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節考提峽谷伏擊戰
斯巴達克斯很擔心克里瑟斯和埃若瑪依一時沖動,作出魯莽的判斷,臨行前,他再三叮囑過後,要求克里瑟斯首先面對高盧最高神——埃瑟斯立下重誓,一切按照原計劃行事,而且絕對要獲得勝利。
這樣,色雷斯人才放心了。
四個軍團開赴到阿里發城下,正巧收到了斥候的消息——克里瑟斯和埃若瑪依已經就位,就等著羅馬援軍進入伏擊圈。
瓦利尼烏斯站在城牆上,氣得暴跳如雷︰「——猖狂的奴隸!」
「他們看起來是要圍困我們,要不要立刻出擊,軍團全體待命,將軍。」指揮官們已經忍不住了。
「不,不???」瓦利尼烏斯強壓住怒火,緩緩地擺了擺手,「斯巴達克斯人數上具有絕對優勢,我們不能出城迎敵。」
「我在想,斯巴達克斯哪里來的信心,認為自己可以圍困阿里發?」一名掌旗官歪著腦袋揣測道,「或許???他這樣做是有其他目的?」
瓦利尼烏斯立刻轉過身,目光呆滯地盯著掌旗官,許久,他失神地說︰「對呀???你提醒了我???或許???啊!他是不是要打算伏擊援軍呢?!」
瓦利尼烏斯猜對了,他立刻識破了斯巴達克斯的障眼法,之後,渾身無力地靠在了牆垛上︰「我後悔了,我不應該派比布魯斯去,他沒有戰斗經驗???我應該自己去才對!!!」
「但是,斯巴達克斯的確在這里啊。」
「他可以派人去。」瓦利尼烏斯說,「不要把斯巴達克斯的手下看作沒有頭腦的人,我告訴你們,他的骨干都是各個競技場曾經的戰神,他們凶殘、狡詐,沒有花哨的戰術,遇到他們的人只會絕望,他們是黑暗中的狼群!」
剩下的事情也只能猜測和祈禱了,瓦利尼烏斯現在被圍困在阿里發,至于比布魯斯帶出去的一個附屬軍團,路途中的援軍會遇到什麼厄運,那也只能听天由命。
「傳我命令,任何企圖出城迎戰斯巴達克斯的人都將受到最嚴厲的軍法處置!我們守在城內。」瓦利尼烏斯絕望地說,「面對不可挽回的損失,我們能做的也就是保住手頭的兵力,不然一切都為時已晚。」
絕望,悲哀的瓦利尼烏斯只好蜷縮在阿里發城內,整天承受著角斗士的挑釁和辱罵,而且還有擔驚受怕地隨時做好心理準備,因為在他看來,不但援軍有危險,甚至比布魯斯的軍團也會有去無回!
在斯巴達克斯圍困阿里發一天後,埋伏在考提峽谷周圍的角斗士第一和第二軍團戰士終于盼來了從北方源源不斷進入伏擊圈的援軍。
新任副將保盧斯沒有察覺到任何危險,他唯一的願望就是盡快和瓦利尼烏斯將軍合並一處,然後挑選一個日子,和角斗士決一死戰,因此,他幾乎沒有減速,而是準備急急地穿過這危險的區域。
蜿蜒蛇行的羅馬新兵前哨已經進入峽谷地帶,這時,保盧斯忽然下了一道命令,讓全軍暫停,他自己帶著五十個隨從騎兵小心翼翼地觀察起來。
「該死!這家伙是不是看到我們了?」埃若瑪依焦急地問。
「不可能,除非他頭頂上長眼楮,耐心些。」克里瑟斯的身軀已經完全伏在了地面上,他緊握著巨劍,手指由于激動在微微顫抖,生怕到手的獵物再度飛走。
「這麼點人,我們干脆殺下去算了!」安畢特里歐作為軍團副指揮官,卻非常沉不住氣,他一看見羅馬軍隊,就抑制不住殺戮的沖動。
「听我說,阿爾瓦和卡密紐斯已經獲得了令人羨慕的勝利,而我今天要以最小的傷亡獲取最大的勝利,這樣才配得上高盧人的血統。」克里瑟斯這時卻表現得極其鎮定,仿佛變了個人一樣。
