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節行跡敗露
哈努這一夜和弗拉維斯喝得爛醉如泥,臨近午夜時分才在衛兵的攙扶下回到了自己的「臥室」——礦主人親自給他安排的另一個石洞。
弗拉維斯確實是個富得流油的暴發戶,名義上替克拉蘇經營,但他卻能從每年的收入中想方設法地抽取一半的利潤,看起來他是個不懂藝術、休養不高的人,但他的房間,也就是石洞里都堆滿了成箱的黃金!整個礦山是他的別墅,是他的要塞,更是他的「王國」。
哈努所在的石洞里雖然沒有黃金,但生活必需品也是一應俱全,在弗拉維斯的「悉心照顧」下,還特意派了兩名衛兵替他站崗。
哈努的身體一踫到床,就立刻順勢倒下,沒等衛兵離開就已經鼾聲如雷了。
這兩名很不專業的守衛便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起來,要不是礙于弗拉維斯的命令,他們也準備呼呼大睡了。
哈努這時,微微睜開眼楮,迅速地環視了整個石洞,他失望地發現唯一的出口有衛兵把守,沒有其他的出口,甚至連個窗戶也沒有??????
「看來弗拉維斯依舊心存芥蒂。」哈努心中暗道,「這怎麼辦呢?小姐囑咐我兩天之內務必聯系到色雷斯人,假如每天像被軟禁了一樣,留在這里,計劃怎麼實現?」
來的時候,哈努仔細觀察過,弗拉維斯布置了很多哨兵,他粗略地估算了一下,整個礦場至少有五百到六百的兵力,而這還不算隱藏的暗哨!除此之外,這里地形復雜,暗道密布,哈努之前也只是听說過,並沒有掌握確切消息??????在這樣一種情況下,他一時也覺得無計可施,便佯裝著繼續沉睡,鼾聲更是震耳欲聾。
「唉,吵死了!」一名衛兵不耐煩地說,「剛才我都靠在牆上迷迷糊糊了,被這家伙一下就吵醒了,真掃興!」
「你還敢睡覺?」另一名同伴略帶責備的語氣道,「要是弗拉維斯知道了,你會被拉去喂獅子的!」
「他們能喝酒,我卻不能,他們能睡覺,我卻在這里站崗,這讓我難以容忍!」
「相較于弗拉維斯的酷刑,在這里站崗已經很不錯了!前幾天,他就懲治了一名喝醉了酒的手下,我們必須忍耐。」
「不要對我這樣指指點點,我知道你是羅馬人!」哈努仔細听他的口音,估計這個守衛也就是昔蘭尼加城里的希臘移民了。
「那又有什麼區別呢?弗拉維斯生氣了,誰都難逃他的刑罰!」那名羅馬守衛無奈地嘆了口氣,「其實,我也很想大醉一場,你還是再忍忍,三天之後便是我們的休息日,到時候我請你,怎麼樣?」
「我恐怕等不及了??????」希臘人長嘆一聲,便不再言語,似乎又繼續靠在了牆上。
哈努這時猛然發現,石牆上有一個壁櫥,一堆大小不一的罐子里散發著淡淡的醇香,看到這里,哈努靈機一動,計上心來。
他假意翻了翻身,嘴里模糊不清地喊道︰「衛兵??????衛兵,我要更多的美酒!你們的主人真吝嗇??????酒??????給我拿來!」
兩名衛兵怯生生地扭過頭,不知所以地看了看哈努,只見他眼楮瞪得圓圓的,正不住地抱怨著,輾轉發側難以入睡。
「你們沒听見嗎?我要酒!」哈努猛地坐了起來,大喝道。
「我們現在到哪兒去找酒啊?」衛兵小心地走了進來,惶恐不安地問道。
「這兒不是嗎?」哈努隨意地掃視了一眼四周,假裝剛發現壁櫥上的酒罐,他得意地指了指,醉眼迷離地說,「給我取下來,擺在這兒,听到沒有?」
「是,是。」衛兵不敢怠慢,只好照辦。
哈努獨自一人悠閑自得地品味起來,他時不時地咂咂嘴,發出美妙的贊嘆︰「羅馬的酒真是妙不可言啊,哈哈~~~」
衛兵看著眼饞,只好轉過身去,強打精神抵制誘惑。
哈努這個時候,悄悄地取出一包藥劑,放在另一罐酒里,迅速地搖了搖,便大方地招了招手︰「你們兩個,過來,陪我!」
希臘守衛欣喜若狂地立刻轉過身去︰「您真慷慨,大人!」
兩人毫不猶豫地接過一罐酒,爭著搶著一飲而盡,卻不見哈努微微一笑,輕輕一推,衛兵便倒在了地上。
「你們主人不給酒喝,我給;你們主人不讓睡覺,我請你們睡覺,哈哈哈~~~~」哈努踢了踢兩名衛兵,確認之後,便小心翼翼地走出了石洞。
他隨手把門關上,然後披上斗篷,專挑黑暗的地方行走,依靠他多年的暗殺技能,避開了好幾個守衛之後,他已經大概了解了弗拉維斯的布哨點。
哈努知道,要找到關押奴隸的牢房,必須找到隧道的入口才行,如果繼續在外面這樣轉悠,勢必會暴露自己的所在。
可是,他哪里知道自己不經意地一回頭,便看到了一個漆黑的洞口,慶幸的是,竟沒有一個人把守!
