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為十四皇子大婚擇的婚期是三月的最後一天,從耶昳到京城大概半個月的行程,所以段王爺決定將三月三做為溏心出嫁的日子,既不耽誤上京的時間,又討了一個好彩頭。
農歷三月三,上已節。相傳三月三是黃帝的誕辰,中國自古有「二月二,龍抬頭;三月三,生軒轅」的說法,段王爺乘著這個特殊的節氣,特殊的寓意將溏心出嫁,其寓意不言而喻。
整個耶昳都沸騰了,而段王府是沸點的中心。這半個月來,段王府幾乎天天都是人聲鼎沸,幾百名小廝、僕從、女婢、侍衛全部忙碌起來,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耶昳雖然是一個邊疆小鎮,可是它卻是聖朝與國商貿必經之路,而段家做為耶昳封地的主人,作為壟斷聖朝對國出口貿易的大商戶,段家嫁女兒本就是大事,更何況嫁的還是當今聖朝最受寵愛的十四皇子,極大可能的皇位繼承人。
日頭還未升起,段王府已經是人山人海,道賀聲、金山銀山般的賀禮不斷。整個耶昳,乃至牽動整條聖商貿之路的商戶無不想要借此機會,攀上段王府這棵大叔。
「小姐,醒醒!」小燕兒打理小姐的陪嫁品,幾乎一夜未眠。雞鳴三聲後,她狠狠地灌了一杯濃茶後,沖回內屋,準備喚小姐起床上妝。
「吵死了,還讓不讓人好好睡覺!」秦二丫閉著眼楮,蹙著眉頭,不悅地吼道。
昨夜外頭吵了一夜,她輾轉反側一夜未眠,好不容易到了凌晨才抵不住困意,昏昏地睡去,卻又無法睡熟。半睡半醒間,做了一個無邊的夢,迷離惝恍之際,小燕兒就來攪擾她,這叫她如何能和顏悅色。
「小姐,今天不同其他日子,你不能睡懶覺。」小燕兒似乎已經習慣了小姐的起床氣,對小姐的咆哮充耳不聞,利索地將一條絹帕沾水,擰干,撲在小姐的臉上擦拭,把她快速地弄清醒。
秦二丫微睜朦朧惺忪的睡眼,往窗外瞄了一眼,然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嚎叫道,「小燕兒,天都還沒亮呢?」
「小姐,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不比平日,平日里你愛睡多遲,誰都管不了,不過今天不行,絕對不行。一會幾個嬤嬤就會過來給小姐上出嫁妝,所以小姐你不能在賴在床上了。」小燕兒將絹帕塞到小姐的手里,讓小姐自己擦臉,然後快速地折回圓桌前,倒了一杯濃茶給小姐提神。
秦二丫接過熱氣騰騰的茶水,一口灌下,立即蹙了蹙眉頭,一股苦味在舌尖彌漫開來。
吐了吐舌尖,秦二丫皺著一張臉,問道︰「這是什麼茶,這麼苦。」
「這是拂台,先苦後甘,生津解渴,提神醒腦,一會小姐就會覺得嘴巴甘甜甘甜的,回味無窮。那是少爺昨天特意令人送來的。」
「是嗎?」。秦二丫抿了抿嘴,細細地體會了一下口腔中的味道。果然,那股甘甜由舌尖的位置彌散開來,充溢著整個口腔,令她精神為之一振。
「小姐,夫人令我把梳洗上喜妝的嬤嬤給你領來了。」良辰領著三個燕瘦環肥各不一的嬤嬤走進茹心閣。
「恭喜小姐!」三個嬤嬤在廳前一字排開。
「需要這麼早嗎?天還沒亮,不是嗎?」。秦二丫回眸看了一眼小燕兒,抗議道。
小燕兒一邊伸手攙扶著秦二丫下了床,一邊解釋道,「當然要,今天的流程很足的,小姐你還是乖乖地下床,不要抗議了。」
「小姐,少爺讓人送了一盒點心過來,讓你先吃點。」門口,一個小婢女捧著一盒精美的食盒,畢恭畢敬地稟告。
「少爺還真是貼心!小姐,你快先吃點,一會忙起來,一整天都未必有時間吃東西。」良辰接過點心盒,轉身走向小姐,笑嘻嘻地說道。
「你們誰先來?」秦二丫接過食盒,轉頭問三個嬤嬤道。
中間那個肥嘟嘟的嬤嬤站上前一步,嘎著聲音說道,「小姐,我是花嬤嬤,是給小姐梳喜發的。」
點點頭,秦二丫坐到梳妝台前,打開食盒,一邊津津有味地吃著,一邊說道,「好吧,就你先來吧!」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都白發齊眉,三梳梳到子孫滿地。」抓起梳妝桌上的象牙梳,花嬤嬤一邊小心翼翼地梳著小姐長長而黑亮的頭發,一邊念念有詞。
