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你為什麼要這樣說•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玄歸的話•令鳳清竹大驚失色•他本能地覺得師父沒有危言聳听•可心里卻在不住的乞求著•師父只是不希望他沉溺于人世間的情感•才會故意夸大其詞的•
•她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玄歸語重心長道••徒兒•你听師父的•忘了她吧•你從前不是一直都做得很好嗎•你想要誰都可以•唯獨不能是她••
•可是•我誰都不想要•除了•••幾乎是有些絕望了•鳳清竹哀求地看著玄歸••師父•你告訴我原因•到底是為了什麼••
•有時候知道得太多•對你沒有好處••玄歸不肯說•鳳清竹不放棄道︰•我不怕•師父你告訴我•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放棄•我不甘心啊••
•你早晚會知道的•但不是現在••玄歸受不了愛徒的哀求•他站起來轉過身去•緩緩道••你記得昨晚發生過什麼事嗎••
•昨晚•鳳清竹低頭•昨晚他去月王府•借口救秋千度去看她•誰知卻發現她和二皇兄竟然••而他一時受刺激•把她帶了回來•然後後來發生了什麼•他卻是一點兒印象也沒有了•
玄歸道︰•如果你還要繼續與她糾纏不清•昨晚出現的人就都不會放過你•他只用半招便傷了你•而且那還是他沒有出手的前提下•她輕易抽掉你關于昨晚的記憶•清竹•為師只想說•遠離她•那麼將來別說是東凰天下•這塊大陸都將成為你的•而且玄天宮也算是你的襄中之物了•百年後•就連一重天的太霄殿你都有資格爭取••
他•她•一個音•可是鳳清竹卻听懂了前面一句•就都不會放過你•‘就都’•晚晚來的不止一個人嗎•那其中有一人抽掉了他的記憶•其中一人輕輕松松就差點兒要了他的命•就是他夢中那個看不清相貌的黑衣人嗎•
•反之••玄歸轉過身來•看著認真听著他話的鳳清竹•一字一句清淅道••你將一、無、所、有•並從此以後•天上地下都將不再有你的容身之處•你走到哪里•都會被人追殺•直到你魂飛魄散為止••
•師父••鳳清竹被玄歸的話嚇呆了•他想過後果很嚴重•卻沒想到嚴重到了這個地步••可是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
玄歸走過來撫著他的頭•溫和地勸慰道︰•清竹•放下你的執念吧•你有著天縱英姿•是師父兩千多年來最為看重的好徒弟•你是天定帝星•注定永世富貴•將來你還可位列仙班•永生不老•甚至成為一重天的帝•為了一個女人而放棄這一切•值得嗎••
這時孩想•值得嗎•值得嗎•值得嗎•鳳清竹在心里不停地問著自己•卻沒有一個確切的答案•
記憶里•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才六歲•
那時候他有著永遠都完不成的學習•年幼的孩子總是貪玩的•被母妃嚴格管制的他•難得地附在太監出宮采買的馬車底偷溜出了皇宮•
那是他第一次出宮•帝都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街上人多得不得了•他不喜歡跟別人擠來擠去•就一個人在邊上看著•忽然听到小孩的哭聲•他回頭就看到是幾個小孩搶了另一個小孩子的糖果•那孩子想搶回•結果卻被那群大孩子圍毆起來•
太傅一直就教他們何為正義的•他正要上前幫忙•卻有一個潔白的小身影比他更快地站出來充當了正義使者•
她幫忙搶回了孩子的糖果•因為半邊臉都是紅色的•那群在她手上吃了虧的孩子生氣•大聲地喊著她妖怪跑掉了•但過份的是•那個被欺負的小孩•竟然恩將仇報•女孩還給他的糖果被他一把掀翻•還說她這麼丑•弄髒了他的糖果•他不要了•
女孩听了這話似乎很傷心的模樣•但是卻沒有哭•她拉著另一個與她差不多大小的小女孩離開了•
想來是習慣了別人這樣說自己了吧•看著她小巧的背影•他忽然有種想揍那不知好歹的小子一頓的念頭•太傅說過•以貌取人•是小人所為•
還不等他動手•那個女孩身邊的小女孩卻已經回過頭來•暗中伸指一彈•一圈淡紅色的光影過後•那個他想揍的小孩子就叭地一聲•跌了個四仰八叉•