「謝天謝地,沒想到這麼順利!」哈努興奮地走進了尋覓已久的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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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維斯此時端坐在自己的房間內,翻出自己昔日視如珍寶的羅馬鎧甲,陷入了痛苦的回憶之中。
他想到了自己曾經長達十年的服役生涯,在20歲的時候毅然入伍,加入了執政官的軍隊,在一次對高盧山南部落的戰斗中,身受重傷。他那時渴望榮耀和晉升,在軍中以勇敢著名,可是,除了得到一個公民桂冠之外,他沒有得到任何期望中的升值和獎金,年輕的弗拉維斯顯然受到了打擊??????一氣之下,投靠了羅馬首富——克拉蘇!
他出身于騎士家庭,就財產而言,也是居于羅馬社會中上游的,但他的父親是蘇拉堅定的追隨者,在馬略和秦納,塞多留等人攻陷羅馬城以後,他的父親被列入黑名單,家族的男子幾乎被斬盡殺絕,于是,克拉蘇成了他的救命恩人,因為,他正是躲在了克拉蘇那里才逃過一劫。
種種遭遇使他對羅馬心灰意冷,他的人性變得扭曲,復仇的**隨著馬略派的衰落而轉變為一種變態的虐待心理。克拉蘇欣賞他的勇敢,也喜歡他精明的頭腦,只有這樣類似‘亡命徒’的人才敢替克拉蘇在政局混亂的昔蘭尼加經營礦場,因此,他得到了發財的機會,被克拉蘇委派到了昔蘭尼加???????
四十多歲的弗拉維斯已經在這里經營了將近十年,他變得貪婪、殘暴,樂于為所欲為!他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在這里建立自己的秩序,一切與羅馬社會背道而馳,自己當這里的「國王」!
弗拉維斯是殘暴,但卻不愚蠢,他也正和哈努一樣,心里早就有了完整的計劃。
「衛兵!」弗拉維斯放好自己的鎧甲,便粗暴地喊了一聲。
轉眼間,四名全副武裝的守衛便出現在他的眼前︰「您有何吩咐?」
「你們是我最得力的助手,現在給你們一個秘密任務??????」弗拉維斯附耳幾句之後,便呼呼大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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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大人所料,那個家伙果然居心不良!」領頭的那位看樣子是個百夫長,但這個百夫長不是羅馬軍隊授予的身份,而是弗拉維斯委派的,他做了一連串的手勢,四人便分散開來。
兩名守衛已經被迷藥放翻,哈努卻不見了蹤影,「百夫長」不假思索地就來到了隧道入口處,點起火把仔細地照了照,嘴角一扯,微微笑道︰「狐狸終于露出了尾巴,呵呵呵~~~」
「大人真是深謀遠慮啊!」其余的人皆是一番贊嘆。
弗拉維斯故意撤走了隧道的守衛,並刻意派人在隧道里灑下了一些土灰,並嚴令所有人沒有自己的命令,在這個夜晚不能進入隧道。
這樣一來,清晰的腳印不會是別人的,只能是哈努留下的。
「我們進去抓住他!」
「不!」百夫長戲謔地笑了笑,「我們不是他的對手,況且大人還有別的打算,去向大人報告,魚兒上鉤了,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