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棟這次在醫院里足足養了半個多月,早就感覺恢復得差不多的張棟想要出院,卻是被所長趙達給死死攔住,堅決要讓他多休養幾天,弄得張棟哭笑不得,按照所長趙達所說,這是梁書記親自吩咐指示的,張棟要是不把身體養好,那就是害他犯錯誤,梁書記追究下來,他一個小所長吃不了兜著走,張棟經不住所長這麼一說,只能乖乖的躺在醫院里。
「小東,以後可不能再這麼拼命了,一個月進醫院動了兩次手術,身子骨再好的人也受不了,你還年輕,可別以後落下什麼病根了。」出院的時候,張棟的母親周蓉一邊幫兒子收拾著行李,一邊念叨著,可憐天下父母心,周蓉知道兒子又進醫院的時候,心疼的眼淚都掉下來了,听說兒子是為了救市長才受的傷,周蓉雖然沒再說什麼,但私下里還是對張棟嘀咕道,領導的命金貴著,有的是人去救,咱一個小老百姓出身的就別去逞強了,要是救了領導的命而把自己搭進去,那能圖到什麼?除了一些虛名,啥都沒有,以後踫到這種事,還是躲到後邊好,讓別人沖到前頭去。
張棟每每听到這樣的話,也只能苦笑,知道母親是關心他,張棟也沒多解釋自己這麼做的原因,擱在父母親眼里,兒子的前途固然也很重要,但身體才是最寶貴的,父母親或許不會奢望著兒子出人頭地,但心里總會盼著兒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張棟原本就是怕父母親擔心,還特地讓所長趙達說不要告訴家人,但哪知道他這次會在醫院住半個月,想瞞都瞞不住,父母親也就都知道了,一來醫院,還諄諄教誨了他好久,說他受了這麼大的傷,也不趕緊跟家里說,還想瞞著,張棟當時只能乖乖的听著。
來接張棟出院的,不僅有張棟的家人,還有所長趙達和派出所的指導員程克明,讓張棟意外的是區公安局分局局長孫成暉也來了,他今天辦理出院,已經沒什麼大事,孫成暉也趕了過來,委實讓張棟驚訝,不過想想也不奇怪,孫成暉對他有所求。
離市長王漢被刺殺的那天也已經過去了半個月了,案子早就破了,當天那名意圖行凶的人叫鄭北方,患有輕微的精神病,時不時的會有神經錯亂的時候,而之所以會刺殺市長王漢,原因也很簡單,其所住的那片居民區被拆遷了,但是開發商對居民給出的補償並不能讓居民滿意,雙方一直僵持著,最後開發商等的不耐煩了,發出了警告之後,見那些居民都沒人肯搬,開發商直接讓人開著推土機推過去了,結果鄭北方家的房子正好在第一棟,他的父母都沒出來,就直接被垮塌的房子壓死在里面了,鄭北方這才精神大受刺激,認為這些都是當官的錯,在超市工作的他,听說市長要來視察,就萌生了歹念,想要行刺市長,而刺殺市長的那一刻,正是鄭北方精神病又發病的時候。
張棟听到這個結果的時候,還在醫院里,對于所謂的精神病,張棟心里嗤之以鼻,但也只能保持沉默,這件事,他插不上手,也沒資格插手,事情的真相是什麼,那是上面的人說了算,民眾更多的只是扮演被愚弄的一群人罷了,而那冠冕堂皇的精神病,或許也只不過是政府拿來掩蓋事實的一塊遮羞布罷了,因為開發商違法拆遷的緣故,市長都被人行刺了,這種事情傳出去,政府臉面都掛不住。
但不管對外公布的是什麼,內部肯定是有人要因此承擔責任的,起碼登明區的相關領導就逃月兌不了被處罰的責任,不過到今天張棟出院的時候,張棟還沒有听說有關處罰的事,但這事肯定不會不了了之,要處罰誰,處罰的多重,上面肯定在醞釀著,也有可能由此衍發出了一場不大不小的政治斗爭,上頭的人正在爭論著。
「小張,身體好了就好啊,以後可要注意多休息,上面的領導對你都很關心。」孫成暉笑著拍了拍張棟的肩膀,一臉的關切,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得到了上面的什麼消息,孫成暉現在心情不錯,看著張棟更是滿臉笑容。
「我這都好得差不多了,還勞孫局長您掛心,實在是過意不去。」張棟保持著謙恭的姿態,救了市長王漢,並不代表他就能自高自大,這只是他仕途的一個開始,攀上了市長王漢這條關系,意味著他以後能有更多的機會進入領導的視線當中,但想要一步步往上爬,他自己也還要努力,同孫成暉這些公安系統的實權人物更是得搞好關系。
「這小張,總是這麼客氣。」孫成暉笑了笑,對于張棟還能知道擺好自己的位置,孫成暉心里很是滿意,對于張棟的恭敬,臉上更多的也是理所當然的神色,笑道,「小張,這次走上領導崗位,可得好好表現,市局的領導對你也都很看好,讓你鍛煉一陣子,還會給你加擔子,你可要有心理準備。」
就在孫成暉說這話的時候,旁邊的趙達臉色有些變化,一瞬即逝,臉上陪笑著的附和著孫成暉的話。
「孫局長,我就怕自己不能勝任這麼重要的工作。」張棟惶恐道。
「怕什麼,咱們登明區分局培養出來的都是好漢,你飛身為王市長擋了一刀,其他分局的人可都是對你豎起了大拇指,你這也是為咱們分局爭了光,有趙達帶你,我相信你很快就能適應新的崗位,好好干,我等著看你的表現。」孫成暉對張棟表示出了十足的信心。
周蓉和張天順兩夫妻在後邊站著,隔了一小距離,兩人都是老實巴交的老百姓,不習慣跟當官的打交道,做不來那一套虛情假意和奴顏屈膝,這種場面也就干脆交給兒子自己去應付,兩人都不摻合,倒是的張棟的表現讓兩口子心里感嘆,兒子長大了,也懂得巴結領導了,就是拼命了一點,要不然兩口子都不用擔心啥了,現在唯一操心的也就是兒子的終生大事了。
