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驚慌失措的跑出導播間,發現外邊站著的是主持人牧也。她們這才松了一口氣,怎麼把這個茬給忘了,牧也主持晚上的《夜半鬼話》,再有一會就該上節目了。
而剛才那個聲音,竟然是牧也敲擊桌子的聲音。夏桐氣不打一處來,她跑到牧也近前,語氣中透著不善︰「半夜三更你敲什麼桌子啊,招鬼那你!」牧也依然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調侃道︰「夏大主持,我敲敲桌子礙你什麼事情拉,至于這麼氣急敗壞嗎?這節目時間快到了,看你們還沒有出來,這不是提醒一下嘛。」
對于剛才的事情夏桐依然驚魂未定,也不知道那個小女孩怎麼樣了,難道和陳旭一樣的結果嗎?想到這里她就不寒而栗,再也無心和牧也糾纏。抬頭向四周看看,一刻也不想呆在這里,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三樓。
牧也望著夏桐的背影,納悶的搖搖頭,轉過臉問導播︰「常阿姨,她怎麼拉?」導播搖搖頭︰「我也不知道,這兩天都不太對勁,剛才還吐了,可能身體不舒服吧。」
听到這話,沒想到牧也卻嘻嘻笑了起來︰「哎呀,莫非梧桐姐姐有喜拉?」導播似乎剛剛反應過來,拍了一下牧也的肩膀︰「好哇,你一個大小伙子,比我反應都快,說不定真是有喜拉,趕明我們好好問問啊,真有了,一定讓夏桐請客。」
牧也嘻嘻哈哈笑了起來︰「那是自然,這下有口福咯……」
夏桐慌慌張張跑下樓,到了院子中,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再向身後看去,民國建築在夜幕中,顯得沉寂而孤單,對,孤單,怎麼突然冒出了這個詞?夏桐搖搖自己的頭,最近頭痛欲裂,難道是自己生病了?
就在轉身的剎那,透過一樓大廳的玻璃,突然看到了一雙眼楮,那雙眼楮正緊緊盯著自己,時間凝滯了,夏桐足足有三秒鐘沒有反應過來。
等清醒過來的時候,夏桐大喊起來︰「媽呀,鬼呀!」的確,此時的夏桐是草木皆兵,今晚還沒有從恐懼中解月兌出來,這會又莫名其妙看到了一雙眼楮,脆弱的神經終于崩潰!
但話音還沒有落地,從門縫中便閃出一個人影,等夏桐再看時,卻發現是老張,此時他慢慢走了出來,向夏桐這邊看了一眼,然後轉了身子,向左邊的房間走去。
「上帝啊,這個人怎麼鬼鬼祟祟的!」夏桐恨恨地看了老張一眼,終于起動車子,向家的方向開去。
上了樓,夏桐的神經慢慢平覆下來,不知道老婆婆是不是又在客廳坐著,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已經做好了準備,房門輕輕打開,開了燈,卻發現客廳空無一人,夏桐終于呼出一口氣。
在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後端到臥室放在床頭櫃上。又模索著掏出櫃中的香煙,手指顫抖著為自己點上,狠狠吸了一口,立刻咳嗽起來,她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此時夜深人靜,這聲音顯得很突兀。
煙霧繚繞中,夏桐的眼楮微微閉上,晚上那女孩的慘狀又出現在腦海中,她慌忙又將眼楮睜開,天啊,不能閉眼楮,只要閉上就出現那個畫面,夏桐痛苦的低下頭,她向床上看去,丈夫今晚又不在家,晚上接到電話他說出差,要去北京,過幾天才能回來。
夏桐輕輕嘆口氣,他們的婚姻也許出現了問題,丈夫的行蹤變得越來越奇怪,夏桐總感覺他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對,丈夫似乎在故意躲著自己,想到這里,夏桐有些傷心,幾年的夫妻生活,在丈夫的心中竟然沒有一點地位,這真是悲哀。
可丈夫以前不這樣啊,也是最近才變得這樣,尤其是他開了這個公司後,夏桐痛苦的又閉上眼楮,腦中多了幾副畫面,突然,女乃女乃去世前的情景閃現在自己面前。
記得那是一個深夜,老太太似乎快不行了,夏桐和婆婆在旁邊守候著,就在這時,老太太的嘴巴一張一合似乎有什麼話要說,過了良久,倆人才明白她的意思,原來她要見自己的兒子。
也就是自己的老公公,自從老公公和老婆婆離婚之後,他們之間幾乎沒什麼聯系。據說老公公娶了那個女人之後,日子過得並不幸福。那個女人也是一敗家貨,從不知道存錢,也不知道怎麼經營家庭,日子過得非常緊巴,自己都照顧不了,更別提自己的親媽了。
夏桐是主持人,在沙市的收入還過得去,鐘致遠沒開公司之前,也有穩定收入,所以,婆婆的婆婆便住在他們家中,這十幾年下來,倒也是沒有虧待她。
快不行了,她想見自己的兒子,這沒有辦法拒絕,可婆婆和夏桐手中都沒有老公公的聯系電話,夏桐只好給鐘致遠打電話,告訴他女乃女乃快不行了,讓他快點回家,然後又要了他父親的聯系方式。當時鐘致遠在下面的一個縣級市,听到這個消息,連夜開車返回。
鐘致遠的父親鐘念祖也在沙市生活,他接到夏桐的電話後,半小時之後趕到了他們家中。雖然很久沒見面,但婆婆似乎對鐘念祖還是耿耿于懷,從他進屋的那刻起,便沒有正眼瞧過他。
當年和鐘致遠結婚,婆婆沒有通知鐘念祖,她想讓這個人在自己的腦中消失,讓這個負心漢離自己遠遠的,不要留一絲痕跡!兒子結婚,她都沒有讓鐘念祖過來參加。
所以,今晚是夏桐第一次見到丈夫的父親,也就是自己的老公公。他看起來顯得有些蒼老,鬢角全是白發,身子有些弓,但精神還算不錯,尤其是那雙眼楮,和鐘致遠長得很像,細長的眼楮,濃重的眉毛,一看就是父子倆。
他進了屋子,先是看了看夏桐,露出一抹微笑,然後又看看老婆婆,似乎想說句話,老婆婆卻立即將臉扭了過去,鐘念祖顯得有些局促,預說出的話兒又生生咽了回去。
「爸爸,快進去吧,女乃女乃恐怕不行了。」不管他和老婆婆如何,但是他畢竟是丈夫的爸爸,所以,夏桐還是喊了一聲爸爸。
也許是這聲爸爸觸動了鐘念祖,他搓搓手掌,慌忙點點頭,似乎在喃喃自語︰「嗯,嗯,好兒媳,好兒媳……」隨後他進了女乃女乃的屋子。
但從那之後,婆婆似乎對自己冷淡了很多,夏桐有時就想,也許是因為喊了鐘念祖一聲爸爸,婆婆不承認他是孩子的父親,而自己則違背了她的意思,這是讓她對夏桐惱怒的地方。
夏桐和婆婆留在了客廳,當听到鐘念祖一聲聲悲戚的喊聲,她們才慌忙跑進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