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寶嬉游記 王朝卷 第十章 沒文化真可怕

作者 ︰ 螃蟹公子

蘇離折回原路繞回自己的集中營,仰頭看著那個扭曲的匾額,忍不住激動得熱淚盈眶,頗有我胡漢三又回來了的感慨。

天已經泛黑,蘇離掃了一眼空空的院落,算算時間,這個時候哈宰費他們應該去上思想理論課了,白天被文舒刺激得精神高度緊張,結果還沒走到房門口眼皮就直打架。

直接半模著黑,有些恍惚地晃到了床上,和衣倒頭便睡。

迷迷糊糊中,蘇離听到「吱呀」的開門聲,一切都在黑暗中恍恍惚惚,但是腳步聲卻漸漸朝蘇離走近,一個黑影慢慢遮到蘇離頭頂上方,無聲無息。

如同被驚覺的耗子一樣,猛然睜開眼楮,看著那個黑影重重地坐在了自己的床上,蘇離捏著衣領,心提到嗓子眼,神經從頭頂一直繃到腳趾,緊咬下唇,眼楮連眨都不敢眨地看著他慢慢地在自己身邊躺下,白天那種熟悉的慌亂再次襲上心頭。

是人?是鬼?

捏著衣領的手輕輕發抖,閉氣,一咬牙,一個血性的念頭浮出蘇離的腦海︰先發制人,後發制于人,不管三七二十幾,趁這個「人」還沒發現自己,揍暈之再說!

蘇離「咚」地一個翻身坐上那個黑影,黑影條件反射性地一躬身,蘇離輪起不大的拳頭重重地朝他臉的那個位置打去。

「砰!」有力的一下。

「你……你是……」那個黑影伸出爪子抓蘇離黑暗中的手。

不給他任何發話的機會,蘇離伸出左手,單手捂住他的嘴,然後朝他的側臉狠狠勾拳。又是「砰」地一聲,居然是個男人,真是混蛋,居然半夜三更闖進老娘閨房里!

蘇離左右開弓,把白天積在文舒身上的怨氣全部打在了來人的臉上。

「唔……唔……」估計這人已經被蘇離用盡全身力氣幾拳打得頭昏,在蘇離身下拼命喘息。那只抓著蘇離左手的爪子,正漸漸失去他的力道。但是另一只手仍在黑暗中揮舞著,在蘇離身上亂抓卻毫無目的性。

蘇離一看他整個身體已經慢慢癱軟,一愣,糟糕,不會打死人吧?

沒想到蘇離動作一頓,那個黑影瞬間爆發,他把身體往外一側,原本坐在他身上的蘇離被這樣一個動作摔下了床。

「你是誰?」黑影撐起身體沉沉地對蘇離說。

「鬼才告訴你!」蘇離猛一下從地上彈起,操起右腳,重重向黑影踢去。

「啊!!!」

一陣淒厲的叫聲劃破了原本沉寂的夜。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砰砰砰」,重重的叩門聲不斷,

「金世勛?世勛?你怎麼了?」

蘇離一呆,以最後的速度掃了一眼房門,然後轉頭,怔怔盯著那個躺在床上捂著一個地方正疼得哼哼直叫的黑影。

門外完全陌生的聲音一個接一個。

「世勛,怎麼了?快開門,再不開門我們就進來了。」

「是啊,世勛,你怎麼了?」

一聲聲的叩門,一聲聲的詢喚,門外所有的聲音在蘇離的耳邊,都化成了嗡嗡聲,腦海除卻一個字以外,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打……打錯人了?!

空白的腦際,唯一的意識不斷地對蘇離說,逃,快逃。

蘇離想都沒想,趕緊轉身,看著半開的窗戶,告訴自己,快逃!

驅使著已經被嚇得使不動力的雙腿,迅速爬上窗邊的小幾。

翻出窗,再翻出那個才半人高的矮圍牆,入目的是一個跟自己的院落一模一樣的桃花林,人工湖,湖心亭,一級成倒「凹」字形的院落,一切都與之前的那個院子一模一樣。

蘇離看著黑著燈的那第三間屋子,突然之間鼻子很酸。

徑直走到哈宰費的房門口,一腳踹開他的房門,眼楮已經疼得發脹,蘇離只見一個深黃色的身影慢慢轉身,什麼也沒想,撲了過去,卻是一陣嚎啕大哭。

白天打麻將的得意,得意之後不敢面對文舒的恐懼;哈宰費為蘇離挺身而出的感動,感動之後又不得不自己面對困境的無奈;在馬車里對于自己腦袋搬家的一驚一乍,一驚一乍之後獲悉自己小命尚存的驚喜;在回來的路上對于赫魯斯基和阿朱泰的所作所為的憤恨,憤恨之後又無可奈何的煩悶;走錯院子住錯房間睡錯床的馬馬虎虎,馬馬虎虎之後打了人之後害怕被抓當場的慌慌亂亂。