他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然後那兩個女孩就一起看向了他•
後來•後來回宮之後•他用自己在街上的所見所聞•以及對于誅事精彩獨到的見解•說服了父皇•非但沒有被懲罰•父皇還說以後他可以隨時出宮•不必以後留在宮中坐井觀天•紙上談兵•那兩個詞是自七歲的他口中說出的•父皇很開心•他允許他以後隨時出宮•但是不能一個人出去•免得危險•
以後•他出宮的次數就多了•那是光明正大的出來•帶著侍衛•他很快知道了她的名字•她的身份•那時候不知道什麼是愛情•反正就是覺得喜歡跟她說話••
之後•她被護國將軍接了回去•成了最嬌貴的將軍府大小姐•他們就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來往了•因為慢慢長大了•他懂的東西越來越多•比如說政治•比如說取舍•
她是護國將軍的女兒•與是候爺的外孫女•似乎沒什麼區別•但對皇家來說•那是不一樣的•更何況•護國將軍把她當寶貝一樣疼著•將來她的夫婿必然得到護國將軍的全力支持•他不能讓父皇覺得•他想要拉攏護國將軍•所以•他只能遠離她•
那時候沒有發現愛情•還好沒怎麼難受•一直到五年前•她不知從何處受了重傷•危在旦夕•她臨夜跑到皇家客棧來找他•
她很矜持•什麼都不敢多說•只說她最後想要見的人是他•僅僅一句話•就道明了一切•那一刻•他是欣喜的•他欣喜若狂•才發現原來不是不愛•只是沒有發現而已•
那時候他已經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被玄天宮的宮主玄歸收為徒弟了•他已經能夠看懂她臉上的紅斑其實只是悲顏咒所化•而當那一塊紅斑消失•他知道她的美貌將足以震驚天下•
他當然不會讓她死去•那時候他已經有足夠的能力救她•他救了她•那半個月•他們躲在那間房里濃情•意•差點兒連不該發生的事都發生了••
要不是最後•她理智地推開了他•就是因為這樣•他才能輕易地認識她那件米色的小兜衣•因為當初和他在一起時•她穿的正是那一件•
那半個月里•他們互許終身•交頸定情•她把千秋雪給了他•而他則發誓回去就請求父皇賜婚•
可是師父忽然出現了•師父給了他兩個選擇︰要前程•還是要她•
那時候他猶豫了•然後他選擇了前程•她就坐在一邊•很平靜地跟他要回了千秋雪•並吞下了師父的遺忘丹•
她忘記了那半個月•可是他如何能忘掉•
再見面時•她仍然像以前一樣•看到他都害羞得不敢多說話•可是他卻沒有勇氣再去面對她滿含情意的溫柔•他開始躲著她•
很少再出宮•哪怕後來有了自己的安王府•也盡量無事不出門•而敏感如她•自然發現了他的躲避•漸漸的•她也不再出現在他面前•
那後來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沒有見過面•很長到底是多長•他已經記得不太清楚了•似乎是三年吧•但其實他覺得似乎過了三十年一樣堅難•
每天•他都很努力很努力地修著道術與戰氣•他天姿聰穎•在沒有人指導的情況下自創道法•成功地將道術與戰氣合而為一•他的才能•連師父都驚嘆•
他很努力地在不惹到父皇的前提下向高處爬著•他告訴自己•這樣的取舍是值得的•然而前程越燦爛•成就越多•每每午夜自夢里的甜•中醒來時•就越是空虛與失落•
當初是他自己親手放棄了她•他已經沒有資格了•可是還是忍不住地‘瞧’上了水家那個花痴的白痴女人•他時常去將軍府•找的人是誰•最想見到的人又是誰•只有他自己才最清楚•
當昨天晚上•看到她與另一個男人滾到•的那一刻•他後悔了•他瘋狂地嫉妒著•想要撕碎所有的一切•
他明明•他明明是愛她的•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出換花轎這麼混帳的事來•父皇好不容易才親口命令他娶她•哪怕是以後要裝作不喜歡•他也是會把她娶回來•而不是送到別的男人花轎里的啊•
他真的不知道•這不像是他會做的事•可是記憶卻如此清淅•的確是他親口命令自己的人•把花轎換了•
•唉•你好自為之吧••見鳳清竹一直陷入自己的痛苦中沒有回話•玄歸無奈地嘆息了一聲•準備離開•卻听到他無力地聲音•自背後傳來︰•師父•你給我一顆•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