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正國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也不敢惱,陪著干笑了兩聲,繼續道︰「她們姐妹雖然是有怪病,可你也知道昨晚的情況,一個個都跟瘋了似的,被他們捉到還有命在?而且我們說得明白,等我找到東西後,我才放她們走。既然如此,她們有必要騙我嗎?」。
「听你這麼說,我覺得更懸了,難道她不怕你騙她們?」余正海道。
余正國自得地一笑,道︰「大哥,這你就不知道了,你兄弟我是什麼人,你都不知道那小妞被我迷成什麼模樣了。」跟著余正國過來的時候,陳芷茹特意走在余正國的右邊。余正國想起陳芷茹白女敕俏麗的左半邊臉,心里暗嘆可惜。
余正海看著余正國痴迷的樣子,哈哈大笑,罵道︰「你看你那模樣,到底是那小妞被你迷住,還是你被那小妞迷住了。真是個沒見過女人的土包子,一個臉上有痕,身上長癬的女人就把你迷成這樣了,說出去都丟人。」
余正海見余正海始終不肯相信,急了,叫道︰「大哥,不管真假,試一試總不會錯吧。反正她們在我們手心里,怎麼處置還不就是您的一句話。」
余正海點點頭,他等快一天,這還是第一個關于藏寶的消息,便是假的,也只當打發時間了。余正海懶懶道︰「既然如此,你去安排吧。」
「大哥,您就瞧好吧。」余正海興沖沖地跑出房間,安排好車子,回到麗香院拉著張大娘問︰「我帶來的那個女人呢?」
張大娘心里罵道︰「猴急樣兒,真是沒見過女人的蠢蛋。」臉上仍然掛著笑道︰「在房間里等著呢,我這就帶您過去。」
陳芷茹與丁小蝶正在房間里焦急地等著余正國,見他進來,陳芷茹連忙站起身招呼。
余正國道︰「你要的車子,我已經準備好了,你看…」
陳芷茹道︰「余大哥,我妹妹的腿摔傷了,能不能先請軍中的大夫給她看看?」
余正國笑道︰「這是小事,你等著。「說著跑出房,不一會扯進一個人,道︰「這是我們軍中的赫神醫,治療跌打骨傷那是一絕。」
陳芷茹听他如此說,連忙上前施禮。赫德看著陳芷茹臉上的胎記,厭惡地避開,徑直走向坐在床上的丁小蝶,打開她包扎的傷腿看了看,上下捏一捏,揉一揉。丁小蝶痛得冷汗直冒,硬是咬牙忍著沒有叫起來。
赫德淡淡說道︰「腿沒有斷,只是崴了一下,休息兩天就行了。」說完,走了。
陳芷茹有些發怔,傻傻地問道︰「這人…」
余正國道︰「他這人就這毛病,不過醫術真的高明的很,他說幾天後能走,就一定能行。」
這人只怕是余正國拉來敷衍自己的吧,陳芷茹卻也無可奈何,只能等離開這里重新給小蝶找個好醫生了。
「小妹的傷處理完了,我們是不是…」余正國笑著問道。
「好,你給我們準備些干糧,我們馬上就出發。」陳芷茹干脆地答道。
余正國出去轉了一圈帶回個包袱,向陳芷茹體貼地說道︰「天氣熱,東西帶多了容易壞。這包東西夠你們吃兩天,正好堅持到四十里外的下河村。」
陳芷茹點頭謝過,背著丁小蝶,跟著余正國出了房間。
大廳里的人看余正國出出進進跑了無數趟,這種打扮帶著兩女出門,不禁愕然,有人高聲問道︰「國子,你這搞的什麼鬼,該不會想把她們帶回家做老婆吧?」
余正國自不理會。門口停著一輛板車,車前套著一匹馬,左右兩個 轆,頂上連個車篷也沒有。陳芷茹看著目瞪口呆,她在電視里看過這種車子,拉草料用的,這種車也可以給人坐嗎?
