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轉多雲 11(1)

作者 ︰ 耿森

11(1)

這次我們的座位都算不錯,四個人基本都處在教室的中間,前邊看不清,後邊管不到,正好處在這交接的地方讓我們多少踏實了一點,因為頭發不夠長怎麼也有些不太能擋得住的陳玉更坐到了一個緊靠右側的*位置,我想除了老師刻意去關注她,應該不會有什麼察覺。開考鈴打響的時候我知道一切都快該結束了,無論有沒有人準備告發我們,無論陳玉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這個令我精疲力竭的學期,終于都快要結束了……

時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這一個小時的時間里我好像獨自闖過了時間的無垠荒野,經歷了所有雨雪風霜的打磨和歷練,我心里的小人不停的打架,反復的糾結我昨天已經糾結了一宿的事情,當然依舊不會有什麼清晰的結果,這個時候李宥琳第一次通過喉震麥克風說話,聲音很清晰,我們很欣慰︰

「陳玉,寫的差不多了嗎?念吧。」

她說完之後我們三個人都靜靜的默不作聲等著陳玉開口,過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耳機里邊傳來了聲音,但是非常模糊,特別的不清晰,陳沫佳讓她停下來調整一下麥克風然後再繼續,過了一會聲音再次傳來,依舊沒有改變,我們三個瞬間心急如焚,不知道這突如其來的意外要如何面對,正在這個時候陳玉調整了一下麥克風再次跟我們嘗試,可結果還是不行……

因為反反復復的失敗,陳玉說話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不再是那種悶在喉嚨里通過振動所傳遞的聲音,而是真的發出了一點聲音,敏感的監考老師本來就不知道為什麼一直總在這一代瞎晃悠,有事沒事的就盯著我們四個人看一看,這一听到陳玉發出了莫名其妙的聲音更是一下就竄了過去,陳玉看見她過來趕緊把耳朵上的導管耳機拔了下來,可正當要收起喉震麥克的時候老師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連著的一套對講機全都被老師扥了出來,陳玉最後按了一下對講機上的提示音告訴我們趕緊把設備都收起來關機,我們听到那刺耳的聲音後都在監考老師注視陳玉的時候把所有設備收進了厚厚的棉服內兜內,我坐在我的座位上故作鎮定的繼續寫著莫名其妙的答案,我看著陳玉跟監考老師一起走出教室,我知道一切的答案都該揭曉了……

從她被老師帶走到考試結束差不多有半個多小時的時間,這半個小時的時間里我的手一直都在流汗,我從來沒有這麼緊張和恐懼,我知道如果在這半個小時之內老師走進來把我們三個帶出去,那麼我們不僅要面對作弊被取消考試資格的事實,更要面對的是姐妹的出賣和背叛,我雖然在座位上不停的寫著卷子,但我自己都認不清我寫的究竟是些什麼了,時間在有些時候會變得非常漫長,而這一刻就是如此。

在這期間,我跟陳沫佳對視過,我往稍遠處的李宥琳也看過,我能看的出她們同我一樣的恐懼和慌張,或許陳沫佳此時此刻也在琢磨著究竟這是一個意外還是有人出賣了我們,只是現在這個情況下,一切的猜測都無法找到任何的證據,我們都在等待時間靜靜的奔跑,等到鈴聲打響的瞬間,我們一定會找出答案。

半個小時以後考試結束,我們三個人第一時間內跑出了考場,因為我們知道只要我們踏出了這扇門,所有的證據就都不能再生效了,現在我們知道我們三個人算是安全了。但是陳玉呢?她從被老師帶走之後一直都沒有什麼音訊,那個帶著她出去的老師沒有回來,我們也見不到她的影子,我們在考場附近的一個辦公室外守候著,守候著我曾經錯怪過的姐妹。

又過了二十多分鐘,陳玉終于從辦公室走了出來,她走出來的時候只問了我們一句話︰

「沒被老師發現吧?」

那個時候我真的覺得我自己特別的卑鄙和下流,為什麼會去懷疑這麼一個直到最後都沒有把我們出賣的姐妹,我覺得那一瞬間我的臉上充滿了羞愧和緋紅,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對陳玉的眼楮和問我們的問題,從昨天到今天我所想的一切都讓現在的我充滿了愧疚和難過,我過去一把抱住她什麼話都沒有說,我想她或許也有些不知所措,所以只是在我的後背輕輕的拍著我。

這個時候陳沫佳走過來胡嚕了一下我的腦袋,跟我說咱們先一起去吃飯,其它的事情等等再說,在去往食堂的路上我一直走在陳沫佳的旁邊,我猜她能看出我心中的愧疚和難過,過了一會李博明給我的手機上發了一條短信︰

「考試還順利麼?」

我不知道我應該從何跟他說起這件復雜的事情,因為到現在我們還沒有弄清黎子寒的提醒,和陳玉被抓之間究竟有沒有什麼聯系,我也不知道那條楊毅華發來的短信究竟是我自己想的太多,還是真的有什麼陰謀在里面,所以我只是跟李博明說等晚上再跟他細談。

我們在食堂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四個人都這麼安靜,也許是因為陳玉被抓,也許是我們都在思考這里面到底有沒有內鬼,就在我們都默默的味如嚼蠟的吃著面前那點破飯的時候,突然陳玉跟我們說了一句話︰

「媽的,有人從背後告發咱們作弊的事。我一進辦公室那監考老師說了一句‘還真沒白盯著你’這之類的話,我接著問她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她只是支支吾吾的說什麼看你這神態就不對這類的敷衍的話。」

我想了想知道我們準備作弊的人,除了我們自己四個之外就只有李博明和王旭,那兩個人似乎也完全沒有可能和必要去告發我們作弊,但是除了我們六個人之外又能有誰知道我們作弊的事呢,剩下的最有可能的應該也就是黎子寒了,既有揭發我們的動機,又有那條看起來頗有威脅意味的短信,但是我真的想不出有什麼辦法能夠讓他露出馬腳。

我還在自己琢磨的時候陳玉又跟我我們說︰

「老師知道我不可能一個人拿這樣一套設備,但是我就是不說,她也沒什麼辦法,你們最近多小心些。」

李宥琳一個人坐在那發著短信,陳沫佳低著頭若有所思,我實在想不出既然黎子寒當年口口聲聲的說喜歡陳沫佳,但何必又這麼加害于他呢?過了一會李宥琳把手機放下問了問陳玉︰

「那你怎麼辦?」

「沒事,等畢業前清考這科唄。什麼時候考不是考啊。」

那一刻我突然在她的身上看到了陳沫佳的影子,那個為了不把我們和盤托出所以自己一個人攬下所有過錯的陳沫佳,這一刻好像又活在了陳玉的身上,我不知道未來的生活有什麼在等待著我們,但是有一點一定可以確定的是,無論是誰出賣了我們,我一定不會那麼輕易的放過他,這個讓我們幾乎陷入絕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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