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游一日,連摔兩次。我永遠記得當我和袁璟深走進山莊的時候寶寶那張笑到抽搐的臉。而她身邊的「微風」馬晨也止不住笑。好吧你們笑吧,我就是這麼狼狽。袁璟深找服務員要來了醫療箱,悉心幫我把膝蓋上的小傷消毒包扎了一番。我想讓小蘅和寶寶幫忙,那倆人卻只是袖手旁觀。我想自己動手豐衣足食,袁璟深不讓。我不是高貴冷艷到連膝蓋人家都踫不得,只因對方是袁璟深,是一個會把我的心緒徹底擾亂的男人。
從齊鳴山回來之後的幾天,穆淮一直沒有出現。而蔣微涵也奇跡般地沒有出現。日子很平靜,卻疑似暴風雨之前的平靜。我和小蘅深刻討論了關于我和袁璟深之間的關系發展走向,小蘅只說了一句話——「包子,你掉進坑里了。」如此玄妙的語言我需要思考很久才能明白其中深意。
我站在坑底往上望,看到的有天空,有白雲。有時候也有黃沙,也有狂風。準確地說,我廢了。我沒心思工作了,沒心思喝水吃飯了。就連食物,我曾經無比熱愛的各種食物也不能再激起我的任何興趣了。
那天寶寶找我吃飯我也是心不在焉的。她一個勁兒地說馬晨,我就一個勁兒地「嗯」「啊」「哦」、點頭、搖頭、兩眼發直……當寶寶伸出雙手在我眼前比劃的時候,我才稍微回神了一點。
「包子,你有沒有在听我說話啊?我剛才說,馬晨有個學妹跟他表白了呢!你說我該怎麼辦啊?」邱寶寶一臉的急切焦灼,奮力拉著我胳膊問道。
我淡淡地說︰「是你的就是你的。如果他心里有你,當然不會把什麼學妹放在眼里。」
寶寶垮下小臉,說︰「可是他很優柔寡斷,也沒有退回人家女孩子的禮物,也沒說拒絕……」
「為什麼?」我蹙起眉,「一個男人不可以要這個,也要那個。要或者不要,總要給個明確的答案。」我突然愣住,徹徹底底地愣住。從我口中說出的這句話,我听過。出自一個文靜大方的女醫生之口,在我的結婚前夜。
寶寶已經快哭了,悶聲說︰「那我該怎麼辦啊?他怎麼可以這樣不果斷!」
余心雅……是那個女醫生的名字吧?她給我看那些照片,她告訴我她和袁璟深有過多麼刻骨銘心的過去。她說,她之于袁璟深是最為無法取代的存在,而我不過只是他因父母之命所迫必須要無奈迎娶的對象。
「包子——包子——你怎麼不說話啊?我已經徹底亂了。」寶寶搖著我的肩膀,我呆呆地看著她,給不了她什麼回答。要說亂的話,我的狀態一定不會次于她。
晚上回家沒多久,穆淮就按響了別墅的門鈴。站在對講機面前的小蘅喊我,問我要不要開門。我來到客廳,正好和坐在沙發上玩游戲的袁璟深對上了視線。他輕笑著說︰「怎麼?需要萬能防火牆出馬麼?」
我問︰「你願意幫忙麼?」
「當然。」他放下筆記本,來到我身邊。勾起我的胳膊就往門邊走。
門打開,穆淮看到的是一對甜蜜的愛侶。我和袁璟深勾肩搭背地站在他面前,穆淮的表情有些尷尬,有些茫然。
我問︰「找我有事?」
穆淮有些拘謹地揪了一下領帶,說︰「紫圓,我們可以單獨談談麼?」
「談什麼?」
「紫圓,你可以……嫁給我麼?」
有血液開始逆襲我的大腦,我想哭。真的有眼淚在眼窩里聚集,但那絕不是感動的淚水。六年前那個義無反顧愛上穆淮的人,真是個大笨蛋啊。她總是自詡成熟懂事,根本看不上幼稚的男生,卻全然被穆淮的所謂成熟自制吸引,一發而不可收拾。我的頭靠在袁璟深的胳膊上,嚴謹地說,我整個身體的重量全都依托在了他的身體上。我說︰「璟深,我想回房睡覺。」他說好,他陪我上去。我說︰「那我們走吧。」他習慣性地揉我的頭發,又親了一下我的額頭。我們兩個就好像沒有注意到穆淮的存在一樣。
穆淮站在原地,急切地說︰「紫圓,我不是開玩笑的。我是真心誠意來跟你求婚的。我不知道四年前你為什麼不告而別。我想你一定有你的苦衷。但我對你的心一直都沒有改變,那是真的!」他迫切地想要握住我的一只手,卻被袁璟深擋開了。兩個男人對視著,四道冰冷而充滿殺氣的目光交錯,對峙。
袁璟深說︰「對不起,穆先生,紫圓的結婚對象自始至終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我。」
我驚詫地望著袁璟深,突然很想知道他說這句話到底是出于扮演的萬能防火牆角色還是他的真心。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似的,他摟著我腰的手緊了一緊,對我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穆淮冷笑,說︰「袁先生,事到如今你還說紫圓是要跟你結婚的人,這不是很可笑麼。當初要不是你和那個女醫生的花邊新聞滿天飛,紫圓也不會離開你了。你這樣的花心公子哥根本不適合她,難道你連這個自覺也沒有麼?而且有過一次前科的人,又有什麼資格在這里信誓旦旦地說婚姻、說愛情?」
袁璟深對穆淮的挑釁不為所動,淡然道︰「不管過去發生了什麼,現在守在她身邊的人是我。對于你橫空出世的求婚,我只能說,抱歉,但紫圓並不屬于你。」
「你——」穆淮咬緊牙關,甚至作勢出拳,但他忍住了,轉而望著我說︰「紫圓,我不想听這個男人的說辭,我只想听你的答案。」
我微微張口,說︰「穆淮,你是在求婚,還是在逼我?」
