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樓將軍 第二十章 安常在的計策

作者 ︰ 紫魘小築

幽冥軍曾經是權臣柄華侯一手培養起來的精兵隊伍,卻因為慕殷以及其後慕子楚的手段迫使其化整為零藏身各大軍隊之中。在柄華侯叛亂之時方才集結成軍。然而百里郁寒一紙詔書言曰幽冥軍仍舊乃大燮百姓,若有心效力朝廷棄暗投明,便仍舊沿用幽冥軍番號,但將軍由司馬安平替任。

司馬安平曾經的三月軍令狀非但沒有讓他削去將軍頭餃,反而是從原來的世襲小將軍變成了如今兵權在握的大將軍。而那「梅花將軍」四個字在太祖聖廟一役之後更是伴隨著破軍光輝閃耀大燮帝都。

如今,諸事順利的司馬安平卻是拿著一柄削鐵如泥的長匕在擦拭清洗,旁邊的安常在如今也是得蒙聖寵,虛掛了一個侍郎的差位但其實早已在軍中任上了軍師一職,雖如今太平天下,但每日可與司馬安平兩人沙盤對弈,也是閑情寄愚了。

由于國子監六小生均是為平亂出了不少心血不少力氣,故而良歡官復原職,傅石生與白珩兩人官升一級,那東方子期便功過相抵,免去了他在東方家所受之牽連。不過東方譽其後雖也迷途知返,然過錯頗多,皇上念其也算是一生為大燮鞠躬盡瘁,便只是免去了他的一切職務,讓東方譽成了一介草民。

一切都塵埃落定,而某個名字也似乎只是在那一段日子里掀起了層層的波濤,時光過後,便只剩下了酒樓茶肆說書先生們口中講述的一個個驚險而無畏的故事了。

安常在看著細細擦拭木鞘寒匕的司馬安平,終于還是沒有忍住,對司馬安平道︰「他還會回來的。」

司馬安平的唇邊扯了一抹無奈的笑來,道︰「他若決定了走,誰又能夠留得住他?更何況……子期只是去傳話而已。能不能見到都是未知之數。」

安常在女圭女圭臉上抿出了兩個酒窩來,煞是可愛,水靈靈的大眼瞅著司馬安平,道︰「我有個事情沒有跟你說。」

「什麼事?」

「前些日子我在宮里踫到英公公……」安常在絞著食指,道︰「我看他因為皇上的事情唉聲嘆氣,就跟他說,他忘了一個人。」

「什麼人?」

「碧羅公主。」

司馬安平皺眉抬頭,疑惑地看著安常在,安常在便繼續解釋道︰「英公公一輩子都在宮里面當差,有些事情其實他看得比誰都真。所以我只提了一下……據說,碧羅公主如今已經兩日未曾飲食了。」

「為何?」

「有人在碧羅公主面前亂說話,說是慕將軍未死,所以碧羅公主要皇上將慕將軍給找回來,一日不找回來就一日不吃飯。」

司馬安平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道︰「英午何故意派人跟碧羅公主透露的?!」

安常在縮了縮身子,囁嚅道︰「應,應該是的……而且……」

「你還有什麼事沒跟我說?」

「我,我在子期出發之前,跟子期說……說,讓他轉告慕將軍,說是碧羅公主絕食……」

司馬安平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其實在大燮,誰都知道當年的慕子楚將軍比皇上更疼碧羅公主,只是誰都沒有想過用這個事情來大做文章。倒是這個一臉無辜相的安常在,一刀見血……說不定還真會把慕子楚給逼回來。

水靈靈的桃花眼瞅著司馬安平,安常在露出了一個微笑來,「若是慕將軍真的鐵了心對大燮失望置頂,那他定然不會再管碧羅公主死活。但你看太廟之亂時他明知皇上故意讓你這個沒有經驗的將軍坐鎮就是為了逼他現身,他為了社稷還是出現了。說明他心仍然系著大燮江山系著大燮百姓。又怎會不顧碧羅公主呢……」

司馬安平將寒匕歸鞘,搖頭道︰「若是有一天你我為敵,我梅花將軍定會輸給你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桃花公子。」

