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節挑撥離間
羅馬正處于風雲變幻之際,遠在非洲的本格尼亞礦場卻依舊照常運行,如同一個世外桃源一樣遠離羅馬的政治紛爭,在這里,弗拉維斯就是一座神祗,一名國王,他的話就是法律。(請記住我們的網址)
他得知了圖布魯格人的計劃,也掌握了他們所信賴的內應,弗拉維斯殺死了監視者以後,在本格尼亞礦場也只有他一個人知道這些情報了。
弗拉維斯守口如瓶,他生怕圖布魯格人的計劃一旦傳到衛兵和奴隸的耳中,將會引起極大的混亂,要不就是集體叛逃,要不就是奴隸暴動。
克拉蘇作為他的贊助人,他自然受到了很多克拉蘇的言傳身教,其中並不是怎麼去征服,怎麼去樹立威嚴,而是怎麼維持平衡,讓大量的金子流入自己的腰包。
縱觀自己的「二流」衛兵,他深知這些人並不像羅馬軍人那樣熱愛榮譽,意志堅強,能征善戰,要這些人維持一下秩序可以,教一下被鐐銬鎖住的奴隸還行,但要說打仗,弗拉維斯對他們幾乎沒有信心,他毫不懷疑這些人在最艱苦的時刻會背棄自己。
于是,他把注意力轉移到了戰俘身上。他相信這些人有足夠的戰斗力,礦場有大量的戰俘,弗拉維斯也不是饑不擇食,他是有目的地進行篩選的。
作為軍人出身的弗拉維斯,最欣賞的就是堅韌頑強的西班牙人,因為,他們不僅意志堅定,而且各個都是使劍的專家。他毫不猶豫地釋放了所有的西班牙戰俘,總共有接近一百人,為了更好地掌控他們,弗拉維斯不但給西班牙人發了薪資,而且對他們許諾了自由之身,唯一的條件就是向他宣誓效忠。
即使如此,他認為兵力還是遠遠不足,無奈之下,他把目光轉向了一批被打入死牢的伊利利亞人身上。至于,非洲人、亞洲人和希臘人,弗拉維斯對他們是極不信任的,為了恩威兼施,這群奴隸成了弗拉維斯宣揚「法律」的對象。
這一天,陽光極其柔和,弗拉維斯把上百名西班牙奴隸和五十名伊利利亞人聚集在一起,召集了所有衛兵和奴隸,他要宣布一個重大的事情。
「這些人一開始觸及了羅馬的法律,但是隨著漫長的牢獄生活,使得他們明白了什麼叫服從和忠誠,他們用行動和誓言表達了自己的忠心,我將慷慨地給與這些西班牙人和伊利利亞人證明自己的機會!因為,羅馬的法律是極其寬大的!」弗拉維斯無比虔誠地高呼道。
衛兵們立刻群起響應,奴隸們也極不情願地迎合著,弗拉維斯努力地使大家安靜下來之後,又神色肅穆地喊道︰
「這里的條件雖然艱苦,但絕不是折磨人的地方,相反,在這里服役的人應該感到慶幸!因為,你們將接受羅馬的法律教育,完成自我的改造,終有一天,自由的大門會向你們敞開,盡情享受羅馬的文明!因此,我決定讓這些西班牙人和伊利利亞人從今天起加入到日常勞動中,這將是第一層考驗的開始。你們所有人都一樣,如果通過考驗,就可以像前不久加入衛兵行列的西班牙人一樣,享受更好的待遇!直到最終獲得自由人的身份,到時候你們就可以返回家園,或是來羅馬也行啊!任何人都不要沮喪,你們只需好好表現,我會給每個人這樣的機會。」
弗拉維斯精心編織的謊言,倒是說到了奴隸們的心坎里,他們發自內心的歡呼起來,似乎看到了重獲自由的希望。
「為什麼都是些西班牙人和伊利利亞人?怎麼沒有一個希臘人或是當地的土著呢?」瑞索斯用嘲諷的語氣問道。
「其中肯定有鬼。」菲朗尼烏斯暗自揣測。
「西班牙人都是使劍的好手,伊利利亞人也勇猛善戰,你們注意看,這些人全是戰俘。」埃里斯頓狂傲不羈地笑道。
「戰爭即將爆發,這是弗拉維斯不得已而采取的措施,他要增強防御力量。」斯巴達克斯淡淡地說道。
「這不是很可笑嗎?羅馬人也需要奴隸來保護自己了?」菲朗尼烏斯戲謔地笑道。「就不怕臨陣倒戈嗎?」
「弗拉維斯一定是用金錢和自由的許諾收買了他們,他會不惜一切代價確保這些人的忠心不二。」斯巴達克斯現在幾乎笑不出來,他已經隱隱約約聞到了圖布魯格人鮮血的味道,弗拉維斯的(陰)謀計劃正在施行中!
