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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廢話,怎麼沒大沒小的啊,這看新聞呢,拉登死了,對了,你一會跟誰吃飯去啊?」我媽那一掌差點沒把我拍死,你說這老太太怎麼那麼八卦呢,還非得問我一會跟誰出去,我正琢磨著是騙她呢還是騙她的時候,我爸非常明智的說了一句︰
「你問她也不告訴你,隨她去吧,又不是嫁不出去。」
「就是,你看我爸這覺悟,實在不行我就跟你搶他。」
「去,這死丫頭,他要是能讓你搶著還能有你麼,別廢話了,趕緊去洗臉去,一會吃點早飯再走。」
老爺子那倍兒美的自己窩在沙發里傻樂,肺頭都快樂出來了,我趕緊謹遵額娘的旨意刷牙洗臉然後一通捯飭,等我捯飭完正想出門的時候陳陸曦又給我發了個短信︰「風大,多穿點。」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話听著耳熟,沒準是李博明說過,也沒準是我爸經常跟我念叨,總之我突然覺得心里有一陣溫暖。
到了吃飯的地方一進去就看見他穿的倍兒正經往哪一座,看我走過來趕緊起身迎我過來,弄得自己多紳士似的,我平時見他的時候因為都在公司所以難免穿的總是特別正式,今天難得一身特別隨意的裝扮,一下就顯得年輕了不少,雖然實際並不比我大幾歲,可誰讓一當領導就顯得老呢。
我坐在那看著他的時候其實有點尷尬,眼楮一會瞟瞟旁邊的服務員,一會假裝不經意的四處看看,你要真是讓我直鉤盯著他看,我還真有那麼點不好意思,我倆在哪閑扯了一會他管服務員要了兩個菜單,我一看菜單上這價錢著實還真是不便宜,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下手點菜了,我這正猶猶豫豫瞪著菜單的時候那邊都開始點上了,一邊點還一邊告訴我千萬別客氣,想吃什麼就點……
當我倆把我半個月工資的菜點完之後服務員滿臉微笑的走開去下單了,陳陸曦跟我說其實一直都挺想約我出來聊聊,只是一直都沒有機會,他說他知道開始的時候可能給我的印象不太好,但當時真是情況特殊,希望我別太在意,本來我是不太喜歡他,但他這老三番五次的認錯吧,鑒于他認罪態度良好,我基本也就把這事忽略過去了,聊著聊著我這八卦的小內心突然有點莫名的躁動,問了問他關于以前女友的事,只是我一提這事他瞬間就沉默了起來,過了一會跟我說道︰
「這世上所有的戀愛不外乎兩個結局︰該分手的分手,該領證的領證……我只是佔了我不太願意佔得那個結局而已,沒什麼大不了。」
我能看透他故作的堅強,就像看穿自己的偽裝一樣去看穿他,我知道不是什麼事都可以跟體育課上跟朋友打籃球一樣輸贏無所謂,笑笑就可以明天再來的,有些事情就像釘在木樁上的鐵釘,既然放在了那里,就永遠都會有印記,只是年輕時的那些愛情啊,總是那麼脆弱,不知道因為什麼如膠似漆的兩個人就那麼散了,可是既然都散了,你又怎麼能奢求再回去?