余正國指著掌車的紀遠,道︰「這是我的好兄弟,由他送你們出城。」
「那你呢?」陳芷茹問道。
余正國道︰「你們要我準備的東西,我都給你們備好了,你看你是不是該告訴我```」
陳芷茹連忙搖頭道︰「余大哥,我們說好的,是你送我們出城後,我再告訴你密室口在哪里。」
「現在說,等會說,不是都一樣嗎。」余正國道。
「怎麼能一樣呢?以後再也見不到余大哥了,人家有一肚子的話想和余大哥說呢。」陳芷茹低下頭,故做羞澀地說。
紀遠一下子笑出聲,看余正國惱怒的目光,連忙將臉別過去。
余正國向陳芷茹道︰「現在天色已晚,你們就快點上路吧,免得等會天黑了,路不好走。」
陳芷茹萬萬不敢現在就告訴他密道在哪,耍賴道︰「不行,你不送人家出城,人家便不走了。讓其它的人找到東西分了吧。」
紀遠看陳芷茹丑人做怪的樣子,十分好笑,向余正國道︰「上來一起走吧,難得人家姑娘對你情深一片,何必這麼固執呢。」說著,紀遠暗暗向余正國示意,先順著她,將東西哄到手再說。
余正國只能上車,坐到陳芷茹的身邊。
陳芷茹真的是有一肚子的話想問余正國,不過並不是什麼離別之情,而是打听城外的情況。余正國為哄她高興,便把自己知道的情況一一告訴她。
南盛大軍分別駐扎在高琥城的四個門。余正國是軍中老油條,和各營的人都熟,守門的人見是他,笑問道︰「不至于吧,國子,這麼丑的女人你也要?口味太特別了?」
「去。」余正國和他們笑罵著,趕著馬車穿營而過。陳芷茹看著密密麻麻一望無際的軍營,心里暗嘆,若不是騙到了余正國,她倆決不可能從這樣的包圍圈中逃離高琥城。
丁小蝶想到失蹤的家人,抓住陳芷茹的肩,輕聲叫道︰「姐姐。」她好想下車到軍營中尋找他們。
陳芷茹在心里嘆了口氣,實在找不出什麼可以安慰她的話,只能輕輕地拍拍她的手,「不用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出了軍營,余正國將馬車拐到路邊的小樹林里停下來,看著陳芷茹。
陳芷茹自然知道他等的是什麼,當下道︰「我家的密室在最後那間院子的牆上。離地有三米…」
「三米?」余正國疑惑地問。
「哦,我說錯了。」陳芷茹馬上更正道︰「應該是一丈左右。原本牆上畫著一幅巨幅山水畫,打開密室的機關便在畫上太陽的位置。現在那間房被燒毀了,也看不出畫的模樣,不過那比別處略高一些,仔細看應該看得出與別處不同。」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余正國把馬從車上解下來。「如果我找到東西,便把馬帶回來給你們套車,若你們敢騙我…」
「不會的,余大哥,你放心好了。」陳芷茹忙不迭說道。
余正國看了一眼紀遠,他倆事先說好,若余正國一直不回來,便說明東西到手,隨便紀遠如何處置陳芷茹姐妹,若他回來,則是陳芷茹騙了他,他一定會好好侍侯陳芷茹姐妹。
紀遠向余正國點頭,道︰「你快去吧,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們姐妹的。」余正國上馬飛馳而去,陳芷茹與紀遠各懷心事地在車上坐下來。
余正國興沖沖趕回鼎香樓,直奔後院,一進正房,便看見房內整面牆都塌了,牆後果然還有個遭受火災的院子。「料那小娘們不敢騙我。」他想著喜滋滋地走過去。
院子里只有一面被燒黑的牆立著,牆上一個大洞,燻黑的牆面上明顯的被攀爬的痕跡。
「糟了,有人捷足先登。」余正國想著,後退幾步,猛沖過去,一腳蹬在牆上,心里暗暗叫苦,先到的那人蹬在牆上的位置比他蹬的要高,說明那人的功夫要好過自己。若是輜重營的人,還可以用余正海的名義分得一些,若是其它營的人,只怕沒自己的份了。
余正國想著,雙手搭在洞底,爬了上去。
爬了幾步,洞外的光線便消失了。余正國將陳芷茹給的夜明珠拿在手里,向前爬去.
