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祭祀結束之後,場上的眾人開始有次序地退場。
一出了祭祀廣場,皇帝和一些級別特別高的官先走,然後,各種不同風情的馬車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這感覺,就像小學生參加完了運動會,家長們拿著毛巾飲料從各個角落里竄出來幫你揉胳膊又揉腿然後把你涌上小汽車,小摩托車,小自行車……
蘇離到這個時候才發現,周圍很多質子的身邊居然都是帶翻譯的,正當她滿懷好奇地看著那些個質子通過翻譯與一些官員對話的時候,臉頰邊突然灼起兩道火熱的目光,蘇離條件反射一樣豎起了寒毛,順著強勁的電力感受過去,果然又是那倒三角插座胡子男,還是那種嘴角微勾邪邪的笑容,手拿一把諸葛空明式的羽毛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蘇離有些忿忿地咬牙,真是陰魂不散!
男子看見對上蘇離有些壓抑著的氣惱的臉,笑容放大了些,輕搖羽扇,不急不徐,一步一步,朝著蘇離走來。
一見這「倒三角插座」往自己這個方向走來,蘇離怔立當場,撓頭,想走,可是雙腿居然慌得邁不開腳步,如同被狩住的獵物一樣。
突然,身邊似被人拉了一把,將蘇離從慌亂中扯回了神思,「二世子~馬車在這~」轉回頭,穆青正對著蘇離恭敬了行了個禮,便引著蘇離往自家馬車上走。
頓時覺得黑暗之中來了道曙光,蘇離迅速轉身,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男子看著蘇離急急上車的樣子,站定原地,輕巧的軟舌掃過口腔里兩排白牙,搖動的羽毛扇擋住了那帶著戲謔的笑容,低聲自語,「陳蘇離……」
由于來的晚了,正常交流用語的院子已經被住滿了,蘇離無奈之下,只好跟那些「國際友人們」一起住。
不過暗自想想,蘇離覺得這樣也不錯,畢竟說到底,自己和那些國際友人一樣也算「舶來品」,對于王朝的風俗習慣之類的什麼也不了解,要命的是,還大字不識,如果做出什麼令人尷尬的事情來,估計也不會被馬上揭穿。
潛意識里總是覺得,跟這麼些人住在一起的唯一好處,就是不用一天到晚提心吊膽。
穆青把蘇離領到一間別致的小院落,抬頭看了看小院石拱門上的兩個扁扁長長的「鬼畫符」,微微點了點頭,不過蘇離心里還是虛得要死,上面那扭來扭去的兩個字頂多只能大致默記一下形狀輪廓,下次能不走錯院子應該就謝天謝地了。
院子入目的先是五六株桃花樹,桃花樹後面是一個小小的人工湖,湖上有個小小的亭子,在湖的後面是成倒「凹」字形的一排小房子,一共由四間房子,蘇離被安排進了從左往右第三間。
待把東西什麼都收拾好了之後,就像一個新到新學校的住校生,忙忙碌碌了一天,等該走的人都走了,蘇離一個人也落個清靜,至少不用擔心身份的問題而提心吊膽,裝模作樣。
渾渾噩噩地過了好幾天,白天吃了東西就躺床上思考人生,思考到一半就睡著了,晚上大概七八點鐘的樣子就要和同院子里的人一起被集中到一個大屋子里面學習王朝的一些政治思想,感覺自己像是一個政治犯,白天被關著,晚上被拉出來進行思想教育。
晚上臨睡之前褪下佛珠,喊兩句「佛祖保佑。」
實在是無聊到了極致,蘇離手握著從那堆行囊里找出來的防身小刀,操起老本行,撿著一些形狀大小差不多的小木塊,開始進行創作中國歷史上流傳百年之久,至今生生不息的國粹——麻將。
要知道,蘇離上輩子盡管是個不入流的小設計師,但是大學里學的工藝雕刻倒是還算拿的出手。
蘇離埋頭,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一邊刻著白板紅中發財,一邊「呼呼」地吹著小木塊的木屑。
一道渾厚的聲音在頭頂嘀咕了一陣,蘇離抬頭,一個深黃色皮膚,長著厚厚嘴唇的人正站在她面前,拿著一塊剛刻好了丟在一邊的三筒翻來翻去。
蘇離有些抑郁,撓頭,大哥,你說得這是什麼鳥語?伸長脖子探向他身後,這時一個同樣厚嘴唇的翻譯從他的背後走了出來,「我們世子問你,這個是什麼?」
「麻將。」看了那個世子的厚嘴唇一眼,壓下用簽子把他的嘴唇串起來當香腸烤的沖動,蘇離低下頭,繼續干活。
然後那個世子又是一陣嘀咕,翻譯說道,「麻將是什麼?」
「四個人在一起圍成一桌玩的。」蘇離反復告訴自己不能抬頭看那兩條熱狗,卻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一種難以名狀的思鄉之情涌上心頭。
在翻譯的一陣嘀咕之後,那個世子的聲音激動了。
「我們世子想和你一起玩,他這一個多月來一直都很無聊。可以嗎?」。
蘇離抬頭仔細地盯著那翻譯,然後慢慢把目光轉到那個世子的臉上,直接越過那兩條大嘴唇,心里開心了,本來自己還在想怎麼約人來玩呢,這下就有人主動送上門,豈有拒絕的道理?
「可是玩這個要四個人才有意思,兩個人會無聊的。」
在經過一陣嘀咕之後,那名翻譯點了點頭,世子轉過身,去拍其他兩個人的房門,然後,那個翻譯便告訴蘇離,這個院子里其他兩個人也很無聊,也找不到事情做。如果這個好玩的話,估計他們應該也會很喜歡。
蘇離撇了撇嘴,鼓著氣,把木牌上的木屑吹干淨,對于國粹的魅力,她還是放了一萬個心的。
盡管講解的過程讓蘇離幾次想跳進那個人工湖,但是最終看到他們三人成了自己堅定的「雀友」哆嗦著嘴巴喊著「吃」「踫」的時候,成就感還是如泉水一樣嘩啦啦地流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