「說實話,我有時候不太贊賞斯巴達克斯的行為,他太謹慎,謹慎到了怯弱的地步,這不是勇士的行為,說真的,斯巴達克斯自從獲得了自由,就不像昔日的競技場神話了。」安畢特里歐按住克里瑟斯的胳膊,充滿期望地說,「我希望有一天能進軍羅馬,可是斯巴達克斯沒有這個打算,但是,幸好有你,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實現全體高盧人的心願,我們復仇!」
「別胡思亂想了,斯巴達克斯遲早也會進軍羅馬的,我們目前只是還不強大。」埃若瑪依是以調解者的身份勸告的。
「斯巴達克斯對我承諾過,只要我們用十個軍團就會進軍羅馬。」克里瑟斯看了看安畢特里歐,嚴肅地說,「如果到時候他食言,我或許不會再跟隨他。」
「你最好記住你的話。」安畢特里歐迫不及待地握住克里瑟斯的手,小聲叮囑道,「羅馬。」
埃若瑪依听了二人的對話,心中擔憂起來,但他來不及多說,急忙朝克里瑟斯打了個手勢。
保盧斯一馬當先帶著四千羅馬援軍已經緩步朝峽谷進發,整齊的腳步聲像戰鼓一樣擊打著戰士的心。
「等後隊進入峽谷再說。」克里瑟斯興奮地盯著到手的獵物,眼神中迸發出興奮的火花。
「——加速前進!出了峽谷可以休息!」保盧斯對後面的士兵揮了揮手,一臉擔憂地仰頭觀望考提山。
「???等????等???」克里瑟斯微微地抖動著手指,盡管眼楮中都盯出了血絲也毫不在意,忽然,他發出雷霆般的咆哮,「——就是現在!!」
一萬名戰士立刻一躍而起,考提峽谷響徹著角斗士狂野的呼喊聲,頓時,弓箭、標槍和石塊如冰雹般地傾瀉而下,戰斗開始了!
「——組成龜甲陣!!!」保盧斯和各位指揮官焦急地騎著馬來回指揮。
「——我們被伏擊了!」
「——完蛋了!」
慘叫聲、絕望的呼喊是考提峽谷唯一的旋律,角斗士的吶喊聲就像雷霆一樣震撼著羅馬士兵的心靈,當他們用盾牌組成龜甲陣的時候,已經折損了三分之一。
一輪又一輪的遠程攻擊後,狂暴的高盧人似乎覺得這還不夠過癮,于是,在克里瑟斯、埃若瑪依、安畢特里歐那野蠻的呼喊下,一萬名戰士立刻順著斜坡猛沖而下,好像猛獸出林一般獵殺無助的羔羊。
「——準備迎敵!!!」百夫長們嗓子都喊啞了,士兵們卻畏縮不前。
角斗士第一和第二軍團,大多數成員是高盧、日耳曼人,這些好戰的長發武士,揮舞著長劍猛殺猛砍,宣泄著自己的怒火???不到半小時,考提峽谷成了修羅場。
「——撤,撤,撤!!」保盧斯看到大勢已去,急忙招呼著身邊的騎兵隨從,準備殺出一條血路。
「——撤退!撤退!保衛副將!」軍官們一邊奔逃,一邊對士兵呼喊。
「——殺光他們!不要放跑任何人!」滿臉是血的克里瑟斯已經殺死了十幾個士兵,卻依舊感到不滿足,他忽然發現了驚慌逃竄的保盧斯,「埃若瑪依,你看,那個軍官!」
「是個大家伙!」埃若瑪依也不知道保盧斯是什麼職位,僅僅從服飾上作出了判斷。
「該死的家伙,你看他帶著騎兵殺了我們多少人?!」安畢特里歐蠻勁發作,徑直沖了過去。
保盧斯很慶幸自己殺了一條血路,由幾十名騎兵保護著,他堅信自己能沖出峽谷,因此,一面砍殺一面鼓舞士氣。
「——呀!!!」左方忽然傳來一個狂野的吼聲,保盧斯剛剛準備扭過頭掄起短劍劈砍,只見一道寒光閃過,人頭滾落在地!
「——我是戰無不勝的克里瑟斯,野蠻的高盧人,遇到我只有絕望!!」克里瑟斯一邊興奮地撿起保盧斯的首級,一邊炫耀道,「——我殺了指揮官,他被我殺了!!哈哈哈哈~~」
隨著副將的陣亡,軍隊立刻奔潰,沒有一個抵抗的人,除了幾名騎兵逃走外,剩下的人都在倉皇逃竄中被角斗士殺死了。
考提峽谷一戰,角斗士第一、第二軍團以二位數的傷亡,幾乎全殲了四千羅馬士兵,這是鼓舞人心的勝利,等待瓦利尼烏斯的只有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