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緊緊盯著不遠處的雪衣少年。純黑色的眸子,微長的睫毛卷起,在空氣中宛輕振的蝶翼。姣好精致的面容,雌雄莫辯,吹彈可破的肌膚,柔女敕似水,但剛剛那一掌,蕭辰深知這個少年遠不是他表面上顯得那樣人畜無害。
「你是誰?」蕭辰一個閃身移到蘇冽床前,雖然他開始並不希望強制壓制住蘇冽體內暴動的神火,但蘇冽看起來的狀況很不好,當下雖然不再發出痛苦的申吟,但蕭辰懷疑她是不是已經昏死過去了。
少年沒有出聲,手腕翻轉,一個漆黑色的令牌出現在他手中。令牌表面熒光流淌,黑的深邃,宛若無底的漩渦,剿碎一切的力量令人心驚。
這是……蕭辰身體微僵,幽冥宮護法之首的令牌。難道傳說中護法之首就是眼前這個少年?根據自己的情報,護法之首與緋櫻的關系親密異常,幾乎整日在一起。蕭辰肯定,他在幽冥宮的一年,絕對沒有見過這號人物。
「我不是只認令牌的人,所以這種東西對我來說沒用。」功法開始急速運轉,靈力源源不斷地涌上手掌,手心隱隱呈現淡紫色,這是技能即將噴薄而出的征兆。從來不顯山露水的蕭辰因為蘇冽在此的緣故微微心亂,一向收發自如的靈力竟然有月兌離控制的跡象。
「踫見底細未知的人就心浮氣躁,不知緋櫻那家伙怎麼想的,竟然承認你為下一任宮主,果然人老了眼神就是不好。」雪衣少年毫不客氣地數落道,銀色的靈力團在空氣中成型,隱隱有一貓狀的形體出現。蕭辰瞳孔微縮,這不是成天縮在緋櫻懷中的白貓嗎?本以為只是那個男人一時興起收養的乖巧寵物,沒想到卻也是修為不菲的強者。
不過,蕭辰狐疑地看了雪衣少年一眼,護法之首嗎?蕭辰清楚知道在神荒大陸上,眼見百分之八九十都為虛,撤去游走在手掌中的靈力,後退一步,卻沒有打消一丁點警惕,和雪衣少年一起關注著冰床上的少女。
「傲蒼,你可以這麼叫我。」時間滑走整整一天,雪衣少年才淡淡出聲,打破了密室里的死寂。
蕭辰沒有出聲,宛若老僧入定,一動不動地站在床邊,若不是對面身體一直保持緊繃狀態,傲蒼甚至會懷疑這個男人站著也能修煉。
傲蒼猜想的其實並沒有錯,當年本著好奇的緣故,蘇冽和蕭辰二人將地球上的理論和神荒大陸的功法結合起來,誤打誤撞地模索出能夠隨時隨刻修煉的方法,那時事後得知這個消息的洛夜和式神等人,都不禁為這兩個膽大包天的人捏了一把虛汗。傳承下來的功法,那是說改就能改的麼?不知有多少人物為了功法的改進獻出自己的性命。不得不說,蕭辰和蘇冽二人很幸運,在對經過無數強者前輩改進後的功法大刀闊斧地改動,不僅還沒有被反噬,而且還得到如此令人眼紅的成果。也正因為如此,洛夜才沒有緊緊督促蘇冽的修煉,雖然一門子修煉的確能夠提高很快,但若沒有足夠的經驗,隨隨便便一個同級的人就可以打敗蘇冽。畢竟在風雨中成長的花朵的確比在溫室里的耐摧殘一些。而且,蘇冽神奇的體質,讓她對各種屬性的能量都很親切,雖然有些許差異,但可以全部收納體中,而不發生沖突。金、木、水、火、土、風,六大元素,在蘇冽體內以一定的比例詭異地趨于平靜。而由六大元素演變而來的雷電、吞噬、淨化等千萬年來少見的屬性,蘇冽卻可以神使鬼差地偶爾合成出來。洛夜將這種原因歸結于蘇冽獨一無二的血脈之力,畢竟傳承來源兩大種族皇家最精純的血脈,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都是正常的。
但洛夜不知的是,蕭辰同樣能夠做到這一點。
不同于蘇冽高興時將自己的能力搬出來「登台獻藝」,蕭辰一直把自己隱藏在最深的角落里,蕭辰完全可以肯定,除了神秘莫測的緋櫻,其他人都以為自己單單擁有魔性靈力,風屬性體質,事實上,蕭辰的身體和蘇冽完全一樣。
蕭辰,一個來自地球的普通人類,完全沒有傳承、血脈可言,由此看之,蘇冽蕭辰二人的特殊完全不是由于所謂的傳承引起的。蕭辰可以想象的到,一旦這個消息傳播散開,將會在神荒大陸上掀起怎樣的軒然大*。、
到時候,等待他的究竟是無休止的追殺,還是欲解剖為快的抓捕?無論哪一樣,蕭辰都不會任由它發生。蕭辰沒有想到自己的特殊情況能夠隱瞞一生,但這種好玩的事情,主動權抓在他手中才能算是真正的有趣。
所以,現在,就讓它沉寂著吧。此時的蕭辰極力收斂著氣息。既然能跟在緋櫻身邊,整日被緋櫻撫愛,以緋櫻那眼高于頂的性子,怎麼看這個不知是人是獸的「少年」實力絕對在他之上。很可能,僅僅落于緋櫻下風。
所以,蕭辰右手食指微微翹起,踫觸到緊貼自己的寒霄床璧上。寒霄床有自動收斂空氣中的靈氣,並轉化成獨有的寒氣散出的功能。以寒霄床為媒介,蕭辰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地修煉,略有些貪婪地吸納著來自寒霄床的靈力。
經過寒霄床的近乎變態的壓縮,蕭辰吸納靈力的速度比平日快了近三倍。快速消化著靈力的同時,蕭辰驚訝地發現寒霄床內竟然夾雜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靈魂之力。
這抹靈魂很是熟悉,有七八分像蘇冽,但又不完全,蕭辰停下吸納靈力的速度,即使知道寒霄床很可能已經認主,但他還是不由自主地分出一縷靈魂潛入寒霄床內部。
當蕭辰的意識逐漸接近那一抹靈魂之力時,魂海轟然炸響,蕭辰眼前一黑,差點暈眩了過去。
剎那,游走在蕭辰魂海上空的,赫然是兩年前自己負傷昏迷後蘇冽的經歷。
一幕幕,如走馬觀花,但蕭辰的情緒卻越發狂躁。
傷心的蘇冽,自責的蘇冽,故作開朗的蘇冽,決絕的蘇冽,慘烈的蘇冽……蕭辰握緊拳頭,鮮血沿指縫蜿蜒而下不自知。
這邊,由于蕭辰靠近了寒霄床,與寒霄床有一絲聯系的蘇冽終于被喚醒了些許神智。
「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