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鎖滿庭花雨 第一卷 第三十三章 奴籍困擾

作者 ︰ 新薔

「娘,平兒沒發生什麼,平兒不是說過傷了腦袋靈光一閃嗎?您不知道,這世間有很多奇異的事情,說都說不清楚,所謂世間之大無奇不有正是這樣的,而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我只能用‘奇跡’二字來說,因為我自己就說不清楚,所以我希望娘能夠理解我,不要多問什麼好嗎?再說在林府每個人都不是那麼好惹的,一不小心就會掉下懸崖,如果自己不多動點腦筋,只怕到時候沒人會救我們,所以要學著如何保護自己不讓自己受到傷害。」

一口氣說完悄悄瞧了下娘的臉色,見她沒什麼訝異遂唏噓不已,後面的話說的不假,我本就道不明白自己為何會來到這個世界。

娘听後沒什麼不滿,只是嘆息道︰「既然如此娘也不便多問,如今府中的人都知道今日所發生的事,還猜想你已是二夫人的人了,娘不想問你你跟二夫人聊的什麼,你長大了有自己的打算,唯一的希望便是你懂分寸,守本分,不要做些違背良心的事。」

我點頭稱是道︰「娘,平兒知道您的顧慮,平兒向您發誓絕對不會做違背良心的事。」

娘見我要舉起手來笑道︰「傻孩子,發什麼誓啊,娘自是相信你說的話。」拉著我的手繼續道︰「不早了,快些休息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我解開衣裳窩到被子里,又想起二夫人今日說的那些話,問道︰「娘知道羅大姑是大少爺的人嗎?」不跳字。

娘正要吹滅蠟燭,听到我的話身形一頓,「你都知道了?」

我朝著娘的背影重重的點頭,「二夫人說的。」

娘轉身坐在床邊,一面拿過引枕為我墊背,一面柔聲道︰「娘也是從芳草那听說的,你知道那日芳草為何要懲罰你嗎?」不跳字。

我搖頭又點頭,好像明白了些許,沉默一會兒,才低聲道︰「芳草是要來拉攏娘,娘不肯,所以她將氣撒到我身上。」

娘皺緊眉頭,微有慚愧道︰「的確如此,羅大姑一直都在為大房做事,芳草來廚房正是要娘日後听從他們,只是娘當時就回絕了,芳草才會把氣撒到你身上。」

我早就听廚房的人提及過,卻沒料到芳草竟是這樣明目張膽,她這是受命大少爺嗎?

還有那個暗中隱藏在廚房的細作,這些人一串串的在腦海浮現,三房之爭,她們究竟忠誠與誰?

屋子里靜悄悄的,我思量良久也沒理清頭緒,忽靈機一動抬眸道︰「芷嵐會不會是被冤枉的?」

「你說什麼?」娘愣住了,繼而驚訝道︰「芷嵐自己都承認了,怎麼會是冤枉的?」

我吶吶的搖搖頭,「平兒也不知道……平兒只是覺得……事情可能比我們想象的要復雜的多……」

「不會的,事情都過去了。」娘拉過我抱住,「都怨娘,沒能保護好你,娘以為你一直不說話,遠離府上的爭斗就會平平安安的在林府生存,卻沒想到你不但失憶,還比往日更加機靈,今日若不是有你在,娘哪能輕易逃月兌冤屈,只是……只是你以後受二夫人差遣,可能隨時隨地都會有生命危險,怨只怨娘沒得能力看好你……」

「娘……」我輕聲打住娘的自怨自艾,展顏笑道︰「可能是平兒多想了,只要平兒不做錯事,二夫人就算雞蛋里挑骨頭也不能無憑無據就責罰我的,何況……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我真犯了錯,最大的懲罰無非是被逐出林府,這樣還好些,這樣我們就可以在外面過著自由的日子,不用像現在這樣整日提心吊膽的,您說是不是?」

娘捂上我被芳草扯掉的那塊頭皮,揉著我的發絲道︰「你想的太簡單了,我們入了林府就是入了奴籍,沒有身契是不能離開的,如果是犯錯離府等于一輩子都是奴籍,外面天大地大也不會有我們的容身之地,你明白嗎?」不跳字。

我顫抖著心亂如麻,原來我要出府的首要條件就是要擺月兌奴籍,現下連我唯一的希冀也報廢了,我猶豫著問道︰「我們怎樣才能月兌奴籍呢?」

娘看了我一眼,毫不遲疑道︰「等你存夠了五十兩銀子且得了二夫人的恩典,興許就能夠月兌籍,或是在二十歲之前嫁人也能行,像喬姿再過些日子等著阮東徐提親就可以得到大少爺的恩典,擺月兌奴籍了。」

我默默的點頭,不時在心里謀劃,存夠五十兩哪得多久啊?娘這麼多年都只存了三十兩,更何況我們兩人要月兌籍就得一百兩,就算我真能存夠也還得看二夫人的面子,要是她不爽我照樣走不了,第二種便是如喬姿那樣嫁人,可好端端我找誰去嫁,這比第一種還難,我斂了神色,希望唯有寄托在第一種了。

我開始在心底打起了小算盤,照我每個月二兩銀子來算,三年之內就可以存夠五十兩,只是因為每季度都要做新衣裳,加之看病也得要錢,打理好人際關系也得花錢,這零零總總每年真能剩下的最多只有十兩銀子罷了,也就是說我得存上五年時間。

賺錢真是難啊?