安常在抿嘴一笑,卻又听司馬安平問道︰「既然你也想要他回來,那當初你為什麼要幫他?」

「你是說破軍那件事啊……」安常在笑笑,道︰「知道為什麼近些年來大燮四境一直相安無事麼?因為實力相當並且相互制衡著。若是慕子楚以將軍身份歸來,這個平衡就會被打破,四國將會人心惶惶,屆時將可能會出現兩個局面。一是對四國完全的震懾,讓四國更加不敢輕舉妄動。而另一種,則是讓四國恐懼繼而聯合應敵,先下手為強。」

「可是慕子楚本身就是將軍,他不以將軍身份歸來那麼……」

「慕將軍已經在四年前死了,死在了石塹谷。」安常在幽幽地看著司馬安平,一絲笑意都無,「今後,他不再是‘慕將軍’,而是‘慕公子’,一個跟四年之前去世的慕將軍長得有幾分相似的‘慕公子’。」

司馬安平難得見到安常在那稚氣未月兌的臉上出現如此正經的表情,良久,他終是輕輕一掌拍在了安常在肩膀上,道︰「幸虧你我是朋友,而不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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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燮皇宮,精致大氣的紅木方桌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菜肴,山珍海味不提,色香味形俱是絕佳,直看得人口水橫流。

然而被迫坐在桌邊的碧羅公主卻是倔強地將頭扭向了一邊,看都不看一眼,但其實肚子早已餓得發慌,連那尋常日里亮麗光鮮的小臉如今都有些失色,顯得頗為憔悴不堪。

百里郁寒向著身旁的膳食監小太監擺了擺手,那小太監會意便立馬給碧羅公主夾了一筷子菜。

「這是剛進貢的雪筍,你嘗嘗味道如何。」百里郁寒好言相勸。然而碧羅公主卻哼地一聲將頭別得更偏了,道︰「我說了,皇帝哥哥一日不將楚哥哥找回來,我就一日不吃飯!」

百里郁寒原本和善的臉色逐漸冷凝下來,放下筷子,低聲道︰「都給朕出去。」

英公公立馬搖著拂塵,連連向著那些小丫頭小太監擺手,示意全都出去。不消片刻,這膳食殿內就只剩了碧羅公主和百里郁寒兩人了。沉悶的氣息蔓延開來,直壓得這兄妹二人都喘不過氣來。

碧羅公主唰地站了起來,倔強地道︰「皇帝哥哥慢用,碧羅身子不適,先行告退。」說著行禮都不曾便要離去。

「站住!」百里郁寒溫和的臉終于換上了怒意,儼然一個將要訓斥妹妹的哥哥一般,道︰「你看看你這些年都成什麼樣子了?!蠻橫,乖戾,動不動就鞭笞太監宮女,爬房頂上面喝酒鬧事,哪里還有一個公主的樣子?!你……」

碧羅公主倏然回頭,兩眼紅紅的,盯視著百里郁寒,道︰「皇帝哥哥終于罵碧羅了麼?皇帝哥哥終于忍受不了這樣的碧羅了麼?所以才要將碧羅嫁出去!所以才要把碧羅嫁給害了楚哥哥的凌華狗!」

「大膽!」百里郁寒啪地一聲拍在了桌上,瞬間那桌子便從中裂開了一條大縫。

「要是楚哥哥在,楚哥哥肯定不會讓碧羅受委屈!楚哥哥肯定不會讓碧羅嫁到凌華去!」那眼淚就跟斷線的珠子似的啪啪往下掉,「皇帝哥哥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四年前皇帝哥哥沒有出兵,是皇帝哥哥沒有出兵才讓楚哥哥困在石塹谷的!楚哥哥明明活著都不願意回來看碧羅一眼,就是因為他恨你!他恨你!」

啪!

百里郁寒一巴掌打在了碧羅臉上,碧羅那精致秀氣的小臉瞬間腫了起來。這一巴掌讓碧羅哭聲都停了,捂著被打的臉,睜大雙眼怔怔地盯著百里郁寒。

百里郁寒也有些亂了,當年母後去世的時候碧羅還在襁褓之中,這些年來他與慕子楚二人看著碧羅長大,寵她都來不及怎舍得打她。然而這一巴掌下去,竟是把碧羅給打懵了似的。

想要忍住繼續往下掉的眼淚,可是碧羅卻幾度哽咽都忍不了,只啞聲哭喊道︰「我也恨你,我也恨你!」說著便要往外跑,卻是只邁出了一步便一頭栽了下去。

百里郁寒連忙上前將碧羅抱了起來,喊道︰「御醫,傳御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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