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端坐在軟榻之上,聞言笑道︰「你這丫頭真是鬼靈精的,如今身子可好些了?出宮這些日子,也不知入宮來拜見.大今日若非本宮壽辰,只怕你也不入宮來。」
承孝在軟榻的踏腳上坐了,手里是滿滿的一碟蜜餞海棠,見了我亦是笑容滿面︰「妹妹氣色好了許多,不似前些日子在宮里,瞧著小臉煞白,可人心疼的緊。」
接了佘姑姑端來的茶,卻只抿了一口就放在了一旁的梨花木小幾上。大听聞這些日子承孝幾乎是住在了太後宮中,百般的殷勤熱絡,討得太後十分歡喜。孫家的得勢固然有他們投靠太後一族的忠心,也有承孝不少的功勞。
正在思索,便有兩個粉雕玉琢的女孩子起身向我請安,我認得是承孝的兩個女兒,于是攬了她們一同坐在了地上的繡墩上,笑道︰「太後身邊有姐姐陪伴,又有兩個玉雪可愛的女孩子承歡膝下,只怕早就忘了阿琬,就是入宮,也不受太後的待見啊。」
太後笑眯眯道︰「鬼丫頭,都有力氣調皮,可見是好了。既然如此,哀家單獨與你說幾句話。大承孝帶著孩子去太液池轉一轉,瞧瞧那兒準備的如何。」
承孝領命而去,只是離去時,似乎若有若無的看我一眼。我佯作不知,只是帶著溫和的笑容,看向太後。果然待一室安靜,太後便悠閑的捏一顆蜜餞杏子放入口中,徐徐道︰「阿琬,你這次救駕有功,皇上對你的印象似乎有所改觀,你心里有何打算?」
微微別過臉去,恰到好處的一抹羞紅︰「太後說什麼,阿琬不懂。」
太後笑了笑,向我伸手,示意我坐到軟榻上去。我乖巧的應了,便听她柔聲道︰「你這孩子,別總是糊里糊涂的。今年不是十七了麼,這年齡早該出嫁了,你心里都沒有打算?前兒蜀國求親,哀家雖然屬意于你,奈何皇上指了德馨。倒也無妨,哀家給你找一門更好的親事,近日皇上似乎格外在意你,你心中如何想的?」
蕭承弈格外在意我?暗暗好笑,我與他不過是互相利用,何來在意一說?他心中所念,唯有嘉嬪一人,絕不會顧及一個惡名昭彰的郡主。退一步講,蕭承弈如今不厭惡于我,也斷然想不到納我為妃一節。
心底一片蒼涼。太後心中究竟把博陵郡主這表佷女當做什麼,任意愚弄。听甘棠所講,太後竟是命博陵郡主勾引蕭承弈不成,又試圖將郡主嫁到蜀國,這其中還有誰牽涉,我如今還不甚得知。如今,又要將我安置到蕭承弈身邊了?
不過,我已然與蕭承弈達成了共謀,努力取得太後信任,為蕭承弈刺探情報。因此,太後這般說,是正中我下懷。
我沉思片刻,低頭道︰「阿琬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
太後越發放低了聲音,幾近呢喃︰「你是哀家最寵愛的郡主,萬事有哀家為你撐腰,為何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