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碑上金光大勝的一剎那,眾人只覺神識隨之變得遲鈍,四周仿佛進入一片虛空,找不到任何借力點,無法施展任何術法。五人極力想要感知外在發生了什麼事情,卻發覺自己根本沒有辦法讓頭腦稍微清醒一些,就這樣渾渾噩噩不知過了多久,秦湮一行五人終于感覺到身體接觸到冰冷的地面。
身體像是被魘住了,動彈不得,心中是天人交戰,無數疑問叢生,卻偏偏連指尖也抬不起來,只能是愈發焦急。過了半晌,似是終于沖破了這道無形的枷鎖,眾人霍然睜開了眼楮。
在身形能夠移動的一剎那,五人毫不猶豫地跳起,散開,與自己的伙伴結成作戰隊形,迅速結成防御結界,雙手結印放于胸前,周身靈力猛然暴漲,五人警惕地注視四周,這是在平時無數的訓練中練就的臨危不亂的心理素質,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察看一圈之後,眾人才發現他們正處在一個巨大的甬道之中,這里的甬道似乎是一個結點,四周還有更多的甬道口,綿延伸向不知名的遠處,腳下是不知什麼材質制成的平面,四周一片暗沉沉,唯有牆壁上透露著微光,微光恰好顯示了這個甬道的範圍,除了頂上完全漆黑以外,這個甬道還算是光亮。
西勤良懊惱道︰「唉,要是我剛才沒有踫那個古怪的尖碑,咱們現在也就不會在這里了。」
秦湮安慰道︰「算了,現在懊悔也沒用了,我覺得咱們現在就處在聖墓的內部,還是四處看看,也許能找到出去的甬道。」
見四周並無威脅,眾人便解開防御,打開靈眼四下仔細查看起來。
秦湮和石小苔一起,走至甬道的一處,借著牆壁上的一點微光,低聲討論著什麼。
「啊!」只听小鈴鐺忽然驚叫一聲,其他四人聞聲紛紛向她望去,走近。
「川道友,怎麼了?」孟連決斯斯文文地問道,轉而順著她的目光向甬道的牆壁上看過去,立刻噤聲。
只見牆壁上雕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野獸,毛發皆張,利爪獠牙,爪尖鋒利似是反射著銀光,神態極為凶惡,尤其是那一雙眼楮,望之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那雙眼楮里是完全純粹的惡,帶著睥睨終生的傲氣與不屑,擁有這樣眼神的野獸只能是來自遠古洪荒,是以眾人都不能喚出他的名字。
石小苔忽的冷冷道︰「小心了,不要一直看他的眼楮。」
眾人忙紛紛轉頭,剛移開視線,只覺一陣頭暈目眩,沒想到聖墓里僅僅是一個野獸雕像就已經如此厲害,不知後面還有多少困難……
西勤良回頭感激地笑道︰「看來姜還是老的辣,呃……我可沒說你老啊,哎,你們兩個小鬼不要這樣盯著我!」地羊們沖著西勤良一通齜牙咧嘴後,小歡道︰「哼,現在本姑女乃女乃們沒有時間跟你計較,等出去了再好好整治你!」便扭過頭去不再理他。
秦湮看向石小苔,她的外觀看上去和其他人是一般大的,可是再過十幾年,等小苔到了行成人禮的時候,她會立刻褪去如今孩子的身形,變成浮雪城里又一個大人。
一百八十歲了呢,比她們這些人多活了整整一百六十年,光陰流逝地竟會這樣快麼?小苔,過去的歲月里,你是怎樣走過那樣漫長的ri子,又流連過怎樣的盛景,在我們這些後輩們剛剛誕生的時候,你是不是正坐在古木之頂,獨對蒼穹,潛心修煉,心無旁騖。
那樣漫長的寂寥歲月啊……我們也會這樣走過吧……
感覺到秦湮的注視,石小苔猝然回頭,莞爾一笑,便走開去查看其他的甬道入口,秦湮見狀也不由釋然一笑,像是從朋友的笑容里讀出了信息︰怎麼像個小老太婆一樣?什麼樣的年紀就該做什麼樣的事情,你愁什麼?……知己便是如此,了解對方就像了解自己一樣,只需一個笑容便能化解摯友心中的悵惘之意。
五人將這個甬道結點察看了兩遍,除了發現牆壁上共有四處雕像之外,別的一無所獲。
西勤良忍不住踢了甬道口一腳,不耐煩道︰「算了,咱們干脆一個甬道一個甬道地進去,我就不信找不到出口。」
孟連決沉吟許久,緩緩道︰「只能沿著這些甬道口進去看看了,只是路上我們萬萬不可分開。」
「連決說得對,這里處處透著古怪,我們決不能分頭行事。」小鈴鐺贊同道。
秦湮拿出儲物袋中的石盤,心中問闢天道︰「哎,你知不知道這里的出口啊?」
闢天悶聲悶氣道︰「誰叫你們冒冒失失地闖到這兒來,我不過一介兵器,可從沒來過死氣這麼重的地方。」秦湮聞言心中不由微嘆,看來只能依靠自己了。
將靈力源源不斷地送到指尖,秦湮感覺指尖凝聚的靈力逐漸有沖破皮膚的壓迫力,漸漸地,一滴渾圓的血滴透過皮膚滑落,落在放于手掌下的石盤上,石盤隨之閃過白色光芒,五人緊張地注視著石盤,只見一個綠幽幽的箭頭倏忽而逝。眾人見狀均舒了一口氣,看來那個由植物修煉成的妖怪亦在此處,那他們便不算來錯了地方。
「哎,小鈴鐺」,西勤良笑嘻嘻地踫了川清鈴一下,川清鈴道︰「干嘛?」
「你怕不怕?」
「怕個鬼啊!都來了,怕有什麼用。」
「好!那麼,就請川女俠前方帶路吧。」
川清鈴聞言忽的笑了起來,眼楮眯成了一條線,像是里面滿滿的都是快樂,快要濺出來一樣,不過近在咫尺的西勤良卻感知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川清鈴道︰「大刀啊,你這是安得……」話音未落,西勤良只覺身後一股大力襲來,整個人便立即飛了出去,剛好朝著西面的一處甬道口飛去,身後傳來小鈴鐺得意的笑聲︰「赫赫赫,踢人,果然爽!」
秦湮見狀立時童心大起,大聲道︰「我也要!」轉身便朝甬道口跑了過去。
「還有我!還有我!」地羊們興奮無比,拖著自己的主人石小苔也向西勤良追了過去,孟連決看著這群儼然小屁孩的弱冠少年,先是故作滄桑地搖搖頭,接著同樣一跺腳,興高采烈地追了上去,「還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