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節拒不受命!
「盧奇烏斯?盧庫魯斯將軍,共和國的雄鷹,元老院感激你對祖國做出的貢獻,但鑒于當前嚴峻的形勢,羅馬必須和本都休戰。」使者一本正經地說,「因此,你必須在亞細亞解散當地的盟軍,留下一定的駐軍後,迅速帶著羅馬軍團返回意大利,在布隆迪希恩港口登陸後立即解散所有武裝成員,回到元老院述職!」
「但是,本都對亞細亞行省的威脅並沒有完全解除,軍隊不能??????」小盧庫魯斯面對這如同晴天霹靂一般的消息,不禁冷汗直流,更是義憤填膺。
但他正要辯解,卻被使者生硬地打斷了。
「這是命令,將軍!」
「好,什麼時候?」小盧庫魯斯不得不忍住怒氣,他知道爭論也無濟于事,還是自己想辦法的好。
「越快越好!」
「雖然我不知道元老院為什麼做出這樣令我難以理解的決定,但我仍會毫無異議地遵守。」小盧庫魯斯謙虛地說,「我現在只有唯一的請求。」
使者們面面相覷,沉默了許久之後,勉強地點了點頭。
「為了共和國的利益著想,我準備在前往本都的使團返回薩迪斯之後,再和他們一起回到羅馬,這樣我才可以放心得離去。」小盧庫魯斯的語氣中充滿了悲哀,臉上也毫不保留地寫滿了憂慮,「順便我還要處理一下未盡的事務。」
「那好,等另一支使團從錫若普返回之後,你必須返回羅馬。」這似乎已經踫觸到了使者的容忍底線,他們好似忍痛割愛一般答道。
「我向來言出必行的。」
「好!」
堪堪地打發走了如幽靈一般難纏的使團,小盧庫魯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剛才和使者交談的時候,他的眼角余光始終沒有離開使者的臉,那生硬、迫不及待的語氣讓他意識到了自己艱難的處境。
「肯定是有人在羅馬搗鬼,如果我輕易地妥協,那正好隨了施陰者的陰謀,不行,必須把事情弄清楚才行。」小盧庫魯斯靜下心捋了捋思緒,反復地推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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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在第二天的早晨,小盧庫魯斯下定了決心。
他召集了幾名能言善辯的心月復手下,帶了份厚禮,一一拜訪了出身高貴的使者們。
雖說是代表著羅馬無上的尊嚴,但總會有那一兩個名不副實的愛財之人喜歡把尊嚴拋在一邊。
小盧庫魯斯終于弄清楚了羅馬元老院和本都休戰協議中的具體內容。
「不行!絕不能歸還拜佔庭!」小盧庫魯斯攥緊拳頭猛砸著自己的辦公桌,怒不可遏地吼道。
他直到目前還不了解大盧庫魯斯確切的處境,但他心里有明顯的不祥預感,情急之下,派人請來了瓦利尼烏斯。
「元老院竟然要和本都簽訂這樣一個協議???????」
瓦利尼烏斯一到,小盧庫魯斯就對他和盤托出,可見他確實心急如焚。
「我總感覺這是有人在元老院搗鬼。」瓦利尼烏斯一向對自己的直覺很有信心,他不喜歡反復推敲,只要第一感覺認定,他就不再遲疑,這是多年在戰場上練就的如同野狼一般靈敏的直覺,事實證明他的直覺往往還很準。「這個協議一簽,亞細亞和色雷斯的聯系就被阻隔了,兩大戰場無法相互支援??????很明顯,是有人針對盧庫魯斯家族!」
「對,對!」小盧庫魯斯本來就這樣懷疑,經瓦利尼烏斯一肯定,他更加堅信不移,「在這個世界里,敵人無處不在,即使元老院也不例外,不說是敵對黨派對我們虎視眈眈,就是昔日的同僚現在也揪著我們的勝利不放,眼楮里都把血絲盯出來了??????不,我絕不急著按元老院說的去做,我必須粉碎這個可恥的陰謀,最好讓那個我別揪出這個施陰者,否則??????」
