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流螢明顯很意外于思北的反應,但是她還是繼續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把他喊走得是個女人,叫做周蓮。」.
「我說了我不想知道。」思北阻止許流螢繼續說下去,手卻遲遲舍不得講電話掛掉。
她既想知道,又不想從許流螢口中知道,更不想知道會讓自己絕望的消息。
「在美國他就認識這個人,顧小姐你作為他的妻子怎麼能知道的比我還少呢?」許流螢尖刻地說著,「還是說Darcy平時都和你不交流這些?」
是啊,她早就不了解他這個人了,甚至還不如許流螢了解得多,心中酸酸的,嘴上卻沒有敗下陣來︰「我了解他多少是我的事情,有些事情你知道我不知道,有些事情我知道你不知道很正常。因為我是他妻子而你是他同事,所以請不要再說這些無謂的話了。」
「你這樣的漠不關心,說明你根本配不上Darcy。他選擇你只是還沉湎在過去而已,aunt說過我才是她心目中的兒媳婦,總有一天他會發現我比你更適合他的。你知道麼,Darcy以前住的房子給了我,他擔心我一個人在中國,所以特意留給我的。他是關心我的!」因為那句妻子,許流螢語氣也變得冰冷起來廓。
房子?思北倒是第一次听說這件事情。
「那我祝你成功。」思北沉著地回答。
知道再也沒辦法從許流螢嘴里知道任何有用的信息,連道別都沒有,她掛掉了電話。
然後,她就深深地陷在了椅子里,幾乎月兌力。
堅強淡然都是面對攻擊時的盾牌與武器,當四周只剩下她的時候,那些就變得格外沉重。
許流螢的話在她腦子里紛亂地閃現著,周蓮、房子、陸習的母親。沒有一件事情是對她有利的,連這樣一個婚姻都是那天一時賭氣的結果杰。
只是近半年來陸習悄無聲息的遷就和照顧讓她幾乎忽略了這些事情,或許原本就是她想要的太多,所以這樣一盆冷水澆頭而下的時候居然開始難過。
說好了,不去愛,還是難過的話,也怪不得別人了。
思北深呼吸了兩口,一看時間,已經六點半,便拿著包走了出去。
外面已經空無一人,燈卻還沒關。
思北搖了搖頭,走到臨近設計區的開關那兒的時候突然發現,嚴珊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什麼。
「嚴珊?」
嚴珊驚慌地抬起頭,臉上一片慘白。
「怎麼頓在這兒,不回去?」
嚴珊皺著眉頭捧著肚子,看著思北好半天有氣無力地說︰「我,肚子疼,所以蹲會兒。」
「蹲在這里有什麼用。」思北好氣又好笑地過去扶著嚴珊坐好,「我屋里有姜茶,給你沖一包吧。」
嚴珊不好意思地回答︰「不用,一回兒就好,小北姐你先回去吧,我這是老|毛病了,不礙事的。」
「沒關系,我不著急的。你住哪兒,我開車送你回去吧。」思北好心地扶著嚴珊提議道,她是好心,也是不想回到那個冷冰冰的屋子。
今天他會回來麼?又或者說,他還會回來麼?
原本想拒絕的嚴珊在思北的盛情之下只能點點頭,搭著思北的便車回去了。
這一段繞路,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
回到家的時候,里面依舊空無一人,這樣大的一間屋子,連走路都能感覺到回聲。
他還是沒回來。
原本不想去期待的事情,並不是因為你不想心就能不去期待。
每一次開門都是落空,再這樣下去,她能堅持多久?
她沒有開燈,因為燈光會讓這樣的屋子顯得更加寂寥。
思北走去小房間把小明放了出來,蹲著模了模他的腦袋︰「小明,他都不會回來了,我把你關著,怕嚇著他,真是太傻了。我發現啊,其實只有你才不會離開我的,不是麼?」
小明似懂非懂地看著她,蹭著就想往外走去。
思北嘆氣,把小明在外面遛了一圈之後回來已經接近九點,終于覺得肚子有些餓。
習慣真的是個很可怕的東西,習慣了和他默默無語地一塊吃晚飯,漸漸也從中品出了溫情。這回他失蹤了,不在的這幾天居然連晚飯都沒有正經吃。
她憐憫地對自己搖頭,然後鑽進了廚房。
等一碗熱氣騰騰的面端上來的時候,又是半小時之後。她也不明白這頓飯到底是晚飯,還是宵夜,又或許只是為了止住家中空虛感的一種方式?
思北已經不對陸習回來抱任何想法,回來又怎樣,回來了就能抹殺這十天來杳無音信的不負責任麼?
「 噠」一聲。
門就這樣毫無預警地打開了。
陸習終于回來,衣服雖然已經換了,卻掩不了滿身的疲憊。
思北扭頭看著進來的人,不知該做何動作。假裝沒看到麼?那不是剛好告訴他自己在生氣,自己還是很在乎他?
還是像平時一樣那樣淡淡地對他?可是平時的自己到底是怎樣的?
沒等她有何打算,小明倒是屁顛顛地跑過去撒嬌,在陸習腳下蹭著顯得無比親昵。
連小明都習慣了他了是麼?
思北終于走了過去,像平時一樣給他扔了一雙拖鞋,連上是勉強出來的平靜︰「你,回來了。」
黑暗無聲之中,陸習伸手抱住了她。
把頭埋在她的肩上,就那樣努力地抱著,力道不輕不重,又仿佛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放在了她身上。
他重重地嘆氣,似乎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十天來的想念一般。那樣重的嘆息,那樣重的思念。
她覺得,自己應該推開他,只是……狠不下心。
當他抱住自己的那一瞬間,她就知道這一局她又敗了,只能僵硬地讓他抱著,仿佛時間因此而靜止。
他們就這樣抱著,過了很久陸習的聲音才低低地響起,他滿足地嘆息︰「很多年前,我一直都盼望著能有這樣一天。當我滿身疲憊地回到家,里面還有你讓我抱著,等著我回來。」
氣息掃在她的脖間,有一點點的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