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擊羅馬斥候並不算什麼戰斗,斯巴達克斯為了挽留克里瑟斯,也為了最後一次與他最器重的高盧人並肩作戰,他原本試圖說服克里瑟斯,但以目前的形勢來看,斯巴達克斯的努力將是一場徒勞。
克里瑟斯和安畢特里歐氣勢洶洶地回到角斗士營壘,直接將保民官的首級和鎧甲丟到地上,憤怒地說︰
「幾個小羅馬人,已經送他們上西天了!」
戰士們熱烈地歡呼起來,而這時斯巴達克斯以極其溫和的語氣說︰「但要打敗執政官的數萬名士兵就沒這麼容易了,克里瑟斯,你還不明白嗎?只要我們在一起,必將所向無敵???跟我們一起走,只是暫避一時鋒芒而已。」
克里瑟斯卻不回答,他直接對戰士們吼道︰「一個角斗士至少可以打敗三個軍團士兵,你們看看,這些小羅馬人並不可怕,只要有勇敢的心,勝利必將屬于我們,而不像有的人選擇了逃避!」
看來,克里瑟斯心意已決,無論誰來勸說他都不領情,最後,艾米娜一下子沖到了克里瑟斯跟前,她不顧斯巴達克斯的阻攔,做了最後的呼吁。
可是,這一舉動卻引起了更強烈的反應,很多戰士齊聲問道︰「你又是誰呢?!」
高盧軍團的戰士笑道︰「這便是那個羅馬貴婦人!我們的首領顯然是受到蠱惑了???」
斯巴達克斯勃然大怒,可是他還沒有說話,克里瑟斯卻發泄出壓抑已久的憤怒︰
「好,我今天不得不說出心里的想法???斯巴達克斯寧願相信一個羅馬貴婦人,而不願相信與他同生共死的兄弟,這完全不符合角斗士的兄弟誓言,這是背叛的行為,他可以離開意大利,而我將繼續留在這里作戰,我只說一遍,而且不會改變始終如一的想法!」
無論斯巴達克斯,菲朗尼烏斯和埃里斯頓怎麼解釋艾米娜的真實身份,克里瑟斯就是不相信,他已經鐵下了心腸,猛地指著艾米娜說︰
「誰敢保證這個女人那次和斯巴達克斯在營帳里秘密談了什麼事情呢?我承認,斯巴達克斯一向對官職和獎賞不感興趣,可是現在我不敢確信一個人在生死關頭不會有所改變,看看這個女人,如此的美貌,如果再加上羅馬執政官或者羅馬元老們許諾的官職和金錢呢?」
「克里瑟斯!」斯巴達克斯吼道,「我從沒這樣想過!你要不要現在撕開我的胸膛,看看我有什麼想法?我可以對奧林匹斯山一切偉大的神起誓!」
「我不會說出你確實和馬爾庫斯?盧庫魯斯會晤的事實,但我現在開始懷疑你為什麼不讓戰士們知道這個消息,是另有企圖嗎?還是準備將戰友們帶進一個羅馬人和你商量好的陷阱,將他們全部出賣,然後你盡可得到一切賞賜?!」克里瑟斯說這番話的時候,只容許斯巴達克斯听見,並沒有張揚的意思。
斯巴達克斯現在傷透了心,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眼眶中閃耀著淚花︰「如果你不信任我,我也不勉強,但我絕不是叛徒????」
斯巴達克斯不再做任何辯解,他耐住性子用極其悲哀的語調將當前形勢再度分析了一次,然後他的臉又展現出了剛毅的一面︰
「事情就是這樣,自由權在你們手里,你們可以隨意選擇,我沒有任何意見,我不會命令任何人。」
在這一刻,戰士們大多沉默了,他們似乎又看見了昔日的首領,他們也開始信任斯巴達克斯並不是因為懦弱而逃避,而是形勢所趨。
「再見,斯巴達克斯。」克里瑟斯說完回到了自己的軍團,他對第一軍團的高盧戰士說,「你們願意跟我留下來嗎?!」
「——我們這輩子跟你,下輩子還是你的人!」不光是第一軍團,角斗士第二軍團的高盧人也齊聲吶喊著。
安畢特里歐堅決地站在克里瑟斯身邊︰「我與你並肩作戰!向羅馬復仇!」
「好!」克里瑟斯掃視了兩個高盧軍團的戰士,然後走到角斗士第三和第四軍團的前方,伸出手問道,「埃若瑪依,吉斯戈?」
「抱歉,克里瑟斯,我將跟隨斯巴達克斯。」埃若瑪依在以往的戰斗中和這個高盧人建立了極其密切的友誼,但此刻,他最終選擇了色雷斯人,「我實在不能和你一起去,在巴齊亞圖斯的訓練營,我和斯巴達克斯許下了誓言。」
克里瑟斯無奈地點了點頭,走到吉斯戈跟前,這個努米迪亞人已是淚流滿面。
「你也要留下嗎?」克里瑟斯悲哀地問道。
「原諒我,克里瑟斯,我最親愛的朋友。」吉斯戈緊緊地握住高盧人的手,激動的說,「你不能帶著自己的戰士去送死,我希望你別一意孤行,留下來,我們一起向北進發!」
「為什麼?為什麼你也願意拋棄我?」克里瑟斯扭過頭失望地吼道。
「因為你的選擇是錯的,我不能帶著自己的戰士去送死,原諒我,克里瑟斯!」吉斯戈已是淚流滿面,他看著高盧人淒涼的身影,再度昂起頭來向斯巴達克斯投去崇敬的目光。
「——我們走!!」
克里瑟斯的吼聲最後一次在角斗士營壘,在戰友的腦海里回蕩,他不但號召了角斗士第一、第二軍團,而且在甘尼庫斯所率的第七軍團中的將近三千名高盧人也堅決地跟隨了克里瑟斯,斯巴達克斯和所有指揮官,戰士們無奈地目送著高盧人離開軍營,他們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多得分配給高盧人一些補給。
直到克里瑟斯最後一個經過斯巴達克斯身邊的時候,他悲哀地問︰
「我們曾經並肩作戰的經歷是那麼地值得回憶,我會永遠懷念這段時光,羅馬人不也曾確實顫栗過嗎?」
克里瑟斯扭過頭,勉強擠出一絲微笑︰「確實如此。」
安畢特里歐卻給了斯巴達克斯一個失望的眼神︰「我永遠忘不了羅馬競技場的一幕,斯巴達克斯,希望你能如願!」
「我也沒忘,我們都要向羅馬復仇,只是方法不同。」角斗士首領悲哀地說,「保重!」
在這個時候,大部分高盧人已經離開了營壘,吉斯戈看著克里瑟斯淒涼的背影,不禁喊道︰「你將去哪里扎營?」
「加爾加諾山,我在那里等待執政官!」克里瑟斯頭也沒回,一路督促著高盧戰士迅速前進。
足足兩個小時,克里瑟斯、安畢特里歐和高盧戰士全都消失在了視野中,斯巴達克斯依舊在向西北方眺望,直到夜幕降臨位置。
這一天,角斗士們什麼也沒做,內部卻發生了嚴重的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