正當我一臉煩惱的為生計著急時,娘捧著一盒罐子到我面前,笑著道︰「你從六歲就在府里做活,那時每月的例銀一兩,卻被羅大姑克扣了些,所剩的也只有這多,娘都是讓你自己存著,你數數,看有多少?」

我眼楮一亮,立馬來了精神,抱著錢罐全都倒在床上,听著這清脆的銅板聲,心里那是個美滋滋啊,我慢慢的數著,娘就坐在床那頭滿眼帶笑。

一一數下來不過十五兩銀子,難道這就是我八年的月銀嗎?這這也太少了吧!那個肥婆簡直就把我的月銀快克扣完了,我大失所望。

娘輕笑著道︰「在林府沒什麼不好,總比外面的日子要強,你就踏踏實實的做好事,其他的都別想了,看這時辰該歇息了,快些睡吧。」

我連連點頭,把銅板放到罐子里,捂在棉被里抱著,只要我以後勤加工作,得了賞銀慢慢的積少成多,待二夫人面前也稍表現好,沒準哪天她老人家心情好就允我出府了。

月色正朦朧,燭火且微黃,吹滅那虛若的燈火,安靜的屋內正如現在的心情一樣波瀾不驚。

事到如今走一步是一步,相信船到橋頭自然直,微閉雙眼,似有許多畫面和人在腦海里晃悠,想要抓住卻如清風般從指間流逝,緣來夢里不知身是客。

翌日,早早就到了廚房,大家各司其職都忙碌著,遠遠看到采菊向這邊行來,我打招呼問道︰「你肚子疼得好些了嗎?」不跳字。

采菊淡淡而笑,「不過是受了風寒,又亂七八糟的瞎吃了雜糧,才會鬧肚子,讓你見笑了。」

我忙笑道︰「跟我客氣是怎麼,要是還不好就先告假幾日,反正不是那麼忙。」

凌雲在後插話進來,「我也是這麼說的,昨日疼得都下不了地,偏偏要早起來,勸也勸不住她。」

采菊擰了凌雲的臉頰,笑道︰「哪就那嬌貴了,吃了些藥沒怎麼難受了。」

凌雲模模臉頰,撇一撇嘴道︰「要是再疼起來我可不管你了。」

采菊輕笑幾聲,「瞧你,趁這會我病的時候就端起姐姐的架子來了呢?」

「哪有?」凌雲嘟囔著,「平時多是你照顧我,這次你生病我也多該殷勤點,不然你老說我是小孩子。」

我忍俊不禁的笑起來,采菊打笑道︰「還說自己不是小孩子,說的話把清平也逗笑了。」

「沒有沒有。」我笑著擺手道︰「你本就是我們當中最小的,說你是小孩子可是在稱贊你。」

凌雲噘著嘴表明我的話不受用,我也只笑著不做聲,古代不比現代多數人都希望自己成熟似大人,听到小孩子的稱號就很不樂意,這是屬于文化差異嗎?我大惑不解。

等廚房眾姊妹送完早膳後,我就圍著炕桌吃早餐。

幾位大嬸也圍過來拿著針線包做起繡工來,姚大嬸著深紫瓖邊紗繡羅衣,後來听說是府上老爺身邊守忠家的娘子,他們還有一個十六來歲的女兒名瑞煙,只是鮮少來廚房,至今未得見。

姚大嬸坐下就開始描花樣,李大嬸笑著道︰「是給瑞煙做新衣裳吧!」

姚大嬸頭也不抬的說道︰「這丫頭最近總是東跑西竄的,以前的舊棉襖也不愛穿,我就想著該給她換新衣裳了,還有我那口子也快回來了,我還得趕著給他做幾件。」

李大嬸覷著眼,「你家口子常年跟隨老爺東奔西走的,得的好處定不少,哪就稀罕你這粗制棉布了,還有瑞煙,那丫頭隨你,越長越漂亮,就是這氣性高了些,前兩日看見她大冷天就只穿了一點,見了我也不問好,將來是有出息的,你這花樣子她們小輩看不上。」

姚大嬸眯著眼穿針,不時皺了眉頭,「瑞煙對我倒孝順,小姑娘家的愛漂亮沒什麼不好,你瞧瞧,這府里哪個丫鬟不是愛打扮,穿體面了也不教人欺負。」

從後走來的楊大嬸也笑著道︰「是這個理,姚嬸子愛女心切,李嬸子就少說幾句,瑞煙是有福的,爹爹是老爺跟前的紅人,她娘又時時念叨著,生怕她受氣。」

李嬸子饞笑幾聲,「我瞧著也是,我這不是給出主意嗎?就怕她閨女不喜歡她娘繡的花樣,省的返工重做,倒不如交給織衣房的,碧萼初畫都是小姑娘,曉得城里的新進花樣,繡的真真好看,瑞煙一定喜歡。」

姚大嬸瞥了一眼道︰「李嬸子,你這做事怎麼越老越糊涂,在廚房就說這種話,教人听了心寒。」

李大嬸不明所以訕訕然的笑著。

楊大嬸忙小聲道︰「念著一起在廚房共事多年,我就給你個警醒的,你收了織衣房的苗媽媽好處,專門給她攬活不是,她年紀大了,眼力不好,你怎麼就推到我們跟前來,說是給那些小丫頭做,其實就是苗媽媽做,趁她快要出去能做多少是多少,那繡的樣子怎就入的了眼,你也清楚,就為了賺那黑心錢,把我們套進去,是不?」

李大嬸听著臉上白一陣,哆嗦著嘴不再說話。

姚大嬸也不看她就道︰「這事我們都曉得,苗媽媽不僅這麼跟你說,還跟采買房的常媽媽這麼說,常媽媽總要外出辦貨,她就托常媽媽給她在外攬私活,把些作廢的樣品拿出去賣,結果外面的買主曉得了差點就要鬧到府里來。」

「後來怎麼著?」李大嬸嚇得驚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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