「能說說為什麼分手麼?」
陳陸曦看著我微微笑了一下,跟我說︰
「我真想不到你對她會這麼有興趣。」
我剛想跟他說只是隨便問問,不願意說沒有關系,他卻又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其實說起來也復雜,原本在一起了很久,熬過了異地的相思,可卻沒熬過在一起的平凡,她嫌我陪她不夠,我嫌她限制太多,原以為異地是一種麻煩,原來異地卻是另一種美滿,讓思念更明顯,讓矛盾看不見。然後有一天我回國了,我們都被巨大的喜悅沖昏了頭腦,以為原來所有的遺憾終于有一個機會去彌補了,可是我們卻發現越彌補,我們失去的卻越多了……于是到最後當失去的東西遠遠超過了我們的所得,她就這樣簡簡單單的離開了……」
我真的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因為這麼一個對工作如此鐵面無私的人,竟然會有詩人一般的柔情和浪漫,我真的開始讀不懂真實的他到底會是什麼模樣,就在我听著他的話愣愣的隨聲附和的時候,服務員把菜端了上來,我看著那半個月工資的菜,真替他心疼,真替我高興……
我倆吃的正美的時候陳沫佳給我打了個電話問我大概什麼時候會到,陳陸曦在旁邊听見了我倆說的話,于是準備要送我過去,我想這要是再讓陳沫佳看見他,那估計又得八卦我一宿……不過我要真自己跑過去,陳沫佳估計又得在凌烈的寒風中苦苦等待我半天,為了姐們兒的幸福,我就豁出去自己被八卦一下吧。
陳陸曦一路狂奔了半個多鐘頭以後我們可算到了這商場的門口,遠遠的就看見一穿著黃羽絨服的小球孤獨的處在風雪之中,你說陳沫佳這孩子得多實誠,就不能到里邊等著我麼……陳陸曦陪著我過去跟她打了個招呼之後就走了,跟我說如果需要的話可以等過會來接我,我這麼薄的臉皮,哪好意思麻煩人家呢,陳沫佳到了商場里邊卸下了她那身裝備,倍兒得意的問我了一句︰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到里邊等著你麼?」
「顯得你在乎我啊。」
「呸,美得你,我要到里邊等著還能見著新上鉤的失足青年麼?」
……
寶貝兒,你是有多八卦啊,不過說起來李博明這兩天的消息確實倒是少了些,也不知道是跟李默打得火熱顧不上別人,還是又在忙什麼其他的事,陳沫佳在我前邊晃悠的一會想給他買件衣服一會想給他買個錢包,我看她這來回來去的晃悠突然想起來一個問題︰
「你高中那會就真沒想過送他個禮物?人都請你吃飯去了你還沒表示一下?」
「其實倒也不是,原本買都買了,覺得反正也該畢業了,送個禮物留給紀念也好,但去之前他給我發了個短信,大意是︰‘畢業的殘忍就在于平時那麼隨隨便便就能見到的人,突然有一天就再也見不到了……’我突然覺得他這心思還是有點不太正,于是就沒送出去。」
「你給他買的什麼啊?」
「一個保溫杯……」
「我靠得 ……那不就是你送我那個麼?我說你怎麼送那麼男性化一東西給我呢,合著是淘汰的啊……」
我說陳沫佳這個浪人當年怎麼完全沒跟我提過這事兒呢,原來把淘汰下來的禮物送給我了,雖說我也曾這麼干過吧……但我送的時候都坦白交代了啊。這一下午逛得我是筋疲力盡,但陳沫佳這廝卻倍兒美的拉著我接著溜達,這可真是為了愛情甘願犧牲一切啊……不過這份並不在商場里買下的大禮,一定會深深的震撼王旭的內心,等到我們期末考試結束的時候,他就會看到這份凝聚了陳沫佳無數真愛結晶的驚喜。
晚上的時候,我們兩個人在商場上邊的餐廳隨便吃了一些,吃飯的時候我收著了一條王若丹給我發的短信︰
「你們還沒考試吧?我們這破tm地方要拆,所以都考完了,這下可有空了,回頭找你玩去,順便帶我認認路。」
這個失散多年的好姐妹,這個從小一起跟我長大,高中又曾是同學的姐妹終于又能回到我的身邊了,雖然跟我同一個高中的時間有限之後就去了職高,但當時她跟陳沫佳的關系倒也還算不錯,所以我跟她一提這事她自己也唄兒美,美好的未來簡直就在空中向我們一個勁的大力揮手啊,就等著我們奔向前方了。
只是我們那個時候都還不知道接下來的生活會出現怎樣的波瀾,我們誰都沒有想到這可炸彈上邊的計時器會跑的如此迅速,如此迫不及待的展現在我們的面前,我看到了一張張被巨大的爆炸掀開了面具的臉,面具背後的故事足矣讓我們原本信賴的生活徹底顛覆,而那條點燃了我們的戰火的引線,卻就埋在了那條淺淺的導管耳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