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倫怪事誕 正文 第四十二章 魔鬼的奴隸

作者 ︰ 吳秋月

路娜坐在座位上,覺得靈魂被抽空。她已經感覺不到任何東西,害怕,疼痛,悲傷,任何一種感覺都像是不存在一樣,她呆呆地坐在那里,眼楮直直地看著眼前的慘劇,驚慌的眼淚一滴一滴地,不知不覺地流了下來,但自己卻毫不察覺。

教會的刑罰繼續進行著,犯人一個一個地被拖上了鐵板台,慘叫聲直到他們完全失去呼吸,身體上的皮膚慘不忍睹的狀態才停止。仍在隊伍里等待著就刑的犯人驚恐地看著眼前的情景,被嚇到臉如同紙一樣的灰白,全身止不住地發抖。倒是GeorgeWishart好像沒有受到任何影響,鎮定地坐在隊伍當中。作為旁觀者,路娜覺得已經難以冷靜面對這一切了,更何況是即將要行刑的犯人。路娜無法理解地看著他,嘗試去猜測他英勇就義的心情。當矮牧師念到他的名字的時候,全場僅有的一點雜音都消失了。大家安靜地抬頭看著隊伍中的GeorgeWishart,等待著矮牧師指揮下一步驟。就算路娜這個完全不曉得教會的規矩的外國人,也清楚地看得出教會對GeorgeWishart的刑罰跟別的犯人不一樣。

只見矮牧師不屑地看了GeorgeWishart一眼,說︰「當人們被煸動去做與主的信念相違背的事情時,我們可以原諒他們的脆弱;當人們被欺騙去做與主抗衡的事情時,我們可以原諒他們的無知;但是當人們本身產生了邪念,鼓吹別人去反對主,反對教皇,並犧牲別人來維護鞏固自己的邪惡的時候,我們不能原諒他們。因為他們已經選擇與魔鬼為伍,成為魔鬼的奴隸。對于這樣的分子,我們必須嚴格地清除,避免他們繼續在世上禍害主的子民。既然他們把自己的靈魂出賣給了魔鬼,那樣我們就把他們送到地獄里,關上天堂的大門,讓他們永遠享受不到寧靜。」路娜听完,倒吸了一口氣。她一直以為只是普通的異軍受刑,從來不知原來教會給GeorgeWishart定了這麼重的罪。這意味著什麼?更加殘酷的刑罰嗎?還有可能把鐵板台灼烤更殘忍的刑罰嗎?路娜看著那張俊俏的臉,頭皮開始發麻。

矮牧師走下講台,一手拿著厚重的本子,一手接過教徒從鐵板台底座的旺盛柴火中抽出一個燒得通紅的烙鐵。路娜看了一下烙鐵的形狀,像是兩個三角形組成的六角星。六角星?六芒星!路娜曾經在八卦雜志上介紹過這個圖形。六芒星是由正反兩個正三角形組成,呈六角,這是魔鬼的標志。據聞,帶上此標志的飾品或是身上烙上此標志的人,靈魂會賣給魔鬼,永遠成為魔鬼的奴隸,听候魔鬼的差遣。矮牧師拿著六芒星的烙鐵,走到GeorgeWishart的面前。他使了一個眼色,身邊的教徒把GeorgeWishart上身的衣服扒開。矮牧師口中念念有詞地讀著咒語,然後毫不猶豫地把火紅的烙鐵按在了GeorgeWishart月復部的位置。GeorgeWishart忍不住地痛苦喊了出來。路娜的心糾成了一塊,無法呼吸。過了一會兒,矮牧師把烙鐵移開,看著GeorgeWishart血肉模糊的傷口,說︰「從此,你的靈魂將不再屬于你自己,你將永遠在守候在地獄里,听候魔鬼的差遣,永遠不得自由。」然後他又示意兩名教徒推來兩個高腳架,放在鐵板台的兩邊,接著分別用繩子綁住他的兩手。然後,兩名教徒慢慢走上高腳架,用力一拉,GeorgeWishart整個人被拉了起來,吊在半空。路娜的眼淚早已在眼眶里打轉著,她不敢相信這位歷史名人接受的是如此殘酷的刑罰。GeorgeWishart兩手被拉直,毫不客氣地被吊拖到鐵板台的上方。路娜抬頭,含淚看著他,看著他手掌上明顯的十字傷疤,心里說不出的難受。他雙腳先著鐵板台,一陣灰煙冒起。GeorgeWishart本能地掙扎,卻無力反抗,他每動一下的後果就是更用力地踩在鐵板台上,換來讓人心寒的疼痛。她再也看不下去了,閉上眼楮,發了瘋地尖叫起來。

