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做什麼?」陶麒站在原地,陰冷的眼神直直的盯著穆依手里的那個小小的東西,兩只手捏成了拳,青筋暴起。
穆依俏皮的眨眨眼︰「我不想做什麼啊,當然了,如果你想要做點什麼的話,我不介意配合你一下哦」
看到陶麒越是失態,穆依心里報復的快感就越是沸騰。果然,有些東西在心里壓抑得久了,就必須得爆發出來,否則,總會有一天,會燒到自己。
「你——」陶麒捏著拳頭往前踏了一步,穆依立馬後退靠近窗戶。窗戶大開,冷風嗖嗖的吹了進來,穆依頂在風口上,頭發被吹得凌亂無比。可是,她卻放佛什麼都沒有察覺到一樣,只用眼神警告著他,再動一下,她手里的東西,就會毫不猶豫的在打開開關之後扔下去。
「依依」隨著「砰」的一聲,病房大門被打開的同時,魏立柏也走了進來。看到病房里對峙的情景,他甚至沒有去看陶麒一眼,直直的繞過他走到穆依身邊,大手一伸,一把將她緊緊的摟在懷里的同時,另一只手也關好了窗戶。
穆依原本繃緊的神經在看到魏立柏出現的那一瞬間就松懈了下來,她不由自主的把手放到了他的腰上,輕輕一用力,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又少了一分。
「真好……」穆依喃喃的道,有人在身邊可以依靠的感覺,真好。
當年,自他離開以後,她就告訴自己,沒有誰是可以一直待在別人身邊的,她必須得學會依靠自己,而她也確實是這樣做的。可是直到現在,她才肯承認,她其實最想要的,還是他給她的依靠。
「是我來晚了。」
感覺到她此時正在自己的懷里,魏立柏心里竟然升起一種劫後余生的感覺,失去她、和她分開,都是他不想要再經歷一次的痛苦回憶。他不會再給自己犯這種錯誤的機會。
兩人還沒來得及述說衷腸,被他們華麗麗忽視掉的炮灰男終于忍不住發飆了︰「魏立柏你真的要為了她,和我們陶家作對是不是?」
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好時候,魏立柏緩緩的放開了穆依,給了她一個堅定的眼神,在看到穆依回以一個大大的微笑之後,他會心一笑,這才轉過頭來看向陶麒。
「陶麒,你確定,你要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和我談這些?」當她在自己的庇護下時,他不再畏懼任何人,任何事。
陶麒的視線在兩人中轉了轉,整了整衣領,冷哼道︰「很好。魏立柏,明天上午十點,我會在我的辦公室‘恭候’你的光臨,好好談談我們之間的總賬」
話音一落,他轉身就走,腳還沒有踏出去,魏立柏淡淡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你確定?陶麒,現在的形勢,你不會沒有看明白吧?如果你真想談,那麼,就是你選擇的時間,還是在這里,我們可以慢慢的談。至于你的辦公室,很抱歉,我並不打算走進那樣惡心的地方。」
陶麒咬緊了牙,使了好大的勁兒才讓自己能夠平復下來。他一字一句的道︰「好明天,我自會前來拜訪到時候,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這一次,他終于順利的離開了,魏立柏和穆依兩人,都沒有再開口說什麼。
「立哥……」譚宏在陶麒走後走了進來,看了看當前的情形,用眼神示意著什麼。
魏立柏的臉色緩和了幾分,但仍然很是難看︰「譚叔,該做什麼,你都是知道的,我就不多說了。你和小飛先去辦事吧,我一會兒再去找你。」
譚宏點點頭,沖穆依笑笑,轉身走了出去,順手關上了門。
現在,在這個房間里面,終于沒有別人的打擾了。
魏立柏拉著穆依回到床上去躺著去,用軟軟的被子把她裹在里頭,撥了撥她的頭發,臉上終于有了些微笑意。
穆依歪著頭看他,不甘心的抗議︰「喂喂,你又不是蟬蛹,干嘛要裹成這個樣子啊?」
魏立柏笑笑,抬手毫不客氣的一指頭彈在她的額頭上,小心的警告她︰「你還好意思說明知道自己身體還沒好,竟然敢只穿著病號服站在窗戶口吹冷風你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了嗎?」。
穆依一臉傻笑,從被角里伸出一只手,像一只偷偷逃出籠子的小老鼠般,怯怯的扯了扯魏立柏。魏立柏故意凶惡的瞪了她一眼,大手卻已經湊過去抓住了她的小手,緊緊的包裹住,一刻也不肯松開。
被他抓住的那一刻,穆依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了最明媚的笑臉,她就知道,他對她,也是最心軟的那一個。
