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上一次蠱蟲發作著實嚇到冷無情,再加上蓮蕖離開的緣故,冷無情打算在冷無涯和蓮蕖回來之前,要一心一意專心地守著水悠然。
因此他將所有的事都交給冷無影,秘密搬到‘無’院,親手照顧水悠然的一切。
關于冷無情把所有公事都交給冷無影這一點,冷無影自然對他的去處百般詢問。
不過冷無情不說,冷無影也奈何不了他。
冷無影要冷家影衛和百曉樓的人去查,卻沒人敢自告奮勇查自家大少爺的行蹤。
所以冷無影只好被迫趕鴨子上架,莫名其妙地接了所有的事。
這樣一來,知道冷無情和水悠然在‘無’院的人,整個冷府,便只有冷家總管和影衛龍澈。
外面的雪停了,透明的六角形冰晶雪花不再飄灑,而是靜默地覆蓋在樹上,房屋上,大地上,把人們視線能夠看到的風景,都籠罩上一層無聲的寒意。
再加上刺骨的寒風,即使雪停了,北方也依舊很冷。
現在水悠然偶爾會下床活動,但是大多時間還是賴在床上不肯起來。
冷無情一直陪在她身邊,或是看書,或是兩人下棋,或是冷無情給水悠然講江湖故事,或是冷無情教水悠然一些武功小技巧。
兩人飛快地熟悉對方,飛快地習慣對方的存在,而習慣,是對心靈的一種默然無聲的很可怕的滲透。
日子,雖然過得差不多了,但有些時候,水悠然依舊覺得很無聊。
一無聊了,便會心煩。
冷無情不是一個愛說話的人,水悠然也不是一個愛吵鬧的人,兩人在一起,有些時候的確會非常沉悶。
冷無情也知道水悠然無聊,卻不知道,在這種天氣,能弄出什麼東西來讓水悠然解悶。
「小悠。」
冷無情驀然想起一件事,想要問一問水悠然。
水悠然正斜倚在床上,把手中的書倒扣在膝蓋上,瞪著床頂發呆,听到冷無情的聲音,怏怏道︰
「在,大哥。」
「快過年了……爹娘在每年大年初一的時候,會回到家來,你要不要見他?」
「呃……」
水悠然怔了怔,爹娘?
是冷家二老吧!
這是她嫁入冷家的第一年,自然是想要見的……不過,無涯不在,她一個人,倒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水悠然遲疑著,有些難以決定。
冷無情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
「小悠不用害怕,你既然是無涯的妻子,無涯那麼喜歡你,那麼爹娘也一定會喜歡你的。」
水悠然伸手模著小月復,笑了笑︰
「對呢,好吧。大哥,如果那時候,方便的話,我想見爹娘一面。」
冷無情點頭︰
「好的,我會記得安排的。」
說完之後,冷無情便又不吭聲了。
水悠然望了望他,希望可以讓冷無情陪他多聊一會兒︰
「大哥。」
「嗯?」
冷無情抬眸望他。
水悠然眨了眨眼楮︰
「在這種天氣,無涯和表哥,他們還會趕路麼?」
想起那兩個人,一個為藍銀花而離開,一個為避毒珠而離開,都在冰天雪地中為她奔波呢。
每每一想起他們,水悠然便覺得有些感動和不安。
冷無情自然是知道他為何而問,點了點頭︰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就應該一直在趕路,有事的話,就不一定了。不過,小悠,二弟和蓮蕖遍地都是練武之人。這種天氣,于普通人是有許多的不便,但對習武之人來說,卻無大礙。」
水悠然有些羨慕︰
「等孩子生下來了,我一定要好好練武,絕不偷懶了。」
冷無情望著水悠然,回想著她這段時間的慵懶,很難想象他會勤快起來。
不過當然,這些,冷無情只會在心里想象,怎麼著也不會說出來的。
「對了大哥。上一次,那個無間煉獄的域主閻羅沈顏,曾給我說過,說還會對表妹蓮芙下手的……蓮蕖表哥為了我的事離開了,大哥你要好好注意蓮芙表妹的安全。」
冷無情點了點頭︰
「這個,我和無涯的師父也有來信告誡我們,我會注意的,其實有攝政王軒轅洌天在,不用太過擔心的。上一次在貧民窟發生的事,讓軒轅洌天一直很咽不下那口氣,他不會讓同樣的事情發生的。」
說起貧民窟……
水悠然的眼楮,驀然一亮,剛剛他還倍感無聊,現在竟然立即就有事可做了。
「大哥大哥,你幫我做點事好不?」
冷無情有些好奇︰
「好啊,小悠的請求,只要大哥能夠做到的,大哥都會去做的。」
這句話……說的真有些曖昧呢!
