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霄茫然中也不自覺地握緊了葉舒的手,幽幽道︰「是我錯了!當初我沒考慮到這麼多,還是害了你們!回頭你告訴管事的,讓他把消息傳回應天,打今兒起,飛字營不再訓練清倌兒,只練丫頭,尋常需要清倌兒情況下盡量花錢收買便是,如果確實需要機密從事,必須要自己人當清倌兒,一定要我和柳將軍都同意才行。」
葉舒心里一暖︰天底下有這樣的上司麼?居然會自己認錯,而且將這些錯自己一個人承擔!哪怕只是為了一群賤女子!當下更加堅定了日後追隨雲霄的決心,而內心那股原本有些朦朧的愛慕幾乎直接變成了愛,整個人緩緩地靠在了雲霄的肩膀上。
戀愛足以讓每一個人痴迷不已,初戀更加讓人忘乎所以。雲霄經歷過秀秀的朦朧、柳飛兒的熱情、藍翎的天真、康玉若的含蓄、燕萍的傲氣還有芳華的火辣,早就變得越來越成熟,葉舒卻是一個無親無故的孤兒,從女營的訓練開始,便對雲霄充滿崇拜,繼而是仰慕,直到愛慕,最後到現在是愛,感情世界的單純讓她不可抑制地愛上了雲霄。
論容貌,她不及早她一批出去的芳華,也不及柳飛兒,甚至連康玉若、燕萍都高出她許多,論武藝心機,不如柳飛兒,論家世,康玉若比她強百倍,論才華,燕萍無可挑剔,她實在想不起她有什麼可以拿得出手,就連身材,自己也太瘦了!「清秀」談得上,「可人」就絕對沾不上邊了,當初培養自己的時候,也只是當作清倌兒培養,還差點落選,根本沒有像芳華那樣當作花魁來訓練,執行任務也是放到不是什麼戰略要地的滄州來,而不是保州、通州那些地方。
自己太平凡太普通,若是沒有在女營學到的這些才藝,也不過就是一個姿色中等的女子罷了,配上眼前這位青年將軍?笑話!
可自己一定要爭取!當幸福來臨的時候,一定要死死抓住,絕不放手!錯過機會,自己恐怕就此沉淪。絕對不能等待幸福垂憐到自己身上,我要的東西,一定要主動才能獲取!錯過今天,自己恐怕再也沒機會見到心里的這個人,就算他拒絕,將來自己也可以驕傲地說一句︰我爭取過,這輩子我沒白來,下輩子我還會繼續!
雲霄感覺到肩膀上的異樣,立刻一個激靈,此時此地此人,沒一樣合適的,自己已經欠了一情債,絕不能再欠下去。一個側身,將肩膀朝前滑過去。只不過,雲霄高估了葉舒這個「初學者」,如同當初在南疆客棧中和柳飛兒彼此的擁抱一樣,葉舒也完全不知道控制自己的力道,想象中的依靠,就是自己整個人的重量都靠過去,包括重心。
接下來的場面就是重心不穩的葉舒朝雲霄側後倒了下去,一個跟頭摔得慘不忍睹。覺察到雲霄的拒絕,害羞、失望、痛心、還有摔疼痛無比身體,心痛加上肉痛的葉舒沒有起身,趴在地上痛哭了起來,剛剛在內心給自己打氣的話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費盡心思偽裝起來的堅強原來如此地不堪一擊。
雲霄也沒想到會出現這種狀況,想起自己第一次和柳飛兒熱吻時磕到牙齒,第一次擁抱時兩人用內力對耗,立刻明白了其中原因,哭笑不得地去扶葉舒,無奈葉舒死活都不肯起來。沒辦法,只得將葉舒抱起身,放到軟塌上,仔細查看傷勢。還好,只是磕破一層油皮,也沒傷著臉。雲霄松了一口氣,模模懷中常備的跌打藥膏,掏出來仔細替葉舒抹上︰「傻丫頭,有你這麼用力的麼……」
話還沒說完,就已經被破釜沉舟的葉舒摟住腦袋吻上嘴唇。「唔……」雲霄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世上男人或許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在真正經歷過女人之前,心智堅定的往往還能守住戰線。因為彼時不明白其中**滋味,最多腦中幻想而已。可一旦從男孩變成男人之後,心性的變化就大了,若是之前受到誘惑或許會慌亂而不知所措,而變成男人的男孩受到誘惑,多半便會精蟲上腦。很不幸,心軟耳根軟的雲霄就是這種類型,他自己也說過︰「我只是一個普通男子,真受不了誘惑,我只是在我還有理智的時候逃避誘惑,盡量不給自己犯錯的機會。」一個男人去勾引女人,上下其手吃盡豆腐,女人若無拒絕或者沒有一絲忍讓或者躲避的意思,便是默認,直接提供給這些男人作惡的機會;若是主動送到面前,那絕對是拿自己的清白在開玩笑。芳華那樣的女子雲霄抵擋不住那是因為媚骨功的功勞,眼前這位,純粹就是因為雲霄的心理防線太脆弱。加上對男女情愛懵懵懂懂的葉舒胡亂地將雲霄的雙手拉到自己的肚兜里,撫上兩粒早就硬挺的櫻桃,雲霄哪里還受得了?
