蕩的難受。夜,異常沉靜;馬路上沒有一個人影,兩個形單影只的影子並排走著,誰也沒最先開口說話。
「桐桐,也許過幾天賬本就會被公安局破解了。」陸嵐嘆口氣,終于說道。
「嗯,現在的手段都是高科技,這對于他們來說沒有難度。」夏桐附和著。
「也許,過幾天公司就會被貼上封條,也許家里所有的財產都被凍結起來,也許,也許地下錢莊的人不會放過我們……」陸嵐猶猶豫豫說出了此話,夏桐轉頭看去,看到了那雙疲憊的眸子帶著焦灼和閃爍。她明白陸嵐擔心什麼,但,有些事情已經無力去阻止。
「陸姐,您別擔心太多,我感覺您應該和冷隊長說明所有情況,然後由警察局來幫助解決。」夏桐認為,這應該是最好的方式。
夜色下的陸嵐卻輕輕搖搖頭︰「不行,警察在明處,那些人在暗處,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他們的動作比警察會快。還有,如果被警察知道了全部事情,我立即會變得一無所有,也許那些黑社會會惱羞成怒,他們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那,您想怎麼辦?」听陸嵐如此說,她心里似乎已經有了主意。
「我想帶著蕾蕾出國。」陸嵐的聲音清晰起來。
夏桐驚訝︰「出國就要耗費一筆錢,如果您把現有的財產變賣了出國,到時候會被認定為潛逃,國內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唉,實在沒辦法啊,警察局馬上就會找出線索,也許很快就會知道遠山集團的真實情況,到時候銀行群起而攻之,檢察院會立即查封所有財產,到時候想走都走不掉了。」陸嵐的聲音有些頹廢,並沒有想象中的欣喜和解月兌,夏桐明白她此時的心情,丈夫的離奇死亡,還有這千奇百怪的事情,而蕾蕾的生命安全,這一切的一切對于她來說,打擊應該是致命的,她能堅挺到現在,也許是偉大的母愛……
對,夏桐又想到了婆婆,不知道她怎麼樣了?夏桐嘆口氣︰「陸姐,您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您打算什麼時候去接蕾蕾?」
「今晚我收拾一下,明天我去接。」陸嵐似是下了決心。
夏桐張了張嘴沒再說話,陸嵐輕輕說道︰「桐桐,我們今晚就算告別了。也許以後我們還會見面,也許永遠都沒有交叉點了……我打算好了,等出了國就和蕾蕾就過隱居的生活,我們找個偏僻的地方,遠離這些人和事,我希望能給蕾蕾一個快樂的人生,而不是充滿荊棘和痛苦,這是我一個母親必須要做的。我不希望在她的成長過程中,留下任何的陰影……」
听了這番話,夏桐又想起了自己的婆婆,她對子衿又何嘗不是?可到底是什麼樣的情形下,讓她放棄了這份關懷,而她身上背負的又是怎樣的秘密?
狹長的影子依然在前行,她們默默無語又走了一段路,夏桐盯著陸嵐的眼楮說道︰「陸姐,我祝你們一路順風」陸嵐重重地點點頭,她的眼淚無聲滑落,與此同時她突然擁住了夏桐,抱得緊緊的。身體微微的顫抖,夏桐能感覺到那份來自內心的悸動。
陸嵐揮手和夏桐告別,一個嬌小的身影慢慢遠去,夏桐悵然若失地嘆口氣,她抬手看看時間,已經是凌晨四點鐘了。夏桐一下焦急起來,她慌忙攔了一輛出租車,向藍月小區疾馳而去。
夜已深,路上行人稀少,夏桐將車窗搖開,風兒帶著發梢卷起一陣陣陰涼的冷風,旁邊的司機皺了下眉頭。但她是乘客不好說什麼,張了張嘴他仍舊專心開車。夏桐的身體內似乎聚集著一股熱氣,這讓她非常不舒服,甚至有些胸悶,隨著冷風的侵入她終于感到舒服一些。將頭支在車窗沿上,就這麼任憑風兒吹著凌亂的頭發。
眼楮不由自主的看向外邊,大街上一個人影都沒有,夜,出奇的安靜。
旋即,前面有兩個黑影印入眼簾,夏桐起先並沒有注意,不過左邊那人一瘸一拐的腿部引起了她的關注,就在車子一掠而過的時候,夏桐看清了那張臉,竟然是張叔
只是車子開得奇快,等夏桐反應過來的時候,出租車已經開出了幾百米,夏桐慌忙喊停車,司機先是有些差異,遂即便看到了夏桐焦灼的目光,他一愣,車子緩緩停下。夏桐顧不得說話,打開車門就沖了下去,並且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向前跑去。
「哎,你還沒給錢那」眼見著乘客下車跑了,司機急得在後邊直喊,說著話兒他調轉了車頭,向夏桐追去。
當夏桐氣喘吁吁跑到剛才那地方的時候,哪里還有張叔的影子?微弱的路燈下,只有夏桐自己狹長的身軀。向旁邊看去,這里是個三岔口,不知道他們拐到哪個方向了?對,張叔旁邊還有一個男人,那個人似乎也非常熟悉,清醒過來後夏桐努力回憶。而這時,一張臉龐浮現在腦海中,天啊,竟然是他
他是電視台台長宋廉,自從知道他虐待婦女後,夏桐就對他沒有好印象,真是難以想象,老實巴交的張叔怎麼會和宋廉在一起?並且還出現在午夜……
當夏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時候,緊急剎車的聲音響在旁邊,並從里邊探出個氣急敗壞的腦袋︰「不給錢就溜啊」抬頭看去是剛才那司機,夏桐這才回過味來,她也不解釋,而是拉開車門又上了車子,隨著「 」的一聲關門聲,夏桐嘆氣說道︰「藍月小區。」
司機有些傻眼,有些不解,看著她長得挺漂亮,穿得也利利索索,怎麼辦事這麼沒頭沒腦的。但容不得多想,夏桐已經在旁邊催促︰「藍月小區,怎麼,害怕我不給錢啊?」話音未落,車子起動了,夏桐疲憊地閉上了眼楮。
今夜,發生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先是肖雅芳的尸體再次被找出,然後就是看到了張叔,並且是和電視台台長宋廉呆在一起,在夏桐的心目中他們是屬于兩個世界的人,應該永遠沒有交叉點才對……
就在夏桐胡思亂想的時候,車子開到了藍月小區,付過錢,司機逃也似的離去。而夏桐,則步履焦急地慌忙上了樓。
輕輕扭動房門,屋里靜悄悄的,夏桐不禁一愣,順手打開燈光,房間里安靜的令人有些窒息。心里突然一緊,然後不假思索的沖到母親房間,沒人母親竟然不在
夏桐的冷汗瞬間就流下來了,母親去了哪里,這深更半夜的她能去哪里?上次也是自己不在,婆婆被靈緹犬咬傷,而這次,又是自己不在,母親卻不見了蹤跡……夏桐的眼淚幾乎在一剎那就涌了上來,她的身體有些搖搖欲墜,慌忙扶住沙發椅背,她盡量讓自己先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