水悠然听著,不知怎麼的,就想到了自己蠱蟲發作的那一晚。
那一晚冷無情的懷抱、冷無情的驚慌、冷無情的安慰都深深地印到了他心里。
他的面色莫名其妙地紅了紅,輕咳一聲道︰
「貧民窟,我希望大哥為他們做一些事情。」
冷無情挑了挑眉︰
「像蓮芙表妹一樣幫助他們麼?這點小悠放心,大哥會注意幫助他們的。」
「不。」
水悠然打斷他︰
「不是表妹的那種幫法,而是另一種。」
水悠然的眸光中閃著智慧的光彩,一張絕美的小臉,瞬間變得動人無比。
美好得令冷無情不敢直視,他立即轉開視線︰
「那小悠的意思,要怎麼做?」
「嘻嘻,我正無聊呢,這下有事做了,大哥你要幫我,為他們建一所孤兒院和學校。我們要先從上次去的那個地方的孩子們開始,先做一下實驗,看看能不能成功。」
那次在貧民窟的時候,水悠然感觸良多,曾對冷無涯提起過此事,不過因為後面的變故,讓她忘記了這件事,直到現在冷無情提起貧民窟才想起來。
冷無情果然是不懂她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一向幽黑沉靜的眸中帶著好奇︰
「什麼孤兒院?是孤兒們住的地方麼……還有學校,那是什麼東西?小悠說的,是學院麼?」
水悠然顰眉想了想,點了點頭︰
「對,大概就是那個意思,我想要給那些孩子一個機會,讓他們可以公平地選擇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從一開始就埋沒在那樣一個令人心酸的地方……他們是孩子,他們還有希望,不該是從現在就決定他們以後是乞丐啊……」
冷無情若有所思︰
「小悠的意思,不是像蓮芙表妹那樣,所有的人都幫助,都用一樣的方法幫助他們,而是,只幫助那些孩子?」
水悠然搖了搖頭︰
「不,我只是想先從我上次見到的那些孩子開始幫助,如果成功的話,會繼續改進,再幫助更多的人,也嘗試幫助不同年齡階層的人。大哥,所謂孤兒院,就是收養那些沒有父母的社會遺棄嬰兒或是小孩的慈善機構。學校就等同于學院,不過,這個學校又和學院有所不同……」
水悠然對著冷無情侃侃而談。
冷無情听著,不住地深思點頭,覺得水悠然的想法不像他表妹那樣大善,在一定程度上卻能夠真正地改變更多人的人生和生活。
水悠然解釋了良久,冷無情也了解了大概。
冷無情承諾道︰
「小悠放心,明天我就會讓人騰出你所說的孤兒院和學校來。」
水悠然明亮的美眸轉了轉,搖頭︰
「不要太古代的建築……大哥,從現在開始,重新建好不好?」
冷無情點點頭︰
「反正人力物力我們都有,小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水悠然歡呼一聲︰
「太好了。」
然後便興奮滴讓冷無情給她拿執筆,她想要立即就畫出未來的孤兒院和學校圖紙。
拿到手後卻覺得躺著床上不利于寫字,還有可能把墨弄到床上。
于是她干脆一改慵懶,開始起床。
冷無情幫助她穿戴妥當後,她便開始畫他記憶中的建築物。
不愧是萬分聰明的冷無情,雖然水悠然所畫的東西,他都沒有見過,但是,在一旁看的時間長了,她便可以看出端倪來。
甚至有時候還會給水悠然提上一些意見。
水悠然對于冷無情的意見多有采納,有時兩人也會爭論一番。
當然,冷無情是不會爭的,只是淡定冷靜地說。
可是,水悠然說道激動地地方,卻會很忘情。
因為這些東西,是她想忘卻忘不了也舍不得忘記的。
那些記憶,平日不會刻意想起,卻總會不自覺地想到,融入骨血的東西,已經滲透了靈魂。
直到現在,水悠然的心底,她也只承認自己是二十一世紀,地球上位于亞洲的一個叫做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公民,而不認為自己是軒轅王朝人。
在剛來這里的時候,她總是做惡夢,總是在午夜夢回時,想到原來的那個世界。
現在她已經習慣了這個世界,卻依然無法忘記那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