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銀光從天而降,穿透了屋頂落到大堂之中,砸得地面龜裂了一片。在泛白的光芒還沒退去時,千宿的眼角就不由顫了一下。他眼顫並不是心疼地面,而是在慶幸易塵回來的時間掐得極準。若再早一步就必定的撞上還沒走*的魔王。
腦子里閃過易塵與魔王對上的畫面,千宿立馬扶了額。那畫面太殘暴了,還是別想太深入才是。
在千宿走神之間,光芒快速散去,現身出來的瞬間只听千頜「咦」了一聲,問道︰「怎麼有個魔姬?」問完便看向千宿,神色間有些緊張。
這仙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如此明目張膽的回來也就算了,居然還帶個魔姬過來,豈不是想將他大哥處于不利。
千頜的驚訝聲,喊得千宿回了神。他定楮一瞧,見易塵的手還搭在鸞音的肩頭,便勾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問道︰「你這是何意?千萬別告訴本殿下,你對這魔姬是一見鐘情。」說著有意瞟向鸞音的肩頭,用促狹的目光提醒易塵的舉止。
這魔姬漂亮是漂亮,只是非純血而且看起來還一副傻呆呆的樣子。真是浪費了那張好臉。
所謂的傻呆呆,那是因為鸞音此時很凌亂,凌亂得不知道要擺什麼表情才對得起此時此刻的心情。
她本以為易塵只在想到東翠峰附近瞧瞧,卻不想他直接御劍進了峰頂,連句解釋也不給的沖入了大皇子的殿中。先不管那華麗得有些白痴的落地方式,就說易塵是仙的身份,照常理來論,他就不應該這麼張揚的出現在大皇子的領地,更別提站到大皇子的跟前。
顯然此時非比尋常。
大皇子是魔,是魔耶,怎麼可能和仙混在一起?鸞音在心里面狂喊,末了還算理智的決定,還是觀察先,弄明白了再去考慮要不要求救的問題。
鸞音回過神,剛好听到易塵半真半假地說道︰「若我說是,你會不會阻止我帶她去凡間?」
翡翠色的瞳仁頓時瞪向瞧不出心思的易塵。這仙的腦子沒問題吧?
同時驚訝的還有千宿,他只知道千邪喜歡上了身為仙的司琴,卻不知這易塵也會喜歡上魔界的尋常魔姬。他驚訝那頭,當然就漏看了鸞音抽搐的表情。不過千頜卻是一直在留意鸞音,也可以說他一直在思索這個魔姬是來干嘛的,于是她臉上再小的變化都一絲不漏的落在了他的眼中。
千宿張了嘴正要回答,後背被千頜輕拍了一下,那意思明顯是讓他別先急著答應。被這麼一打岔,千宿不動聲色的頓了一下,硬生生的轉開話題,問道︰「丫頭呢?你有沒有把她帶回來?」
千宿一催,易塵倒也配合,他小心翼翼地從懷里將裝有莫琴的結界空間拿出,說道︰「快帶我去琴兒肉身那兒。」想必她早就等急了吧。易塵一想到莫琴可能會發出何種抱怨,唇角無意識的浮出笑意。
那絲帶著愉悅,透出戲謔的笑容落到鸞音眼中,翡翠色的眼眸里閃過淺淺的羨慕。從一開始起她其實都有看到,易塵每每瞧向著她時,眼神中似乎帶著喜歡透出愛慕,可那目光卻飄忽空洞的,如同透過她看到了誰一般。而他在提起叫琴兒的姑娘時,哪怕唇角帶著戲謔,卻是實打實的在想她。
他自己應該沒察覺到吧……鸞音的視線無意識的追著易塵的背影而去。
千頜看千宿旁若無人的帶著易塵離開,這一魔一仙走得匆匆,那模樣分明是把跟著來的魔姬給忘到了腦後,不由有些錯愕。
說千宿把她忘了,他倒是覺得正常,反正不是千宿瞧上的,他基本上都不會拿正眼去看,就甭指望他還會以禮相待什麼的了。不過……她是那仙帶來的吧?雖說他想不透易塵帶這個魔姬來是什麼意圖,可是易塵也把她給丟下,這個……這個……他是不是要上去搭個話,以緩解被拋棄的尷尬氣氛?
