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舒領著蘇離來到林軒的宮殿,一走進那座紅牆黃瓦的宮殿,濃濃的藥味飄散而出,蘇離被燻得忍不住皺了皺眉。
踩著迂回的石子小路走到了林軒的臥室里,濃重的藥味便撲鼻而來。
臥室的床邊站著兩個人,一個是三王爺,還有一個是身高只到三王爺肋下的一個小男孩,和三王爺一樣,穿著淺青色的錦袍。
林軒的臉剛好被這兩個身體遮住,蘇離偏了偏頭,伸著脖子,倒是很想看看這個一根筋男是如何屈服在命運之下。
听到門口的動靜,三王爺和小男孩同時轉過了頭,小男孩一看見文舒,便揚起一個笑臉,高高興興地朝門口這個方向跑了過來,一頭扎進文舒的懷里,「文舒哥哥~」
「嘶~」蘇離倒抽一口氣,汗毛根根倒豎,這女乃膩膩的聲音讓蘇離懷疑這小孩子到底是不是純爺們,雙手環胸,開始略帶小瞧的眼神審視著他。
文舒揚唇,不拿扇子的那只手,輕輕地撫了撫小男孩披在肩上的散發。
這時,小男孩從文舒的懷里側過半張臉,對上蘇離有些鄙視的眼神,仰頭看了看文舒,「文舒哥哥,這個人是哥哥還是姐姐?」說罷,抬起一只手,指向蘇離。
軟軟的手指一點,蘇離瞬間怔立石化,半響,深吸一口氣,惡狠狠回瞪了過去,這小P孩,罵人居然不帶髒字!
礙于三王爺在場,蘇離只能采取無視的態度,但另一方面,卻不得不咬著牙,扯出一個尷尬的笑來,拿眼楮蹬了蹬文舒,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快點給自己正名︰我乃堂堂陳王二世子。
心里卻忐忑著,按照蘇離對文舒的了解,文舒多半會說出讓自己抓狂的話來。
文舒轉過頭,對上了蘇離期待的暗示,再次將目光投向蘇離的喉結處,眯起了眼楮,勾起了唇,張開了嘴……
蘇離摒著氣,連心跳都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我在想這個問題呢……」文舒低下頭,對上懷里那雙黑溜溜轉動的眼楮。
剛剛被石化的蘇離,現在石裂了。果然文舒不會說什麼好話,自己根本就不該有所期待……
「林墨,」三王爺的聲音從前面傳了過來,「不可對陳二世子無理。」
蘇離欲哭無淚,總算有人站出來為自己說上幾句公道話了,可是打擊已經造成了,這幾句話自是無關痛癢。
「爹爹」那個叫做林墨小男孩離開文舒的懷抱,轉身走到三王爺的身邊。
蘇離對三王爺抱拳,微微鞠了一個躬。
三王爺看著蘇離,對她輕點了一下頭。
蘇離將視線飄到林墨身上,蘇離面無表情卻眼帶憤恨,林墨也同樣面目表情,但眼里的得意之色卻隨著他不斷咕嚕著的黑眼楮滿溢而出。
「你來了,」三王爺對著文舒點了點頭,說道,「軒兒等你很久了。」
文舒手執羽扇,對著三王爺微微行了一個禮,然後便領著蘇離,走到了林軒的床前。
看到林軒的那一剎那,蘇離不禁瞪圓了雙眼,遲疑地將看了看文舒,你們不會假戲真做吧?
這躺在床上的人,面色蒼白,青絲凌亂,氣如游絲,嘴唇亦微微發紫。
文舒對著蘇離有迷惑,甚至有些擔心的眼神,勾唇一笑,然後從懷里模出一個小瓷瓶,在蘇離面前晃了一晃,細長的手指剛剛掐到瓷瓶的瓶塞處,只听得外面一聲——
「陸將軍求見——」
不等侍衛通報完,一個滿臉大胡子,長著蒜鼻的男人,身穿銀白色盔甲,披著暗紅色的披風,左邊佩刀,威風凌凌地大踏步卷著風走了進來。
蘇離一愣,居然這麼快就和陸亦延打了正面——只是沒想到上次祭祀的時候只留意了他的大胡子,沒想到這臉上居然還種了一個大蒜鼻,大自然的造物真是鬼斧神工……
「咳!」蘇離正想著,只听耳邊一聲輕咳,這才意識到在場的幾個人里,除了自己還直勾勾地盯著陸亦延看以外,文舒已經在自己旁邊跪好,三王爺和林墨也在一旁安靜地低下了頭。
蘇離愣愣地盯了一下地面,深吸一口氣,慢慢曲下了膝,低著頭,無奈地撇了撇嘴,男兒膝下有黃金,女兒膝下也是有金子的,這種感覺,實在是如跪針氈,況且還要跪這麼一個這個大蒜鼻,想想就讓人胸悶又氣堵,又頓覺臉上無光。
黑色的靴子,停在蘇離面前,猛然間,一股濃重到極致,幾乎燻得蘇離快要口吐白沫的狐臭撲鼻而來,「抬頭。」
「啊?」蘇離一愣,然後戰戰兢兢地抬起頭,對上那滿臉的胡子,和佔據整張臉四分之一地盤的大蒜鼻,心,被憋氣憋得撲通撲通直跳。
「你就是陳蘇離?」陸亦延用沉沉的,帶審問意味的口氣說道。
「嗯。」蘇離點了點頭,實在是受不了那股讓人跳腳的狐臭味,終于忍不住,微微偏頭,可是毒瓦斯一樣讓人致命的味道,還是無處不在。
「哼,果然陳世民那個老白臉只會生小白臉,真不知道當初若馨為什麼看上他。」陸亦延忿忿地轉過身,走到林軒床邊。
陳世民?若馨?蘇離皺了皺眉,暗想,听這口氣,似乎當年還有一段不為人知的三角戀情啊……
拿著余光瞟向陸亦延,陸亦延大踏步走過三王爺旁邊,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徑直走到林軒床前,只是行了一個最簡單的禮——雙手抱拳,微微躬了一,然後一就坐到林軒的床沿。
林軒抬起他虛弱的右臂,陸亦延將他的右手,緊緊握在手心,「陸愛卿,本皇這幾日……幾日身體不適,朝中諸多事務就……就有勞愛卿操心了……」
陸亦延的笑容自然掩都掩不住,一副巴不得你早死草超生,老子來坐一坐龍椅的表情。
「皇上放心,我陸某為了皇室盡些心力本就理所應當,還望皇上多做休息,龍體早日康復。」蘇離听得直抽眉角,听听,多麼冠冕堂皇,聲音好不歡快。
「嗯。這樣本皇……就……就安心了……」林軒虛弱的聲音從床帳中緩緩傳出,游絲一樣的氣息讓听的人都為他捏一把汗。
又是幾句客套的寒暄,然後,陸亦延如領導審查工作般這里看看那里問問,最後昂首闊步,樂呵呵笑咪咪地離開了林軒的寢殿,連臨走時,也沒有記得叫蘇離和文舒站起來。
見陸亦延已經走遠,文舒站起了身,拍了拍膝蓋上粘得塵土,見蘇離依舊一臉痛苦地跪在地上,抬起手,戳了戳蘇離的腦袋,「好起來了。」
蘇離仰起頭對上文舒,憋紅著臉,支吾著,「我……小腿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