「我不會讓弗拉維斯的(陰)謀得逞的!」瑞索斯說完,朝三個同伴慘淡地笑了笑,補充了一句,「即使付出生命也無所謂。」
「你要做什麼?!」斯巴達克斯首先反應了過來,他最清楚瑞索斯的(性)格。但他下手似乎晚了一些。
瑞索斯一陣冷笑之後,已經從奴隸人群里面毫不畏懼地走了出去,他不顧衛兵的鞭打和阻攔,用雷霆般的聲音吼道︰
「嗨!西班牙人,伊利利亞人還有所有身披鐐銬的同伴們,你們听著!」瑞索斯一邊大笑著,一邊用身體撞開兩名試圖攔截他的衛兵,公開揭(露)弗拉維斯的(陰)謀。「圖布魯格人即將攻打這里,他們的軍隊規模龐大,你們或許不知道,前一段時間的戰斗中,羅馬駐軍幾乎損失了大半!弗拉維斯為了保住他的財產,才釋放了這些昔日的死囚犯??????」
「讓他閉嘴!」弗拉維斯暴跳如雷道,他指了指新加入的西班牙衛兵,「是時候證明你們的忠誠了,去收拾他!」
「不要相信弗拉維斯對你們的空頭許諾,他是個編造謊言的專家!」瑞索斯扯開嗓門用半調子拉丁語喊道。
西班牙人為了證明自己的忠誠,以及將來有可能獲得的自由,他們沒有興趣分辨誰是誰非,他們用盾牌把瑞索斯打翻在地,足足三個人才把這名色雷斯「巨人」按住,然後回過頭等待弗拉維斯進一步的指示。
「你們做點什麼吧!」斯巴達克斯焦急地對同伴喊道,自己一下子沖了過去,把西班牙衛兵推到了一旁。
「唉,真是個魯莽的家伙。」埃里斯頓和菲朗尼烏斯把瑞索斯護在核心,虎視眈眈地盯著躍躍(欲)試的西班牙人。
「大人!他是個精神失常的家伙,饒了他吧!」斯巴達克斯跪倒在地,用最謙卑的話語哀求著暴跳如雷的礦主人。
「我很清醒,你承認自己是奴隸,我沒有!」瑞索斯鄙視地瞅了一眼斯巴達克斯,繼續對西班牙衛兵和周圍的奴隸喊道,「羅馬或許能征服你們的身體,但絕不會征服你們的心!」
「你們還愣著干什麼,把他綁了!」弗拉維斯怒沖沖地走下高台,失望地訓斥著猶豫不決的西班牙人。
很快,瑞索斯在一頓鞭打之後,被五花大綁起來,弗拉維斯指著斯巴達克斯等人,裝出無辜的神情。對奴隸們喊道︰「我是很寬容,但也絕不容許背叛!你們也都看到了,這些色雷斯人試圖用暴力解決問題,他們的行動已經明顯地違反了羅馬法律!我說過,我是公正的,現在,全都綁在十字架上,承受鞭打!」
「大人,請懲罰我一個人好了!」斯巴達克斯依舊苦苦哀求著。
弗拉維斯這個時候,靈機一動,一個邪惡的計劃涌上他的心頭,思忖片刻,他咧嘴一笑,扶起斯巴達克斯,對所有人說︰「這個色雷斯人的舉動,反應了他高貴的心靈,我決定免去對他的懲罰,而且我將對他遵紀守法的行為加以褒獎!」
奴隸們似乎被弗拉維斯的把戲糊弄住了,他們對弗拉維斯的反復無常很是不解,于是都搖了搖頭自發地回去工作了。
瑞索斯三人被再次綁上了十字架,而斯巴達克斯卻被弗拉維斯請到對面的高台上,坐在一起,陪弗拉維斯喝酒。
「斯巴達克斯,你沒有忘記我曾說過的話吧?」弗拉維斯威脅道,「他們這次本該被釘上十字架的,我以前說過!」
「那就把我釘上去吧,請饒了我的同伴,以前他們都是我的手下,我有義務替他們一死。」斯巴達克斯低頭哀求道。
「你在命令我嗎?別忘了你只是個奴隸。」弗拉維斯瞅了瞅瑞索斯等人怨恨的表情,(陰)謀得逞般的笑道,「如果你能把圖布魯格人再次引到我的圈套里,你現在只要答應,立即給他們發個信息什麼的,我就釋放你的同伴,怎麼樣?」
「很遺憾,圖布魯格人不相信我了,我無法與他們再進行聯絡。」斯巴達克斯無奈地說。
「每個人繼續再鞭打五十下,如果不死就繼續!」弗拉維斯臉色一沉,站起身來對衛兵喝道,接著,他又坐了下來,(陰)陽怪氣地對斯巴達克斯說,「不要騙我了,你們的對話我都知道,他們下次會和你聯系的。」
「我已經回絕了他們。」斯巴達克斯的話令弗拉維斯勃然大怒。
「那就給我想辦法恢復聯系!」
「即使聯系,也是他們主動來找我的,我沒有辦法主動和對方聯系。」
「好吧,你今天只有答應我,才能救你的同伴一命。」弗拉維斯說著準備離去。
「叛徒!斯巴達克斯,你這個叛徒!」瑞索斯等人遠遠看到斯巴達克斯和弗拉維斯聊得火熱,便大罵了起來。
「唉,反正他們這樣冤枉你,還不如讓他們就此死去算了,你也就可以毫無顧慮了,你放心,只要按我說的去做,我保證讓你成為衛兵指揮官!」弗拉維斯愈加親切地按住斯巴達克斯的肩膀,故意讓他的同伴加深誤會。
「我答應你。」斯巴達克斯沉思了很久,最終憔悴無力地點了點頭,懇請道,「但請放了我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