她開始兩腳發軟,眼前的事情越來越模糊,身體慢慢地感覺不到重量,越來越輕。突然有人用力地把她拉住,雙手用力地扶住她的肩膀。路娜感覺到體溫,重新睜開了眼楮。一切都消失了。她站立在自己的座位前,整個身子倚在了ALSYA的身上。她感覺到自己滿頭大汗,連後背也濕了,同時,也發現全場的人都安靜地注視著她。路娜知道自己剛剛又失態了。她顧不了面子,欲哭無淚地抬頭看路易斯祖父求救。路易斯向ALSYA點了一下頭,示意她先帶她到教堂後面的小房間稍作休息。

路娜心神未定地坐在沙發上,任憑ALSYA怎麼問,都還是一聲不吭,像靈魂出竅了一樣。她腦子一直回放著剛剛在幻覺中見到的慘烈情景,無法釋懷。那聲音,那影像,甚至那氣味,似乎就是剛剛發生的一樣,清晰,深刻和新鮮。為什麼GeorgeWishart經歷慘無人道的經歷,歷史資料上沒有提及半字,就連他的雙手有十字傷疤都只字不提?難道這是他留下手印在自己身上的意圖嗎?他是希望我能幫忙平反?可是都已經過了幾百年了,誰還會在乎這一些?而且我是外國人,怎麼可能會找上我?路娜越想越模糊,靠在沙發上發呆。

或許是因為路娜突然發狂的意外事件,這個周日禮拜結束得比平常的要早。路易斯神父沒去教堂的會客廳與大家一起喝咖啡交流,而是直接走到教堂後的小房間看望路娜。這是路娜第二次在教堂周日禮拜中出意外了。她上一次也是在授講聖經過程中突然站立起來,這一次還加上了一聲尖叫,把認真听聖經故事的人們給嚇了一大跳。兩次不平常的表現,充分證明了路娜真的有問題。上次他隨便打發了路娜,並不因為他不願意幫助她,而是因為他實在無能為力。眼看她第二次發作,估計她的情況已經越來越嚴重了。路易斯神父憂心地敲了一下門,走進了小房間。只見ALSYA坐在沙發的一邊,擔心地看著沙發另一邊的路娜。而路娜則是一臉蒼白,驚魂未定地盤著腿坐在角落,眼楮呆呆地看著正前方。他走近路娜,輕聲地說︰「娜,我是路易斯神父。你能听到我講話嗎?」。

路娜像是魂被一點一點被招回來一樣,慢慢抬頭看了一眼路易斯,輕輕地點了點頭。神父呼了一口氣,坐在她的面前,說︰「娜,我知道你又見到靈異的東西。告訴我,你見到了什麼?」路娜眼神煥散地看著路易斯神父,有氣無力地說︰「血…火…鐵板台…犯人…」她甚至無法清楚地說完完整的一句話。單從幾個字中,路易斯無法模清她到底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但是看到路娜目前的精神狀態,他覺得不一定問得出什麼事情來。他搖了搖頭,說︰「娜,你先好好休息。等你好點了,我們再聊。」說完示意ALSYA把她送回家,好好照顧她。就在他起身站立的時候,路娜突然開聲了︰「神父,什麼是魔鬼的奴隸?」

路易斯神父本來的淡定瞬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完全震驚的表情。他瞪大雙眼看著路娜,好像她剛剛講了十惡不赦的話一般。「你說什麼?」神父不敢相信他的耳朵,再問了一次。「什麼是魔鬼的奴隸?」路娜的聲音沒有半點的遲疑。路易斯沒有回答她,繼續問︰「你從哪里听來這些東西?」路娜搖搖頭,說︰「我只是好奇。可以請你告訴我,到底什麼是魔鬼的奴隸嗎?」。路易斯想了想,不太情願地說︰「在聖經中,魔鬼的奴隸就是把人類把自己的靈魂賣給魔鬼,以此換取財富,美貌,權力等任何你希望得到的東西。但是一旦出賣了靈魂,他們必須要按照魔鬼的吩咐做任何事情,永遠都得不到自由。」路娜若有所思地說︰「真的會有人把靈魂出賣給魔鬼嗎?」。神父肯定地點點頭。路娜眼楮緊緊地盯著他,繼續問︰「自願的?被強迫的?」神父沉默了一下,說︰「都有。」路娜好像上了發條的玩具,發條走到盡頭自動停止,她又開始陷入了沉思,不再說話。ALSYA听著他們的對話,緊張地看著路娜,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麼好。倒是路易斯神父沉默了好一會,然後說了一句讓在場的人都心寒的話。

「娜,請容許我說實話,你或許被魔鬼纏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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