肥嘟嘟的手指在秦二丫的發間穿梭,快速而靈巧地將二丫的頭發分為上下兩股,上股高卷,用帛帶先行束起,接著將下股的頭發挽出了一個高髻,然後解下上股的頭發,分為數十個小細股,交互編織出一條條小辮子,盤旋而下,每一股小辮子順著高髻而下,最後交織于一起,用一根紅帛束著尾發。
「小姐,好了。」在秦二丫就快要睡著的時候,花嬤嬤開口道。
睜開有些迷離的眼楮,秦二丫點點頭,有氣無力地說道,「接著誰來?」
余嬤嬤忙不迭地上前道,「小姐,接著奴婢給小姐上喜妝。」
「好,來吧!」秦二丫一副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的表情,豪邁地將腦袋微微昂起。
「是!」看出小姐的不耐煩,余嬤嬤不敢怠慢,手下的速度加快,石黛畫眉,珍珠粉鋪面,紫粉上瞼,胭脂染唇,精益求精地完成每一個步驟。
最後,便是由郝嬤嬤為其更換喜服,戴上鳳冠。
大功告成,秦二丫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舉著雙手打了個哈欠,伸了伸攔腰。
「小姐——」三個嬤嬤連同小燕兒異口同聲驚呼,同時,四個人八個手掌皆撐開,捧在小姐周圍,就怕搖頭晃腦的小姐一個不小心把頭上的鳳冠給搖了下來。
「干什麼,干什麼呢!你小姐我有怎麼笨手笨腳的嗎?」。秦二丫對著每個人的巴掌,各拍了一下,拍掉她們的小心翼翼。
「小姐,我心都快被你嚇得從喉口跳出來了。」小燕兒低著頭,小聲地埋怨道。
秦二丫本來還想逗逗小燕兒,可是這個時候,夫人恰巧到訪。
「心兒,快過來給為娘的看看。」夫人無比驚喜地看著秦二丫,連聲招呼。
秦二丫懶洋洋地走了過去,低聲喊了一聲,「娘,早!」
夫人拉過二丫的手,將她牽引到床畔,雙雙坐下,一手托著二丫的手,一手在二丫手背上輕撫,輕笑著說道,「心兒,昨晚娘教你的記住了嗎?」。
點點頭,秦二丫羞紅了一張臉。
夫人笑盈盈地托起二丫的下顎,「沒什麼好害羞的,你馬上要為人妻了,這些都是必經的過程,」
她是在害羞,但是她害羞的不是昨晚夫人傳授的床上功夫,也不是壓在箱底的**。那些對于接受二十一世紀教育的現代化女性來說,根本就是小CASE,不及她初中時和小丫一起看過的日本女V大戰的十分之一。
她害羞是因為她想起了凌晨天快亮的時候,她做了一個活色生香的春夢。洞房昨夜春風起,遙憶美人湘江水。枕上片時春夢中,行盡江南數千里。
這算不算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若是小丫在,她一定會篤定地說︰二十三歲的老處女做春夢,那是因為性壓抑,春夢實際上是自己的性態度或人際交往中的心理反應。
若是她夢見任之翼,並與之在夢中上演十八禁,這算性暗示的話,那後來在兩個人糾纏的時候,任之翼的那張臉倏然轉變成另外一個男人的臉,這又算什麼?
難不成她有小丫「風流」成性的潛質,只是尚未開放出來。
見女兒怔怔愣愣的,夫人頗為擔心地說道,「心兒,你要知道這皇子妃不比一般家庭的媳婦,光賢良淑德是不夠的,在這方面一定要多下功夫,才能抓著住夫君的心。」
頓了頓,夫人似嘲諷,似自我安慰地說道,「男人嘛!寧為裙下客,做鬼也風流,皇孫貴冑尤甚,眼里望的心里盼的無非是軟玉在懷,紅袖添香。心兒,你這張臉長得真的很美,若是在那方面也下點功夫,你是一定能抓住十四皇子的心的。」
秦二丫抬眸,怔然地看著夫人臉上一閃而過的哀傷,不禁感嘆︰古代女人難為。
女悲男賤,古今通病。古代男人名正言順地三妻四妾,尋花問柳,然後把悲留給女人;二十一世紀的男人是暗戀一朵白玫瑰,熱戀一朵紅玫瑰,最終選擇一朵康乃磬,悲傷依然是留給女人的。
聰明的女人,為了不讓自己悲傷,往往是心機用盡。愛情三十六計,那是對幸福的女人而言。而對于悲傷的女人來說,愛情何止三十六計,三百六十計都不一定夠。
所以說,男人造就了女人的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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