孫成暉過來關心了一下,也就離開了,剩下趙達和程克明,將行李都搬上車子,兩人開車送張棟和其父母三人回家,到家的時候,趙達半開玩笑的同下車的張棟說道,「小張,以後咱倆可就要共事了,別太拼命了,要不然我這個當所長的都不敢偷懶了。」
「趙所您是領導,只要抓大方向的工作就可以了,小事當然是我們去忙了。」張棟笑道,心里卻是莫名的一緊,自從梁振在病房里說了那番話後,沒過幾天,分局就提拔他當副所長了,張棟心里固然驚喜,但也察覺到趙達這些天對他的態度有發生一些細微的變化,盡管不明顯,但那種感覺卻是很強烈,重生有了異能,張棟愈發相信自己的直覺,而趙達此刻這話,听在張棟耳里,倒像是有著這麼一層意思︰小子,你這麼拼命,是不是想把我所長的位置也取代了。
「好好干,你還年輕,以後比我有前途。」趙達不知道張棟心中所想,感慨的望著張棟,為市長王漢擋了一刀,張棟是徹底的草雞變鳳凰了,從一名普通民警直接提拔成副所長,成了他的副手,趙達心里也是嫉妒羨慕不已,他從一名小警察爬到所長這個位置,可是用了十幾年的時間,而張棟現在一下就是副所長,估計離所長也快了,他心里的確也有些怕張棟會威脅到他的位置,他原先知道張棟會被提拔,但以為是調到市局去,根本沒想到張棟會直接提為所里的副所長。
「趙所您就別笑話我了,我是您手下的一員兵,趙所指哪我就打哪。」
趙達笑著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和張棟父母親打了個招呼,趙達和指導員程克明也離去了,張棟一直目視著趙達的車子離開,神色嚴肅,站著原地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小東,你救了市長一命,才換來個副所長,我說這些當官的也太摳門了,好歹也得給你個正職干干。」張天順這時候才走到兒子身邊來。
「爸,這官場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張棟笑著搖頭,對于張天順和周蓉兩人,張棟早已經代入了角色,雖說他只是用著‘張棟’的皮囊,但張天順和周蓉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張棟心里也是感動的很,他佔了‘張棟’的身體,也有義務幫其孝順張天順和周蓉這對雙親。
晚上,張棟吃完飯的時候,起身對父母道,「爸媽,我出門去走走,晚點回來。」
「去吧,你在醫院悶了大半個月,也該出去透透氣,你從小就是個呆不住的人,每天都要跑出去外面玩一圈才回來。」張天順笑道。
張棟笑著撓頭,踫到這種話題,他可不敢接口,雖然保留了‘張棟’的大部分記憶,但那麼小的事情,張棟可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張棟來到了登明區的如意酒店,他原先的死黨姜晨和汪飛兩人就在這酒店里面的夜總會上班,他重生之後,本想著抽空去看看這兩個死黨,誰曾想又進了醫院躺了半個月,張棟今天出院就想著來看看兩人了。
夜總會永遠都擺月兌不了喧囂和吵鬧的主題,張棟一走進里面,勁爆的音樂和瘋狂的搖滾氣息就撲面而來,這會舞池里正是一群瘋狂扭動的人群,找了個位置坐下,張棟隨便點了杯酒,目光在夜總會里面梭巡著,姜晨在夜總會當駐唱歌手,唱歌,對他來說就是工作,雖然每個月賺的錢並不多,但姜晨卻是十分知足,他說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就是一種幸福。至于汪飛,則是夜總會的保安經理,這會並沒見姜晨在上面唱歌,張棟倒是很快就看到了汪飛正在巡場。
沒有主動上前打招呼,張棟只是一直看著汪飛,他並非原來的‘張凌’,汪飛不會認識他,他也沒法跟汪飛解釋自己怎麼又‘活’著,就這樣看看自己的兄弟,張棟也滿足了。
坐了約有十來分鐘,張棟終于看到姜晨上台唱歌了,眼楮微微眯了起來,張棟還是很喜歡听姜晨唱歌的,對方天生有一副好嗓子,能當駐唱歌手,其唱歌底子自然不錯。
姜晨意外的唱了一首‘睡在我上鋪的兄弟’,一首畢,台下早已掌聲隆隆,張棟,淚流滿面的坐在那里,他知道,姜晨這首歌是為了紀念他。
不經意間回首,站在不遠處靜靜听著的汪飛同樣眼眶濕潤,張棟緊緊的握著雙拳,一世人,兩兄弟,他縱然已非原來的張凌,但他們之間,從始至終都會是兄弟。
「我的兄弟,只要有我輝煌騰達的一天,你們一樣也能出人頭地,咱們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再也不用羨慕的看著別人開豪車泡美女,再也不用奴顏屈膝的看別人的臉色,我會讓你們都挺起胸膛做人。」張棟默默的在桌上放下了酒錢,準備離去。
「草你媽的,台上的那個小白臉給我滾下來。」就在張棟要離開的時候,從門外突然殺氣騰騰的涌進來一幫人,為首的一人指著姜晨怒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