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浦江茶館生意興隆,人來客往。(請記住我)
「來啦。」
「請看茶。」
小二的吆喝聲接連不斷,此起彼伏。他手中的那只長嘴銅茶壺,就是他手中的一個玩偶,吸引了客人的眼球。茶壺扛在肩上,壺嘴繞過脖子,只見他右手握住長長的壺嘴,頭一低,身子一斜,客人的茶杯里就滿了;一會兒,單手高高舉起茶壺,胳膊肘一彎,不偏不倚,滴水未漏,全射茶杯里了。
「來生同志,我同意你的分析,碼頭上連續發生的二件事,已經不是什麼偶然和巧合了,說明我們組織內部有奸細。」
「華吉祥同志報告說,他們對支部內11名黨員都做了逐個排查,沒有發現有誰秘密失蹤過,這也就排除了被敵人秘密逮捕的可能性。」
「那就查這些黨員的歷史。」
「老郭,這11名黨員都是從上海的各個地方抽調過去,要查歷史,涉及的面太廣,難度比較大,需要時間。」
「再難也要查,列寧同志曾經說過,堡壘最容易從內部被攻破。他毛人鳳不是也有句話,我覺得很有道理,‘干我們這一行的,有一個悖論,敵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身邊的人。’」
「說到毛人鳳,蝴蝶說,南京來的特派員楚漢在暗中調查孫民居,而且來勢不小。」
「好啊,軍統內部的派系斗爭,自打戴笠死後,就越來越明顯了,這對我們來說,是個好機會,就看我們如何去掌握運用這種機會,使敵人內部的派系斗爭,轉化為為我所用,為我所需的戰斗。(請記住我們的讀看看小說網)」
「上級對我們上海黨組織有什麼新的指示精神?」
「眼下已經進入冬季,北方的冬天比上海來的更早,有些地方早已經是大雪紛飛了,可我們的戰士身上還是夏裝,縱隊首長指示上海黨組織,一定要想盡辦法幫助戰士們解決冬裝的問題。」
「我明白。」
「還有,縱隊長派了一名叫許夢茹的女同志來上海采購藥品。」
「什麼時候到?」
「就這兩天,這是接頭地點和聯絡暗號。」老郭用手掌蓋住一張紙片,悄悄挪向江來生。
「許夢茹是從延安出來的,有一個特殊身份,她是榮華藥廠老板許欣榮的二女兒。許欣榮生了三個女兒,老大叫許夢雨,是藥廠的監理,老三是保密局上海站的少尉秘書叫許夢蘭,許夢如和許夢蘭是雙胞胎,孿生姐妹。」
「這麼復雜的關系,那……」
「所以,縱隊首長命令我們上海黨組織,不僅要配合許夢茹的工作,還要確保她的安全。」
「我知道了。」
「下次見面,在藍玫瑰酒。時間不變,我先走一步。」
「好。」
郭慶宇拿起桌上的帽子,拉低帽沿,離開了浦江茶館。
「小二。」
「哎,來啦,茶官請看茶。」小二左手高舉茶壺,握著壺嘴的右手往下一扳,一道白色的弧光飛流而下,翻江倒海的茶杯里,熱氣騰滾。
葛建輝和宋沛東向杜先生亮出派司,杜先生顯得有點失措,杜夫人在一旁也不敢言語。
「杜先生,你別怕,我是保密局上海站特勤科的,找你只是了解一些事情。」
「杜先生,特勤科也就是你們香港人眼里的督察,是管警察的警察,你不用緊張。」
「二位長官快請坐,吳姨,看茶。」
「杜先生,別客氣。杜先生,我想了解一下,這座公寓你是什麼時候買的。」宋沛東直接進入了主題。
「是今年春天里買的。我是一個搞學術研究的,日本人被打跑了,我想,自己的祖國經過八年抗戰,百廢待興,興許我這個老朽回來,還能為祖國做點事,所以,我就全權委托我的管家先回大陸購置一套房子,人嘛,衣食住行,缺一不可。」
「那你知道這公寓的前主人是誰嗎?房產交易的時候,你跟前主人見過面嗎?」
「這都是管家一手操辦的,房子買好了,管家通知我,我便和夫人一起回到上海,至于這房子的前主人是誰,怎麼交易的,我們全然不知。回來後,我們也沒向管家問起,管家也沒說起。」
「那你的管家在嗎,我們想見見他。」
「對不起,管家已經不再人世了。我們回來不久,他向我們提出想回鄉下看看,請幾天假。我們在香港幾十年,回來了,回家看看是人之常情嘛,我們就同意了,沒想到……」
「杜教授,你能把事情的經過說仔細點嗎?」葛建輝要求道。
「管家走之後,很久沒有回來,我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就派下人去他老家,結果,他家里人說,他根本就沒有回去過,我想肯定是出事了,于是就報了警。有一天警察局來電話說,他們在松江的一條河 里發現一具男尸,模樣和我報警時描述的人很相似。我到現場一眼就認出了是我的管家。警察告訴我說,他是被人在胸口上捅了兩刀死後拋尸河里的。」
「尸體在小河里泡了很長時間,都變了形,你怎麼就能一眼辨認出是你的管家呢?」宋沛東盤問。
「我的管家脖子上有顆黃豆大的黑痣,很明顯,還有他手腕上的那塊表,是我送給他的。」
「什麼表,值錢嗎?」
「瑞士的,價格不菲。」
宋沛東看著葛建輝說︰「人死了,手表還在,說明這不是劫財害命。」
葛建輝肯定地點點頭說︰「杜教授,那你知道你的管家在上海有什麼仇人嗎?」
「這不可能的,管家是個鄉下人,老實憨厚,早年十幾歲就跟了我們去香港,長期生活在香港,會跟誰結下梁子啊。」
「杜教授,對不起能把你的房契給我們看看嗎?」
「沒問題。」
夫人從里屋拿出房契,雙手遞給葛建輝,葛建輝看了一下交易日期和交易所的名稱,轉手遞給宋沛東。
「二位長官,我想問一句,是不是這房子有問題?」
「夫人,此話怎麼講?」
杜夫人轉頭看看丈夫,收住了言語,杜夫人的欲說又罷的舉止,在葛建輝的心里打了一個問號︰「為什麼會想說而不說。」
葛建輝把房契回給夫人,說︰「夫人,實話跟你說了,你這房子來路真的不明,不是有問題,而且是大有問題。」
如果說,葛建輝有意夸大其詞,是想嚇唬一下杜夫人,女人嘛,遇事缺少的就是冷靜,果然不出所料。
「你們說我這房子有問題,那麼為什麼還有人願意出我兩倍的價格要買我這房子呢?」杜夫人十分不解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