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方司乃是宮廷之中懲罰犯錯妃嬪、宮女之地,形容簡陋還在其次,重要的是于名聲上有損.大安國宮廷禮法森嚴,但懲罰妃嬪也多是禁足原居,若非罪大惡極,不能發落到尚方司。康貴人立時尖聲叫道︰「郡主,我是無心之過,郡主恕罪啊……」
冷哼一聲,道︰「你是否無心,誰能得知?蓄意損壞太後壽禮,是對太後不敬,也是對本郡主不恭。何況只是發落到尚方司,並未說明懲罰,貴人不必憂心。待我稟明了太後,也許太後仁慈,能不懲戒于你,但是此事一筆帶過,卻是不能。大」
林太後治宮嚴謹,是出名的狠辣,若是壽禮受損之事為她所知,恐怕不能從輕發落。康貴人受些皮肉之苦倒罷了,聲譽上卻是損害匪淺的。德妃素來寬厚,但因位次低于我,不敢出言勸誡,只好長嘆一聲,別過頭去。
正在僵持,便有一個十五六的小宮女入得殿來,行禮問安了之後,道︰「奴婢嬌蕊奉太後之命,請博陵郡主前往永福宮陪伴。」
我微微一笑,狀似無意的看向跪地抽泣的康貴人,幽幽道︰「這可如何是好呢?本郡主這里還有些事情未完,不能即刻前往,煩請嬌蕊姑娘回報一聲罷。大」
嬌蕊倒也是個伶俐的,見了內殿中慌亂景象,也是鎮定自若,陪笑道︰「郡主說的是哪里話?太後午睡方起,正要找郡主談話解悶,若是遲了,奴婢不好交代的。」
我但笑不語,只管低頭看著地上一只粉彩花卉螭耳瓶。沉默了半晌,皇後終于開口,卻是溫柔無比︰「郡主只管去面見太後罷,圍屏之事,本宮會派人清洗。至于康貴人……」她微微皺眉,似是不耐道︰「小懲便可,先將貴人禁足自己的宮室內,待太後壽宴之後再行發落。如此,郡主可滿意了?」
我優雅的福了福身子,笑道︰「如此甚好,皇後英明果斷,本郡主感激不盡。」眼見一眾妃嬪或驚恐,或不屑,或滿面憂愁,不覺好笑。她們勢必以為,任性跋扈的博陵郡主本性不改,又開始禍亂宮廷,不惜與皇後交惡,也要為一點小事大動干戈,這般作威作福,是否會殃及到她們?
更深層的意思是,博陵郡主肆無忌憚,皇後小心恭順,是否預示了,那個廢後傳言是真的?今日博陵郡主公然頂撞皇後,嚴懲康貴人,是不是位主中宮的信號?可是皇後身懷龍嗣,斷然不能夠降位,可是郡主又似更蒙受太後寵愛,與皇上的關系也有所好轉。眾人想了又想,卻沒有頭緒,只好都沉默了,目送我離去。
「康貴人!康貴人!」我正欲離去,便听到女子低呼,又一陣低低的喧囂,本想置之不理,卻還是回過頭去。但見康貴人癱倒于地,面容慘白,似是被這懲罰嚇暈了過去。便有素日與她交好的妃嬪憂心忡忡道︰「貴人素日有心悸的毛病,最不能動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