三下兩下,兩人便扯去了多余的障礙。葉舒的胸脯很小,但卻硬挺,兩粒堅硬的櫻桃在掌心的觸感非常明顯;少時的苦難讓葉舒很瘦,雲霄一路輕撫過去的時候觸到的是隱約的肋骨嶙峋的身軀,憐憫之下一只手將葉舒摟得更緊,感覺到自己已經頂到片溫暖和濕潤的時候,雲霄有些猶豫︰這麼瘦弱的身軀,真受得了麼?已經頂到那片溫暖濕潤之地的雲霄頓時停了下來。
到底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雲霄的火熱在自己身下的不斷摩挲已經讓自己的那處敏感激動不已,見雲霄停下,又怕雲霄後悔,葉舒心一橫,閉上雙眼自己的身軀朝上一送。「唔!……」劇烈的疼痛讓響叫又不敢叫的葉舒將身軀繃得如同一張弓,雙腿立刻用力緊緊地夾住,疼痛之下的雲霄只得用一口真氣渡過去減緩了葉舒的痛感,自己則在上面一動都不敢動。良久,漸漸適應下來的葉舒才緩緩松開雙腿,委屈道︰「怎麼這麼痛,外面那些窯姐兒不是每次都……」說道這里實在羞說不下去了。
我終于成功了!葉舒自己對自己高呼著萬歲。雲霄看著葉舒淚眼婆娑的臉,伸手抹去葉舒眼角的眼淚,放開手腳耕耘起來。這些日子雲霄三人都是扶棺而行,住的地方都是臨時賃下的小院,空間小,雲霄和柳飛兒有些「施展不開」,所以偃旗息鼓了一段不短的時間,用柳飛兒的話說,雲霄這是憋得狠了,一下子就被葉舒得手。
雲收雨住,雲霄看著軟塌上的一大灘鮮紅心里有些歉然,到底是柔弱,柳飛兒當初也不過就是星星點點,哪有這麼多!雲霄撕開一段軟墊,仔細替葉舒擦拭,看到葉舒動一動都直皺眉頭,陡然想起那本書上的《大周天錄》心法,當下運起真氣渡了過去,葉舒這才好轉一些。彼此之間沒有一點言語,雲霄仔細收拾之後,也靜靜地躺下。
葉舒蜷在雲霄懷里,悄聲道︰「出了這個門兒,還會記得我麼?」
沒有了肉欲的雲霄腦袋一片空白,若是放在平時,身邊的這個女人根本提不起自己一絲興趣,可當他看到葉舒嶙峋的瘦骨時,徹底否決了自己的看法。有時候,對男人來說,同情也是一種愛意,自己對柳飛兒,也是從同情開始。懷里的葉舒與勻稱的柳飛兒和略帶豐滿的藍翎不同,已經瘦到皮包骨頭。
「我還以為你頭發黃黃的還是天生的……原來你真這麼瘦,你每餐就不能多吃一些麼?」雲霄避開話題,茫然問道。
「回答我!」葉舒有些緊張,也有些堅決。
雲霄笑笑︰「你心里不是已經有了答案麼?」
「可是我不漂亮,也不……」葉舒有些猶豫,她能做到現在這個地步,也是建立在對雲霄人品充滿信任的基礎上的,可人的勇氣是有限度的,正如一位一往無前的勇士,面對刀槍矢石,他可以在一腔熱血的鼓動下毫不畏懼,甚至以戰死為榮,可一旦戰斗結束,看到滿地傷殘,四處骸骨,他也會後怕,他也會慶幸。不懂得害怕的,那是莽夫;只懂得殺戮的,那是魔鬼;懂得害怕的勇士才是真正的勇士。
葉舒現在也是一個正在後怕的勇士,最初的勇敢過後,留下的只有戰戰兢兢的小心,生怕一個疏忽就失去自己所有剛剛爭取到的幸福。上天保佑,不要讓我還沒能把幸福捂暖的時候,就將幸福奪走!
「和漂亮無關,」雲霄幽幽道,「你和她們不一樣,她們很優秀,因為她們是做大事的女人,你很尋常,因為你是一個普通女人。越是普通,追求的東西反而越簡單,這樣不是很好麼?」說罷,伸出手臂,摟住葉舒道︰「當年我剛認識飛兒的時候,總是拿她和另外一個女孩子去比,猶豫了好久,也讓飛兒白傷心了好久,如今你又何必拿自己和飛兒去比呢?做你自己不是很好麼?你是有些瞧不起自己?縱然是野草,不也有招人喜歡的時候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