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可置信地問道︰「她……救了你一命?巴爾的摩槍擊案里?除了她還有誰作證嗎?」
滿臉的震驚與失望茆。
原來是這樣。
「酒吧里認識我的人只有她,除了她還會有誰呢?至于證人的話,那天最清楚事情經過的老板已經死了,而且如果不是她,救我的人肯定會找我的吧?」
陸習好笑地模了模思北的腦袋,看來這傻孩子對許流螢的成見真的太深。
不過也沒關系,以後不再相干的兩個人,成見深或淺已經沒有關系。
如果她不喜歡她,反正也與他沒有關系。
「只听她一面之詞就信了嗎?會不會太草率?蚊」
思北變得激動起來,原來他被許流螢騙了?原來他不知道那是自己?
她有些語無倫次地問道,「你有沒有想過,或許那天救你的人……會是別人?比如說我呢?」
陸習的目光忽然變得很專注,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回憶,他就那樣看著思北,思北的心幾乎因此要跳出胸口。
令她失望的是,他只是哄小孩子般地揉了揉她的頭發說︰「其他的陌生人怎麼會救我呢?是的話,許流螢不怕揭穿麼?雖然以前我時常在想,如果那天你在我身邊是否會不一樣。可是相信我,那又不是什麼好事,你不會願意經歷那樣的場景,而我也舍不得你去經歷。」
原來他還是什麼都不記得,思北失落地點頭,如骨鯁在喉一樣慘然的笑道︰「是啊,你說得對。我不會願意經歷的,那又不是什麼好事。」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願意經歷那樣的一切,時至今日還會讓她發生惡夢的那樣的經歷。
困惑五年的謎題就這樣地解開,他從不知道自己為他犧牲的那麼多。
她該高興還是難過?或許應該告訴他是自己把他藏了起來,還是應該讓他自己發現?
思北的心中矛盾極了,左手不自覺地撫上了右肩,仿佛那天的劇痛重新涌上。
嘴唇蠕了蠕,終于還是決定什麼都不說。
很多事情都是這樣,不說出來憋屈,說出來又很沒意思。
向他邀功麼?還是說要他用下半輩子來補償自己?哪樣的說辭都讓她覺得真的好沒意思。
原來他們之間的那些錯過,都是注定。
注定了兜兜轉轉到不了一塊,彼此錯過的,都是那些應該虛度的年華。
陸習的聲音打斷了她內心的紛亂,看到她撫上右肩的手心中莫名的疼痛。
他握住她的手︰「小北,我不知道你受了什麼樣的苦。你能告訴我嗎?我想和你分擔,我想知道你的一切。」
好溫暖的話,在他掌心中的手都仿佛要被融化,她不由自主地開口︰「我……」
剛說了一個字,生生頓住。
說嗎?可是她又有什麼證人呢?
他那樣篤定許流螢救了他一命的樣子,自己說出來會不會被他嗤之以鼻認為是小孩子的賭氣?
會的吧。
陸習那樣的人,從來只相信自己相信的,那樣的自以為是,那樣的先入為主。
「大學去國外實習的時候,不小心被誤傷了,其實並不是什麼大事。」
風淡雲輕地撒了一個謊,把傷感悄悄地埋葬。
控制不住的情感依舊控制不住,如同她的情緒一樣,越是努力越沒有辦法掌握。
還好,一個敲門聲打破了他們之間微妙的尷尬。
出乎思北意料的是,敲門的人不是護士,而是一個抱著一大捧花的女孩子幾乎擋住整張臉,思北只能听到她禮貌地聲音︰「請問,陸醫生是住這個病房嗎?」
忽閃忽閃的大眼楮,怯生生的語氣,青春的氣息,整間屋子為之一亮。
小姑娘努力地把花移到一邊,然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陸習,目光再無法從他身上挪開。
愛慕者吧?
思北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愛慕的眼神。
這樣的眼神,讓她本能地感到危險。
她從來都不否認,只要願意,陸習可以讓所有的女人都愛上他。
她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太不了解他了,從前的他也會有很多女孩子喜歡,現在的他更是如此。
而她,依舊不過是那麼多女孩子中的一個。
只不過,多了點幸運,又或是不幸,她是他的妻子。
「小玉,你怎麼找到這里來了?」陸習語氣中的熟稔與親昵,讓思北心里有些不舒服。
小玉,許流螢,他到底還有多少她不知道的姑娘在等著他?
他有些驚訝小玉的到來,同時很貼心地思北解釋道,「小玉是我一個病人的女兒。那個病人你知道的,就是那時候我和你說腦子里有蟲子的那位。」
思北點頭,看了看陸習,又看了看小玉。
眼神沉默地起身走過去接小玉手上的花,禮貌地笑著︰「過去坐吧,他背上受了傷,不適合亂動。」
然後走到花瓶邊,努力擺出一個美好的形狀。
小月禮貌地和思北打了個招呼,然後迅速地走到陸習身邊坐下,關切地問︰「我本來今天就是特意來找你的,可是護士說你因為救人被人捅了一刀,所以就去買了一束花再過來。你現在還好吧?」
「沒事的,我現在不是很好麼?要不要喝杯水,或是吃點什麼水果?」看到她就像看到許多年前的思北一樣,加上把許流螢這件事情解決之後,整個人都輕松許多,因而聲音中不自覺地帶了些柔軟。
從前的他,從不會這樣善意地對待一個愛慕者。他習慣對每個人都很好,很溫和,但是從來不會溫柔。她知道的,她都知道,所以心中的危險越來越大,心不在焉地把插完花後剩下的殘留物扔掉時卻不小心將垃圾桶帶倒。
塑料撞擊地面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把陸習與小玉之間的談話打斷。
「怎麼了?」
「不小心弄倒了。」思北慌亂地回答者,走到一邊拿起了掃帚。
小玉像這才看到思北一樣,笑著幾乎是跳著過去拉住思北的手說︰「這就是陸醫生的妻子嗎?真的好漂亮呢。」
漂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