「我是求婚啊,當然是求婚!」穆淮一臉被誤解的表情。
「哦,可是為什麼我看不到一點誠意。」我看到的只有過于火急火燎的迫切。那種迫切絕對不是源于他內心對我僅剩的一點點感情。當然,樂觀估計的話,他也不該對我還有什麼感情了。諳熟他個性的我知道,他是個向前看的人。
穆淮難以置信地望著我,干笑了兩聲說︰「紫圓,我也想過要用紅玫瑰和戒指,但那些都太虛浮太表面。你是一個有深度的女孩子,你並不需要那些啊。」
袁璟深平和地說︰「穆先生,婚姻是一個約定。並不是一件隨隨便便的事情。你現在的行為已經表現出了對紫圓的不尊重。你請回吧。」
我嘆了口氣說︰「穆淮,你先回去吧。我想我不能答應你。」
「為什麼?就因為這個袁璟深?因為他有錢,他家世好?我哪一點比不上他?哦不,應該是說我哪一點都比不上他!」他又開始冷冷地笑,似乎是在自嘲,「包紫圓,你變了。我還以為你不會在意金錢之類的身外之物,沒想到你和那些只看重物質的女孩根本就沒有區別,你根本就是……」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我忽然說︰「其實你和蔣微涵的事,我知道。」
穆淮陡然愣住,驚詫地望著我。
「而且你也知道我知道。你不說,我不說,就讓一切都過去,把什麼都埋葬。穆淮,我很欣賞你處理事情的手段。」我漸漸月兌離了袁璟深的懷抱,徹底站直了身體。我知道這天總會來的,我得和他說的清清楚楚才是。
「我……和蔣微涵?」穆淮愣了一愣,「紫圓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啊?微涵她……她不過是我上高中時候去省里參加數學競賽認識的一個……普通朋友。」
「原來你喜歡和普通朋友住在一起。」
「住在一起?」他訕笑,眼底卻是無盡的心虛,「我怎麼會和她住在一起呢?你知道我爸爸媽媽都不在身邊,我一直都是自己住的。」
「你記不記得高考結束的那一天,也就是你生日那天,我們說好了一起到常去的那個濕地公園玩?」
「哦……我記得,那時候我家里確實有點事情。就是那次我失約之後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我笑笑,說︰「我在公園等你一直到太陽落山,只等到你的一條短信︰家里有事。于是我想,既然你有事,我應該去看看的。」
他的臉色愈加蒼白,雙眼里寫滿了焦慮。
我繼續說道︰「到了你家,我本來打算直接敲門進去的。但是屋里的聲音讓我的手抬不起來。我像個特務似地站在窗邊,看見你和一個女孩子相擁在一起,她還送了你生日禮物。是一個情侶手機鏈吧?比我包包里放的去陶藝教室做的小筆筒不知道要貴重多少倍。我听見你說,你之所以和那個叫包紫圓的在一起不過是不得已,誰讓她總是纏著你?你不過是看上了她家的錢才對她敷衍一下而已,你的心里從來都只有一個人,那個人叫蔣微涵。雖然之前已經隱約有所察覺了,但那一天看到、听到的已經讓我對你不再抱任何希望了。我也不記得自己怎麼下樓的,我只記得我一直在大街上游蕩,然後被一輛金杯面包差點撞死。還好,司機踩了急剎車,也及時把我送到了醫院。我不過是有點腰椎損傷,幾天下不了床、並且以後茲要是陰天下雨都會疼一疼而已,也沒什麼。」
「紫圓……我……你……其實你是誤會了……」穆淮的話還沒說完,袁璟深已經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之後是兩拳、三拳……而穆淮雖然想還手,但被突然襲擊的他似乎還沒有徹底反應過來,只能一手捂著臉,一手亂揮,算是招架一下。
我訝異地看著袁璟深,從來都是自制冷靜的他仿佛換了個人一樣,眸子里是燃燒的火光。我連忙拉住他的胳膊,防止他再度對穆淮暴力相向。「袁璟深,別打了,算了……」
「滾——」袁璟深聲音凌厲地對穆淮說。
穆淮痛得一邊申吟,一邊喊道︰「這都是我和紫圓的事,你根本沒有插手的資格?你憑什麼讓我……讓我滾?!」
「穆淮你走吧。」我搖搖頭,看著袁璟深狠狠地關上大門。而敲門聲卻始終不斷。穆淮不死心。
門里,我和袁璟深對視了幾秒,他忽然把我摟在了懷里。我伏在他的胸膛上,可以听到他過于急促的心跳聲。是因為剛才的憤怒麼?他變得都有點不像他了……
「打人不對……」我沒來由地忽然想說這四個字。要是穆淮去報警怎麼辦啊?哎……
「他是個混蛋。」他簡明扼要地闡述了打人的理由。
「你說,怎麼會有白痴當年愛上這個混蛋呢?」
「因為白痴沒有遇上我……」他吻著我的額頭,然後是嘴唇。時間仿佛靜止了一樣,我就那麼任由他吻著。當來自于過去的沖擊突然襲來之後,他是唯一那個可以讓我重歸于寧靜的力量。
敲門聲停了,又不知道過了多久,似乎有鑰匙開門的聲音。而我沉浸在袁璟深的吻里,難以自拔。
「咳咳……表妹。」一個深沉卻強掩著笑意的聲音響起。我如夢方醒地猛然轉頭,看到兩個人。我親愛的表哥,還有表嫂……
作者有話要說︰潛水的都出來吧都出來。水底的魚……咳咳……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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