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嵐望著紅紅的火炭堆。不由地蹙起了眉。而熊志堅更是大驚失色,心底升起一股十分不好的預感。段辰楓則站在人堆一旁,靜靜地眯眼看著站在不遠處的月亮。
月亮此刻已是換了一身裝束,月兌去了媚人的長裙,換上了一身精干的吊帶T恤和瘦腿褲。她看了看火炭堆,眉頭也禁不住微微皺了下,她又望了眼熊志堅,心底的最後一絲畏懼和動搖,也最終被堅定的一掃而空。
火紅的木炭讓這個本來就高溫的天氣更加炎熱,即便是稍微靠近一點,都能感到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米嵐和熊志堅走到離火炭堆兩米遠的地方,感受著熱浪的陣陣侵襲,不覺地都後退了幾步。
「怎麼?怕了?」月亮唇角帶著譏諷地笑意走上前來,說道︰「怕了你可以放棄。」
「少說廢話,你想怎麼比?」米嵐說道。
「赤腳從這上面走過去!這頭是起點,那頭是終點!誰先走到終點誰就……輸!」月亮看著米嵐,她眼中的不顧一切,竟讓米嵐產生了一瞬間的感動。
米嵐望了望二十多米長的火炭堆,若要使比誰先到達終點,恐怕就算再燙,也最多是十秒鐘的忍耐。而月亮卻要比的是,看誰後到達終點!米嵐蹙了下眉,想著自己外傷在水下可以痊愈,恐怕就算是受罪,也只是在火炭堆上的這一會兒時間。而月亮不同,月亮要是被燙傷,下場肯定比她要慘太多。米嵐此時有點後悔此前用話去刺激月亮,否則月亮可能也不會想出如此體現「赴湯蹈火」的比試,這根本就是自殘麼!
「月亮!你瘋了嗎?!」熊志堅實在不敢相信,此前看似溫柔如水的月亮,竟然想出了這麼殘忍的比試方式!
「對!我是瘋了!我從喜歡上你的那一刻開始,我的心就為你而瘋狂了!從小到大,我身邊圍繞的男人無數,可我一個都沒有看上眼過,只有你,只有你讓我從看見你的第一眼起,就產生了完全不一樣的感覺!我是真的喜歡你,而你卻對我這麼的冷淡、這麼的殘忍,我現在就算瘋了,也是被你逼瘋的!」月亮眼楮里含著傷痛的淚水對熊志堅喊道。
「你真是不可理喻。」熊志堅搖搖頭,道︰「我不會讓你們進行這樣的比試的,我絕對不可能看著你們做這樣的傻事!」
「好啊!只要你願意留下,我現在就可以取消這場比試!馬上讓覺努送你的朋友回仰光!」月亮眼中再次浮現出期盼的神色。
熊志堅輕嘆一口氣,道︰「你怎麼還沒明白,就算是我的人留在了這里,我的心不在這兒,不在你身上!」
月亮仿佛是被這話一下深深地刺痛了內心。面上閃過一絲痛苦的表情,瞬即又恢復了之前的堅定和冷酷,看向米嵐道︰「既然這樣,就什麼都別說了,我們開始吧!」
「月亮!」忽然,盧比光的聲音從他們背後傳來。
幾人回過頭去,看見盧比光正帶著幾個士兵,一臉氣急敗壞地朝這里走過來。
月亮見勢,不由地再次轉臉瞪向覺努,肯定是覺努派人告訴了盧比光,否則平常這個時間,盧比光是絕對不會到這個小操場上來的。
覺努垂下眼皮,臉上無半點表情,但似乎卻是在說︰「就是我說的,你愛瞪就瞪吧。」
盧比光沖到月亮面前,氣得差點沒跳腳,大聲吼道︰「月亮!你太不像話了!你這是在搞什麼呀?!不要在這里給我丟人顯眼!」
月亮一听這話,反常地不但沒反駁,反倒是笑一下,道︰「哥,你放心吧!我絕不會給你丟臉的。你盧比光的妹妹可是月亮。我月亮今天既然定下了這場比試,就絕不會輸!」
「胡鬧!」盧比光氣得雙手叉腰,歪頭看著月亮,道︰「你想比試什麼?走火炭?就為了他?」
盧比光伸出一手指著熊志堅,簡直有種悔不該當初的感覺。他要是知道月亮會有今天,他當初就絕不跟熊志堅搞什麼合作!