「否則怎麼樣?」瓦利尼烏斯小心翼翼地問道,「殺了他們?如果他們權力也很大怎麼辦?比如龐培,克拉蘇。」
「龐培,克拉蘇倒不是什麼大患。」小盧庫魯斯想起了另一個令他寢食難安的人,他極力地驅散了這個可怕的想法和猜測,嘆息道,「現在,妄加猜測沒有什麼意義,必須采取實際行動才行!你立刻挑選一百名經驗老道的偵查人員,務必讓他們親臨色雷斯,打听色雷斯的確切戰況。」
「遵命!」
「等等,還有一件事。」小盧庫魯斯從書桌下取出一封新,鄭重地遞給瓦利尼烏斯,「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也要讓他們把這封信送到我兄長那里。」
「那還是我親自去。」瓦利尼烏斯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主動請纓道。
「好,一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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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盧庫魯斯自然舍不得讓副將去冒險,但他很清楚此刻自己的處境,肯定有很多要道被封鎖了,但為了獲得一些消息,他不得不舍棄一些其他的東西。
這一百名經過挑選的間諜,如果有一個能順利打探到有價值的消息,小盧庫魯斯也都謝天謝地了。
熬過一個星期充滿危險的「旅途」之後,瓦利尼烏斯不負眾望地找到了大盧庫魯斯的軍營,未經休息片刻,就把信遞了上去。
大盧庫魯斯正苦于無法和自己的弟弟取得聯系,一听到瓦利尼烏斯來了,他差點沒高興地跳起來。
現在,敵人在暗中,形勢所迫,兄弟倆個不得不暫且拋棄前嫌,再度聯手。
他一邊派人邀請瓦利尼烏斯,一邊興奮地拆開了信封,興高采烈地默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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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兄長,您的弟弟盧奇烏斯?盧庫魯斯請問一切安好!
就在前不久,兩支羅馬使團來到了小亞細亞的土地上,一支使團來到薩迪斯,帶來了元老院的命令,要求我解散兵權,回到羅馬述職;
但這都不是最重要的。
另一支使團前往了錫若普,意欲和本都求和,經過我的努力,終于得到了有關休戰的具體協議內容。
不是我做事逾矩,而是這一連串突如其來的變故卻是令人匪夷所思。
具體內容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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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覺得這絕對是一場陰謀,有人在暗中對我們不斷地下黑手,準備顛覆盧庫魯斯家族的榮耀。
我們絕不能束手就擒,甘心服輸,一起戰斗,我親愛的兄長!
由于道路阻隔,無法得到色雷斯戰局的具體消息,如果您有幸受到這封信,那就請速速回復。
我需要知道色雷斯的戰況,好采取行動粉碎敵人的陰謀。
