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走到他跟前,靜靜的听東生把話講完,大家本以為他會大發雷霆甚至會大打出手,誰料他卻平靜的說,「我知道這個村子發生了很多悲劇,也有很多沒有解開的秘密,我很高興你作為一個晚輩能有這麼大的勇氣肩負起這些責任,如果我以後有能幫到你的地方你盡管開口,但是,」父親頓了一下,看了看周圍的村民說,「但是不管怎麼樣,現在不是時候,我不能允許你在我母親的葬禮上胡來,不管你要干什麼,也得等這葬禮過了以後才行,我只說一遍,你要是再在這里糾纏胡鬧,別怪宋叔不客氣。」
大家都听的出來,我父親表面上雖然語態平和,但話中含箭,字字咄咄逼人,听之讓人不禁一凜。
東生臉上也略略浮現懼色,但很快他就恢復了冷靜,他誠懇的說,「宋叔,話說到這里你怎麼還不明白呢,我要是沒有十足的把握,絕對不會在這里跟你說這些的。好吧,既然你不相信我,那你就打開棺材看一看,女乃女乃根本就不在棺材里,那棺材里可是空無一物的!」
東生此話一出,頓時如一發定時炸彈拋向了人群中,大家紛紛面露驚異之色,交耳討論。
父親一臉狐疑,仿佛沒听清楚,「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東生不僅僅是回答父親,而是向圍觀的村民大聲的說,「女乃女乃並沒有在這棺材里,這里面什麼都沒有!」
葛老大見狀急忙上前辯解,「你這混小子胡說什麼,入殮是我親自驗的還能有假?這里面怎麼會沒有人?」又催我父親,「智學,你別听他瞎說,快點下葬吧,再過一會時間真的過了!」
東生也急切的像我父親解釋,「宋叔,你要相信我!別听這只老狐狸的,咱們不能讓女乃女乃就這麼蹊蹺的就沒了,這里面一定有鬼!」說著惡狠狠的瞪了葛老大一眼。
父親听了以後微微一顫,卻不知為何,突然一把抓住東生的衣領,右手掄拳一拳擊出,東生沒有反應過來,被打的向後跌了個踉蹌。父親還欲打時,站在人群里的胖子早已沖了上來將我父親攔下,東生再站穩時鼻子已經被打破了,殷紅的鮮血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滴答下來,他卻渾然不顧,用袖子隨手抹去,並急切的大聲向圍觀的人吶喊,「咱們這個村子,這些年來死的死,失蹤的失蹤,這些人都是咱們的親人吶,分明是有人在暗地里搗鬼,卻偏偏還蒙蔽大家說是咱們村子中了詛咒,其實這一切都是子虛烏有,完全是有人捏造出來的!而捏造這些的人,就站在我們眼前,他的狐狸尾巴已經露出來了,懇請大家給我一個機會,讓我今天揭開他的真面目!」
說完東生惡狠狠的拿手一指葛老大,葛老大一驚,面色愕然,一把上來捂住東生的嘴,向其他幾位老人使眼色,其他老人會意,立刻上來幫忙動手,東生猝不及防,被他們按到在地,向後拖去。
原本站在一邊的村民一片默然,沒有人說話。听完東生的話後,突然爆發出一股強烈的情緒,紛紛喊起來,「讓他說下去!讓他說下去!」
我父親突然開口說,「等一下!葛叔。」
葛老大和其他老人一听之下停了下來,東生也立刻乘機翻身起來。葛老大不解的望著我父親,「智學,你什麼意思?你難道連我也不相信了?你是真的想錯過時間,讓你母親成了孤魂野鬼?」
父親搖搖頭,指了指旁邊情緒高昂的村民說,「葛叔,你看這架勢,如果咱們不予理會,就這麼草草下葬了,那麼村里這些命案以及所有這些黑鍋豈不是得讓你們幾位老人背著了?我看咱們還是別犯眾怒,要不然唾沫星子淹死人呀,你說呢葛叔?」
葛老大一听之下,想要反駁,但似乎又覺得父親的話有道理,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只好語塞,「這個……」
我父親見狀,又問東生,「東生,你說憑著你這一席瘋話,就讓我相信我母親棺材里空無一人,這恐怕有點太唐突了吧,如果你想當眾開棺,我也同意,但是我希望你能拿出更有說服力的證據來說服我。」
東生臉上浮現笑意,「好,宋叔,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既然你能這麼說,給我這個機會,我就告訴你,其實,不瞞你說,我之所以這麼自信,這麼肯定,是因為,這棺材我們昨天晚上已經打開過了。而且當時在場的不光我一個人,還有胖子,還有,」說著一指我說,「還有您兒子,槍槍。」
此言一出,四下嘩然,連葛老大一眾老人都瞠目結舌,眾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了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