一整天,蘇離都過得這麼跌宕起伏,驚心動魄。

蘇離趴在哈宰費的身上放聲大哭,從穿越來到這里之後,歸根結底還是過得無望,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才能離開這里,可是就算離開了又能如何?生活燒飯做菜蘇離不會,強大的商業嗅覺蘇離也沒有,更不會出口「兵道,詭也」,大字也不識,蘇離唯一有的,只不過是一些照搬歷史書,沾沾自喜的小聰明而已,而這點小聰明卻已經把她拉向了危險的宮廷政變之中。

壓抑,恐懼,不安,茫然被蘇離奪眶而出的淚水埋沒,此時的哈宰費沒有說任何話,他就像一個大哥哥一樣,輕摟蘇離的肩膀,

另一只手則輕輕撫著蘇離的背,幫蘇離順氣,偶爾,冒一句,「好了,別哭了。」

不標準的發音在往常看來會讓蘇離覺得很好笑,可是現在听來,真得讓她很安心,很安心。

等蘇離哭出一身熱汗,熱汗又被微涼的夜風吹干。

這時,她才發現,赫魯斯基和阿朱泰已經垂頭站在了自己身邊。

蘇離假裝沒有看見他們,徑直走到院子里的麻將石桌邊,氣哼哼地喘著粗氣。說不生氣是假的,如果不是赫魯斯基和阿朱泰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如果他們早點知會自己,那興許,一切都會不一樣,也更不會上錯床揍錯人還嚇出一身虛汗。

蘇離深吸一口氣,哭完之後一陣前所未有的舒坦,仿佛這近一個月以來的積郁全部被淚水沖刷了干淨,明天等待蘇離的,將是一場山風欲來風滿樓的宮廷政變,盡管此刻的前途一片渺茫,但是目標卻更為明確︰留著小命去上訪。

蘇離暗下決心,絕對不要去地底下找黑白無常,這樣,太沒有作為一個新時代的新新女性的尊嚴了,留著命,是蘇離去告人家,丟了命,就是蘇離去求人家。

這是質的區別。

听到身邊一陣動靜,哈宰費率領著一臉歉意的赫魯斯基和阿朱泰坐到了蘇離身邊。

蘇離撇過頭,不想再看那張漢堡一樣上下夾層的肥臉和那張掛著胡渣的人妖臉,看著哈宰費,「我……還沒吃晚飯……」

「蘇離,諾!」右邊伸過來一把花生,蘇離瞟了一眼,不理。

「蘇離,這個!」前面遞過來一根香蕉,蘇離眼皮都不抬一下。

對于這種幼兒園級別的弱智的道歉行為,蘇離是相當有免疫力的,人家來梨花帶雨的,估計自己才會扛不住。

沉默已久的哈宰費看了看三人別扭的樣子,最終開了口,「蘇離啊。」

蘇離悶悶得轉過臉,看向哈宰費。

「今天,我已經教育過他們了。他們也都知道錯了。」

蘇離又略略將眼楮瞄了瞄旁邊的兩人,得饒人處不饒人,不是她的風格,既然哈宰費都開口了,握了握拳,努力按下心中對于接下來日子的害怕彷徨,畢竟,多個朋友比多個敵人要好。

沒等蘇離開口說好,便听到「咯 咯 」的聲音,好奇地裝過頭,發現阿朱泰已經在那里埋頭撥花生,而赫魯斯基已經講剝好的香蕉遞到蘇離面前。

盡管哭過了,氣也沒了,但是面子還要做足,下馬威還是得有,蘇離依舊不說話,臉上也仍舊沒有什麼表情,卻也是接過香蕉,悶悶地吃起來。

一看蘇離埋頭憤憤地啃著香蕉,白天不安的良心終于沉沉地放到了地上,赫魯斯基一高興,臉上的橫肉便興奮地抖動起來。

然後在阿朱泰期望的人妖目光注視下,蘇離又抓起一把已經剝好的花生,塞進嘴里,

蘇離一邊吃一邊想著,是得找的辦法從根本上杜絕再次發生這種情況才行。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八寶嬉游記最新章節 | 八寶嬉游記全文閱讀 | 八寶嬉游記全集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