您的弟弟,盧奇烏斯正在亞細亞行省翹首以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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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終于有消息了!」大盧庫魯斯興奮之余,竟忘記了招呼瓦利尼烏斯,而是急忙提筆寫起了回信,全然沒有注意到瓦利尼烏斯已經進入了他的軍帳。
看到大盧庫魯斯如此雅興,副將自然不會干擾,他默默地端起了酒杯,一邊休息,一邊打量著大盧庫魯斯的可憐相。
「哼,竟然落得如此狼狽,修起了堅固的工事把自己藏在里面不敢出來,專等我家將軍是哦昂消息,自己卻不敢派人冒險,勾心斗角有一套,正事上怎麼這麼不夠看?!看他現在那表情,就像落水之人捉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唉,同是一個祖先,怎麼就差得這麼多呢?」
瓦利尼烏斯一邊暗罵,一邊咧嘴偷笑,唏噓不已。
其實,大盧庫魯斯也是那個時代的羅馬名將,並不是個窩囊廢,只是瓦利尼烏斯硬是要把他拉著和小盧庫魯斯這個出類拔萃者比,相較之下,前者自然遜色多了。
瓦利尼烏斯還沒有吃喝完畢,大盧庫魯斯已經把信封收拾好了,他抬起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一下子得到了解月兌一樣。
「瓦利尼烏斯副將來了沒??????」他正要問,卻猛地看見瓦利尼烏斯就在軍帳里獨自飲酒,他急忙滿臉微笑地迎了上去,「多虧你舍生忘死把消息送到這里,盧庫魯斯家族將對你感激不盡!瓦利尼烏斯副將閣下。」
「哦,這倒不用,我只是奉命辦事。」瓦利尼烏斯不苟言笑,一本正經地回答道,「將軍,可寫好回信了?」
「嗯,已經寫好了!」
「給我,我必須立刻帶回去。」瓦利尼烏斯準備走過去自己去拿。
「副將閣下,你還是休息一夜,明天再走。」
「不用了,形勢萬分緊迫,我們將軍可是一天也不願意多等了呀!」瓦利尼烏斯拿起信揣在懷里,告辭道,當他走到大盧庫魯斯身邊的時候,忽然小聲問道,「冒昧問一句,您有沒有寫關于另一支色雷斯軍隊的消息?」
「哪一支?」大盧庫魯斯不解其意。
「圍攻拜佔庭的那一支,和本都大軍在一塊。」瓦利尼烏斯神秘地笑了笑。
「哦,那里確實有一股色雷斯武裝力量。」大盧庫魯斯故作鎮定地說。
「已故武裝力量,將軍說得輕巧啊。」瓦利尼烏斯把聲音壓到最低,惡狠狠地說,「要不要我提醒將軍,斯巴達克斯曾經率領一支三千人的色雷斯軍隊臨陣倒戈了,加入到了本都的陣營。」
「什麼?!」大盧庫魯斯頓時臉色蒼白,聲音顫抖,「斯??斯巴達克斯?他還活著?」
「反正我們沒看見他的尸首!」瓦利尼烏斯沒好氣地說。
「因此,你推測那支色雷斯軍隊正是由斯巴達克斯率領的?」
「是!所以,我想從將軍這里得到應證,沒想到??????唉,您也不清楚。」瓦利尼烏斯故意把最後一句的語氣拉得很重,有意羞辱他。
「那就是說,斯巴達克斯又回來了,而且在色雷斯地區活動!」大盧庫魯斯心魂不定地自言自語,「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我的軍隊就會月復背受敵。」
「好好想想,將軍,我們現在都沒有退路了,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元老院,遠水不解近渴啊!」瓦利尼烏斯語重心長地說,「但是,我家將軍已經有了新的計劃,您只要通力配合,我們定能化險為夷,雙方絕不能再相互有所隱瞞啊??????」
想到斯巴達克斯有可能回到了色雷斯,大盧庫魯斯立刻意識到了事態的極度嚴重性,拋開斯巴達克斯作戰的狡猾和凶猛來說,僅是他在色雷斯的影響力就足以令人頭疼了!