一路靜然無聲,余正國順利地爬到密室口,咒罵著站起身。照現在這光景看,自然是東西已經被人帶走了,若是不送那小娘們出城,早些趕來,也不至于連口湯都喝不上。
余正國拿著珠子四下探看,忽然踩到一個柔軟的東西。蛇!余正國僵著身子不敢動,慢慢地將夜明珠照過去。一截胳膊,連在一具扭曲的尸體上面。夜明珠的綠色光芒照在他的臉上,將他的臉染成詭異的淺綠色。更詭異的是他的表情,怒目圓睜,大張著嘴,應該是死前看到什麼讓他憤怒的事情,正在怒聲喝斥。
看他的裝束,應該是前鋒營的人。為什麼是這種表情呢?難道是同伴想要獨吞財物,背後下刀子引發他的憤怒?若是這樣,那小娘們所說珠寶是千真萬確了。
一股陰冷的風迎面襲來,余正國禁不住打了個寒戰,陰寒的感覺順著脊柱往上爬,帶動著雞皮疙瘩一個個全冒了出來。
暗香撲鼻。
這香味一直存在,只是先前淡薄得分不出來。隨著陰風,它開始慢慢濃郁,那是女子頭上的桂花油,臉上的脂粉香以及女人自身的味道混合而成的香氣。那香氣是那麼的熟悉,不管是哪里的青樓,晝夜漂浮的就是這種讓男人迷失的消魂香。
余正國手中若拿得是火把,剛才那股陰風足以將之吹滅。然而他拿的是顆不會熄滅的夜明珠,他看見自己的袖子無風自動的飄起來,仿佛有人正攙著他的兩只胳膊。耳邊的笑聲親熱而甜蜜︰「來啊,大爺,好久不見,你可想煞奴家了。」
「是啊,是啊,這麼久不來看我們姐妹,是不是有別的相好的了?今天我們一定要不醉不歸,好好罰罰你這個薄情。」
無形的幻象拖著余正國向前走,一張張如花笑臉燕翅排開,她們身後是堆滿各色佳肴美食的盛宴,美人皓腕如雪,端著噴香的美酒,媚眼如絲地迎上來,再後面掛著白色紗幔的雕花大床,絕色少女或著輕紗或干脆著,擺著誘人姿勢地跪伏在上面。
余正國看著眼前的美景,全身不斷地顫抖,他手中明珠照不到的地方是一片絢麗春guang,綠色光線之內卻是慘綠色的黑暗。
「有鬼!」余正國驚恐地瞪著面前的異景,戰栗拖著自己的腳向後走。只一動,眼前一暗,甜膩纏mian的香氣頓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臭氣。對于經常打掃戰場的余正國來說,這種臭氣並不陌生,那是腐爛多日尸休散發出來臭氣。氣味之濃郁,讓已經對這種味道麻木的余正國也忍不住作嘔。月復中一陣翻江倒海,余正國只吐得全身無力,方才止住。他抬起頭,頓時被眼前出現的人嚇住。
暗紅色的傷疤層層疊疊地布滿她的全身,整個人看起來就是一根通紅的血柱。余正國看著她,止不住地反胃。
余正國將手里的明珠向她照去,她不但沒有消失,反而逼上來,用一雙紅色憤怒的眼楮看著余正國。「何先望,你這個王八蛋,利用完我便殺人滅口,我不會讓你好過,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就象遭受千刀萬剮之刑,余正國只覺得全身上下痛得打顫,憤怒地大叫︰「你認錯人了!死鬼!我不是何先望,我是…」然而余正國的喊聲並不讓女鬼的怒火平息下去,她越逼越近,余正國身上的疼痛感越來越強,他的聲音漸漸弱下去。最終余正國倒在地上,惱怒地看著女鬼慢慢消失的身影,眼楮里的光芒逐漸暗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