「你……叫什麼?」千頜本想問她是干嘛來的,不過鑒于她是個姑娘,便先撿了句溫和的話來打破沉默。
鸞音收回早就瞧不到易塵背影的視線,瞧向千頜,目光停在千頜斯文儒雅的臉龐上時,她便先訝了下,喊道︰「啊,四皇子」這里不是大皇子的住所麼?她突然覺得自己像是在狀況外一般。
她的反應是有些大,並不算太過份的,千頜還算能忍受。他再問道︰「你叫什麼?」話雖溫和,但語調多少有些強迫之意。
「鸞音,我叫鸞音。」
千頜點了下頭,直奔重點,問道︰「鸞音到這里來干嘛?」
「……帶路。」她本意是想說被易塵給擄了,但看易塵和大皇子似乎很熟,便將千言萬語都匯成了簡單的兩個字。
「哦,這樣啊——」千頜拖了個長音的同時,轉眼瞄了千宿與易塵消失的那頭,再回過頭對鸞音,說道︰「那你先在這里等一會兒吧。」說著揮袖張出魔盾,將還沒反應過來的鸞音罩在了其中,跟著朝著他們消失的那邊而去。
她是帶路也好,別有用意也罷,在這個非常時間里,還是不要放任她四處亂跑的好。
話分兩頭說,此時先听听莫琴的吐槽。
在被關了半個多時辰之後,莫琴早就放棄了去計算過了多少秒多少分,而是有些自暴自棄,也如同自娛自樂的暗想道,痞仙有種就甭放她出來,更別帶她回什麼凡間,不然他那些個弟子什麼的,外加那座宅院什麼的,總之是統統都別想逃出她的折騰。
她不把房子拆了,就難解此時此刻的憋屈。
嘖嘖,不過拆房子……那個體力活,先放到一邊。回去後的第一件事還是先折磨張天池好些,對了,還有雷雪毅那個死板的家伙,嗯嗯,她和歐陽霆倒是挺合拍的,就暫時的放他一馬,至于許亦憂嘛,那小子好像誤會了什麼,回去之後要好好的教育教育。
哦,還有那個二徒弟嚴楓崖,也不知道還活著沒有。
不管了,總之先拿張天池開刀,哈哈哈哈……光是想,她就覺得開心吶
「咦,有什麼事值得你樂成這樣?」易塵的聲音真實的傳了過來,莫琴的笑容僵在臉上的同時猛地睜開雙眼。陌生的環境里倒全是熟悉的面孔。
離得最近的是臉上分明帶著戲謔笑容,眼底卻是透出與笑容不搭調的關切的易塵。他的身後是努力探著腦袋,神色緊張焦急,在看到她睜眼時狠松了口氣的天嘯。天嘯的旁邊站著微帶歉意的千宿,再往旁則是看著天嘯就來氣,此時仍然心情不好,但又不得不壓住心煩扯出笑意,卻笑得很難看、很違心的千亦。
哇,帥鍋大聚會吶月兌線的閃過一念,莫琴將就僵在臉上的笑容再扯了扯,問道︰「我活過來了麼?」所以老天特別照顧她,讓她一睜眼就飽了眼福?
易塵很自然的伸手理了理莫琴的發絲,調侃道︰「你本來就沒死。浩宇不是說過你會活千年的麼?」
莫琴不滿的噘了下嘴,手腳倒是麻利的撐著坐了起來,床邊的妖、仙、魔很默契的閃到一邊,給她下床讓出空間來。
她一點都沒覺得自己的待遇有些太好,大大方方的滑下床,穿了鞋再抬眼一瞧,這簡陋的擺設讓她呆了下,跟著她轉眼看向千宿,問道︰「易塵把你的房子拆了麼?怎麼只剩下這麼一間陋室了?」她都只敢想想拆易塵的房子,結果易塵就先把千宿的房子給拆了,佩服
千頜剛好在這個時候穿牆進來,听了此話差點卡在牆間。
「噗」易塵不給面子的捂嘴笑了,笑聲一出,千宿、天嘯也跟著發出笑聲。千亦與千頜則是面面相覷。
她的思維很有趣
莫琴的思維方式向來都有些詭異,這早就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哈……什麼拆房子的,呵呵……」千宿笑夠了才解釋道︰「丫頭,這只是為了保護你肉身用的。」
「這樣啊……」莫琴一點沒覺得尷尬,坦然的點頭應了聲,跟著思維跳躍的嚷道︰「啊痞仙快帶我回凡間」她邊說邊抓著易塵的衣角,一副打死也不放開的表情。
這個時候沒誰因為她的一句「痞仙」而發笑,因為她依賴易塵的模樣讓千宿的臉色異常的發黑發沉,室內的氣氛緊張。
「不行,你得留下」千宿沉聲說完再霸道的沖莫琴伸出手,命令道︰「過來」
易塵不動聲色的將莫琴往身後拉了拉,天嘯則擰起眉頭死盯著千宿,雙方均不相讓。千亦、千頜雖有些跟不上節奏,但看到這陣仗,很自然的就站到了千宿身邊。
剛剛還一片和諧的氣氛,立即緊張得一觸即發。
「我不過來,你也別過來」莫琴頂著壓力,沖著千宿喊了句沒骨氣的話,話落就听一旁的天嘯不爽地說道︰「嘖,別和他們廢話」說著身上妖力頓漲。
千宿這邊還沒準備,千亦那頭便先揚起魔力,一副立馬干架的打算。
在此之前就先被千亦和天嘯摧殘過的小室,終于不堪重負,隨著牆面的裂紋延伸到室頂、房梁,小室發出最後的悲鳴,華麗麗的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