借此機會,瓦利尼烏斯給大盧庫魯斯狠狠地將了一軍,一來作為警告,二來提醒他不要再暗中相互掣肘,一致對敵。
「你說得對,那麼,我弟弟的意思是怎麼做呢?」
「他到時侯會通知您的,請敬候佳音。」瓦利尼烏斯說完,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羅馬軍禮,轉過身揚長而去。
瓦利尼烏斯自知時間緊迫,因此每日風餐露宿,就連吃飯的時候也不停止行進,同樣經過了近一個星期的時間,他又平安地返回了薩迪斯。
他立刻受到了小盧庫魯斯的接見,兩人在密室里私下商議起來。
「將軍,您自己看。」瓦利尼烏斯還未定下神,就把信遞給了他的將軍。
「你這路上估計耽誤了一個星期的時間,這份情報即使再準確,也是想當過時了。」小盧庫魯斯神色嚴峻地打開了信件,「不過仍然有參考的價值。」
小盧庫魯斯反復地看了好幾遍,嘆了口氣道︰
「幾乎沒有什麼具有價值的消息,除了關于克拉蘇的事??????」
接下來,他把關于克拉蘇在色雷斯的活動一五一十地詳敘給了瓦利尼烏斯。
「克拉蘇?他想干什麼?肯定不懷好意!」
「這是肯定的,但我現在並不在意這些。」小盧庫魯斯憂心忡忡地說,「自打本都海軍控制了波斯佛魯斯海峽之後,色雷斯與亞細亞的聯系幾乎就像被切斷了一樣。即使躲過海洋上的危險,踏上了色雷斯的土地,我們的情報人員還是無法互通消息??????這說明了一個問題,也正驗證了我心中最大的憂慮,有一支力量在控制著色雷斯沿海一帶,而且把守地非常嚴密??????」
「莫非是??????」
瓦利尼烏斯話說到一半,小盧庫魯斯就替他說了出來︰「是斯巴達克斯!」
「自從佩西努斯一戰,他帶著色雷斯人倒戈之後,在混戰中,我們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呀,或許他已經死了,又或者是其他的蠻族領袖在色雷斯沿海一帶設暗卡??????」
瓦利尼烏斯故意這樣試探將軍的意思。
「權且就當是斯巴達克斯做的這一切,我寧可信其有,不敢信其無!」
「那,將軍,我們怎麼做?!」將軍的想法和自己一致,瓦利尼烏斯就放開心暢所欲言了,他立刻開門見山地問道。
「我們立刻動身,進軍拜佔庭!」小盧庫魯斯更是痛快,將自己籌劃已久的計策和盤托出,「解了拜佔庭之圍,本都的談判籌碼就會更小,這不但符合共和國的利益,我們更會受益無窮??????我看得出來,本都王故意拖延談判時間,等的就是他的軍隊攻下拜佔庭,以提高談判籌碼,而我們必須破壞他這個計劃,趕走本都的軍隊??????即使元老院不領情,羅馬人民會感激我們的!」
「因此??????」瓦利尼烏斯思考了一會兒,一改常態,慢條斯理地說,「拜佔庭成了天平上的砝碼了,也成了整個戰爭的關鍵了!」
「嗯,是的。」小盧庫魯斯笑著拍了拍副將的肩膀,「很好嘛,你現在喜歡冷靜的思考問題了,不像以前那麼粗魯了!」
「全是我在拜佔庭獨自領軍的那一段時間養成的習慣,後來,再加上被斯巴達克斯打敗??????」
「這個就不要再提了,只要攻下拜佔庭,他還是籠中之鳥!」小盧庫魯斯現在對斯巴達克斯少了一份恨,倒是憑空多了一絲敬意,他渭然長嘆道,「可惜他生在了色雷斯,如果是在羅馬,他的才能將會使他大展宏圖,可是,一盤散沙,沒有先進政體的色雷斯不是靠他一人能夠挽救的??????他要是不背叛我,我還是很願意讓他做我的手下的。」
小盧庫魯斯迅速整頓了兵馬,這一段時間內,他重新整合了軍隊。
除了三個羅馬軍團和一個意大利附屬軍團之外,其他的都是外籍軍人,小盧庫魯斯準備把意大利附屬軍團和亞細亞步兵留在行省駐防。
兵貴神速!小盧庫魯斯很果斷,他趁著黑夜把三個羅馬軍團,兩千名羅德斯投石手和一千亞細亞騎兵分成一個個小隊,裝作演練有次序且保密地登上了薩迪斯海港的艦隊。
留在薩迪斯監視他的使者們睡得正香,竟毫無察覺!
小盧庫魯斯對元老院的命令一拖再拖,直到最後拒不受命,再次公然地挑起了一場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