「我就是要讓他看看,誰才是真正能為了他赴湯蹈火的人!」月亮死死地看著熊志堅,堅定地說道。
「啪!」盧比光抬手,就給了月亮一巴掌。立時,所有人都驚了一下。
月亮更是一手捂著火辣辣的半邊臉,驚詫萬分地瞪眼看著盧比光。從小到大,盧比光可是從沒舍得動手打過她一下,而今天,他竟然不顧她心里的委屈和傷痛,當眾給了她一耳光,既打得她身痛,更是打得她心傷。
「月……月亮,哥……你……」盧比光看著月亮眼楮里充盈著淚水,卻拼命地忍住,又看看自己的手,很是後悔剛才的沖動。
月亮放下手,仰了仰脖子,讓即將溢出眼眶的淚水收了回去。然後冷冷地看著盧比光,道︰「哥,除非今天你打死我,否則,如果不比試出個結果就放他走,我永遠都不會甘心!」
盧比光皺起眉頭,他這個妹妹的固執性格。他也是非常了解的。只是他如何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疼愛的妹妹,為了一個完全不愛她的男人,去受這份罪!他們父母去世的早,他從小把這個妹妹帶大,在他眼里,甚至可以說月亮既是他的妹妹,又是他的女兒!亦兄亦父的他,絕對無法放任月亮傷害她自己的身體!可他又很難拗得過月亮的脾氣,他也知道月亮從小就如此,想得到什麼都會付出百分的努力,除非是付出之後仍然無法得到,她才會心甘情願地放棄,否則要想勸說她主動放棄,幾乎是不可能的。
盧比光正為難著,忽然听到米嵐「啊!」一聲,看向她時,她正三兩步地跑向火炭堆。再往火炭堆上看,所有人都大吃了一驚!熊志堅不知何時,已經月兌下鞋子,光著腳踩上了火紅的木炭堆。
米嵐急得跑上去要拉回熊志堅,卻被迅速閃身過來的段辰楓一把抱住。
「志堅!你干什麼呀!你快點下來!」米嵐使勁兒推著段辰楓有力的手臂,著急地喊道。
月亮見狀,也頓時傻了眼。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只站在那里愣愣地看著熊志堅。
熊志堅腳踩著滾燙的木炭,感受著腳底一陣火辣地灼燒,不由地悶哼一聲,然後咬緊牙關,攥緊拳頭,艱難地抬起一只腳向前邁了一步。
「嘶——」熊志堅似乎听到一聲微弱地皮膚被火炭狠狠地灼燒之後的聲音,接著便是腳底傳來的一陣撕心裂肺的巨疼!瞬間,熊志堅的臉就變得慘白,額上很快滲出細密的汗珠。
自己惹出的事情,最終還是該自己來解決。熊志堅難以想象,這樣的火炭,若是讓月亮和米嵐這樣柔弱的女孩子赤腳站在上面,會是怎樣一副殘忍的畫面!他寧肯讓自己被燙死,也絕不會讓那樣的場面出現!
「志堅——!你下來啊!」米嵐瘋狂地要掙月兌段辰楓的阻攔,她看著熊志堅每抬起一次腳,腳底板都是又紅又黑,血肉炭灰模糊一片,讓她連多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了。
盧比光被熊志堅如此舉動,深深地震撼了。他望著熊志堅艱難地一步步向前走,又看看已經傻愣在一旁的月亮,無奈地嘆口氣,搖了搖頭。
熊志堅低頭向前走著,開始,他為了減少灼燒的疼痛感,邁步地速度還可以快一些,而走了幾步之後,他才知道,腳底板的承受能力,遠遠沒有他想象的那麼強。才不過走了幾步,他的腳上,已經滿是水泡和燙傷。而他卻依然咬牙在十分硌腳的火炭堆上前行。忽然,他踩到了一塊冒著尖兒的火炭,腳下一歪,重心不穩,便一下跌倒,單膝跪在火炭堆中。雙手猛地撐在火炭上,瞬間被灼傷地火辣辣地疼。再猛地抽回手時,雙手掌心和手指尖兒上,已經起了鮮紅的血泡,那鑽心地疼痛讓他的雙手不由地微微顫抖著。
「不——!」忽然,月亮終于崩潰地喊出一聲,然後猛地向熊志堅沖過去,不顧一切地踏上火炭堆,一把將熊志堅推了出去。而她自己卻雙腳被燙得一下站不穩,身體一下向後倒去,若不是覺努沖過去一把把她抱了下來。她可能就躺在了火炭堆里。
熊志堅被月亮一下推出火炭堆,雙腳艱難地立在地上;之前緊攥地拳頭,此刻也已經完全張開;一條腿的膝蓋上牛仔褲已經破了個大洞,里面被燒傷的紅肉帶著血絲混著黑色木屑灰在外,讓人都不忍心去看。
段辰楓見狀,緊擰著眉頭,手里輕輕一松,放開了米嵐。
「志堅!志堅……你,你怎麼樣?」米嵐跑到熊志堅面前,看著他發抖的雙手,猛地怔住,反應過來之後,心里難過得要死,想伸手過去,卻又怕再次踫疼了他。
熊志堅忍著鑽心之痛,看著米嵐,勉強地擠出一個笑容,道︰「別擔心。」
「你個傻蛋!」米嵐抬頭看他,滿眼的責備和難受,如果現在受傷的是她,只要等一下在水里泡泡就能痊愈!可熊志堅卻要受大罪了。
「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月亮被覺努和盧比光攙扶著走到熊志堅和米嵐面前,眼里充滿了疑惑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