「不許傻笑」魏立柏知道自己拿她沒轍,但還是故意板起了臉,「你知不知道剛剛有多危險?要是陶麒他惱羞成怒,你,你讓我怎麼辦?」
穆依反過來拉著她的手,笑著解釋道︰「你別生氣了,我剛剛那麼做,其實都是有些把握的。陶麒那個人,一向最注重的就是風度。雖然沒有外人,但他畢竟有把柄在我們手中,所以,他可能會生氣,可能會失態,但卻總會保留著最後一份理智,不會做出什麼不可收拾的局面來的。」
魏立柏輕輕的點點頭,隨即又有些酸酸的說道︰「你倒是對他很了解的嘛……」
即便是有些粗線頭的穆依也察覺到他話里的酸味了,忍不住撲哧一笑︰「你別想那麼多了,我好歹和他有過那麼長一段時間的接觸,即使算不上對他有多了解,但性格方面的東西,總是能清楚一些的。他在人前,可從來沒有過什麼失禮的舉動,是京城有名的謙謙公子呢」
魏立柏沒好氣兒的橫了她一眼,說道︰「行了,知道你厲害,你剛剛拿什麼威脅他呢?我怎麼看他乖乖的,都不敢靠近你了。」
穆依偷笑,掏出剛剛那只錄音筆遞給他︰「其實也沒什麼,不過是些對他形象不太好的錄音而已。其實這些對話若是讓不知情的听了,也就最多只是好奇一下而已。只是偏偏里頭的主角身份不太一樣,這效果嘛,自然也就不一樣了。」
為了保持他那謙謙公子的名頭,陶麒是不敢拿這個做賭注的。這一點,魏立柏同樣也很明白。
看到穆依神色間露出幾分疲憊之色,魏立柏不忍心的道︰「別說這些了,你先睡會兒,我叫雷德蒙過來看看你有沒有事。再過兩天,我們就回家去住,家里的保安設施都要完善很多,不會再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了。」
穆依勉強笑著點了點頭,今天和陶麒對峙了那麼久,心神一刻也不敢放下,現在回歸到平靜,她是真的很累了,眼皮都開始打架了。
直到穆依沉沉的睡了過去,魏立柏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確定她睡得舒服之後,他才小心的走出了房門。而門外,葉飛和雷德蒙正等在那里。
雷德蒙一看他們臉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們肯定是有事情要談。他聳了聳肩,打算帶著人和設備繞過魏立柏進病房去。
魏立柏卻一伸手攔住了他,看著雷德蒙疑惑的表情,他小聲的提醒道︰「你注意一點,不要吵醒了她。」
雷德蒙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放心好啦,不會吵到你的心上人的,竟然敢不相信我的技術……現在可以讓開了嗎?」。
魏立柏抿了抿唇,腳步往旁邊移開了一步。
雷德蒙志得意滿的高昂著頭,很是悠哉的走了進去,留給魏立柏一個大大的花白後腦勺。
門再一次被關上,魏立柏轉過頭來,正好對上葉飛有些戰戰兢兢的表情。
看到老大的視線終于放到了自己身上,葉飛本著「晚死不如早死、遲早都要死」的悲涼心情迎了上去,硬著頭皮說道︰「老大,今天留守醫院的幾個人……」
魏立柏抬手打斷了他的話︰「我不需要借口,沒用的人不用再留下來了,我不會再給他們第二次犯錯誤的機會。」
葉飛苦笑了一下,卻沒用再出言辯駁。他知道魏立柏這樣說其實已經是給他們留了一條退路了,若是放在以前他最冷酷的時候,他們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輕松月兌身。
「我知道了,我會重新安排人過來的。」短暫的感慨了一下,葉飛也恢復了平時辦事時的嚴肅態度。
魏立柏點了點頭,額上的眉頭卻依然緊皺,說道︰「再多加一倍的人手,順便派幾個好手,給我盯緊了陶麒明天他會過來談事,我不希望看到他帶任何一個人進來」
葉飛心中一凜,立馬應道︰「是保證完成任務」
得到滿意的答復,魏立柏這才勉強緩和了一下臉色。他拍了拍葉飛的肩膀,對他說道︰「小飛,你知道我最在乎什麼,所以,一定不要再讓我失望了。」
葉飛身體一僵,眼神更加堅定了起來︰「老大,自從認了你做老大,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失望的」
看著這個跟了自己那麼多年的人,看著他和自己一起從少年變成青年,在他們一起走過的歲月中,那份建立起來的信任,是沒有人可以打破的。他也一如既往的,相信著他。
他相信他,會用和自己一樣的心情,去保護那個自己想要保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