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楮,是一片模糊的世界。模著腦袋爬起來,蘇冽不斷地晃著頭,自己在被緋櫻重傷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隱隱約約听到風烈的聲音而自己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你醒了?」熟悉的聲音從身旁響起,卻記不起聲音的主人是誰。蘇冽好奇地轉過身去,映入眼簾的是兩個氣質迥異的男人。
坐在床頭的那個男人的裝扮還算正常,黑色的西裝穿在他略顯削瘦的身上很得體,渾身上下散發著冷冽的氣質,但卻給她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提不起半點生分或恐懼。不遠處,是另一斜靠在沙發上的紅衣男子,穿著不屬于這個時代的大紅衣袍,層層褶皺鋪散開來,配著他那副妖異的面龐,邪邪的笑容,再加上沒有絲毫暖意的深紫色雙眸,蘇冽身上沒由來的傳來一陣寒意,仿佛骨頭都在微微顫抖。
「呦,看我看呆了麼?」緋櫻發現蘇冽一直盯著自己看,饒是知道自己皮囊不錯,境界也不錯,但緋櫻也忍受不了蘇冽這種沒有任何欲念的、很單純的、很無邪的、長時間的盯視。這丫頭自醒來就怪怪的,她的眼里不應該只有蕭辰麼?
「那個……你們是誰?」蘇冽低下頭,半天憋出一句成功震呆兩個男人的話。
「蘇冽?」蕭辰心里猛一抽搐,起身抓住蘇冽的手,急聲問道,「你不認識我?」
「……我……和你很熟麼?」蘇冽呆呆地看著蕭辰緊扣住自己手腕的手掌,囁嚅地小聲問道,眼中的驚恐與害怕真實得讓蕭辰心慌。
「喂,丫頭,即使我不小心下手重了,你也不需要裝失憶來嚇唬我們啊,一點都不好玩。」緋櫻右手托著下巴,微微收斂幾分笑容。他似乎也看出來蘇冽不是在演戲,蘇冽對他的氣息很敏感,雖然同樣抱著一種畏懼的心態,但她原先的眼光是對強者一種敬畏還有提升自己力量的渴望,而現在則完全一副對陌生人冷漠警惕的姿態。
遺忘麼?蘇冽由于詛咒的原因已經犯過了幾次病,每次犯病過後會將犯病的過程遺忘,這是一種心理上的逃避,但她應該不會把生活中的人和事都遺忘。緋櫻毫不意外地看見蘇冽迷惘的眼神,看來真是把自己給忘了,難道是自己給她的教訓太慘了?
緋櫻毫無愧疚之心地打了個哈欠,若是連自己內心這關都過不了,蘇冽也就枉為那兩個人的後代,即使回到神荒世界也是死路一條。只不過蘇冽成長的過程好像比自己想的有趣,反正神荒那里沒有什麼大事,再亂也翻不了天,干脆在這個充滿千奇百怪東西的星球多玩一段時間吧。
與緋櫻百無聊賴的心情完全不同,蕭辰想起了什麼,從一個文件夾里抽出兩張紙,「你看,你認不認識這兩個人?」
紙上赫然印著洛夜和齊宇琛的全身照。
「大概,我應該見過他們幾次,但我不熟悉。」蘇冽努力辨別著紙上的二人,輕蹙眉頭,半晌後終于緩緩搖頭。
「緋櫻,這是怎麼回事?」蕭辰緩緩站起身來,暴虐的氣息已經抑制不住狂卷而出,縛在右小臂上的幽光發出陣陣幽鳴,仿佛在呼應著主人的憤怒。
「雖然我不想對你動手,但我也沒有義務回答你的問題,如果你想讓蘇冽好好的話……看啦,這個女孩子已經被你的氣息嚇得臉色蒼白嘍~~」緋櫻沒有介意蕭辰那駭人的殺氣,憑他現在的能力,即使配上幽光,也傷不了自己分毫,不過還是別把與他的關系弄僵為妙,以免以後出什麼差錯。
聞言蕭辰趕忙收起自己的殺氣,而身後的蘇冽卻還是已經緊緊攥住床單的衣角簌簌發抖,緊握的十指骨節分明,臉上沒有半分血色。那眼神,那表情,和當年那些懼怕自己的人一樣。蕭辰感覺自己的心仿佛一下子落入黑暗中。
「那個,你是不是我很重要的人?抱歉,我記不起來了。」蘇冽隱隱察覺眼前男人的悲傷,不由自主地輕聲道歉。
「這不是你的錯。不過你原來的生活很不安全,現在你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吧,所以你在恢復記憶前暫時呆在我身邊吧。」蕭辰伸出手,欲理好蘇冽那縷調皮的發絲,但蘇冽猛然一縮的肩膀和躲閃的眼神卻讓蕭辰的手不得不停在了半空中。
「你現在還記得多少?」蕭辰沒有理會身後那個男人一臉玩味的表情,坐下來沉聲問道。
「我的名字,蘇冽,年齡,十八歲……」蘇冽努力回憶著。
「什麼,十八歲」蕭辰驚訝出聲。仔細算來蘇冽已經二十五歲了,難道她的記憶倒退8年麼?但她為何又不不記得洛夜和蘇天宇?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麼?」蘇冽歪頭問道,清澈的眼神讓蕭辰無法開口說出事實。
「沒有,你繼續,只是和我想的病情不太一樣而已。」
「父親,蘇……天宇,母親,依烈……月,同學,宋冰麗,于磊,還有,幾個很討厭的人,黃天祥,呃,緋櫻……」蘇冽一個個地數出,意外地听見不遠處一陣咳嗽聲。頓時好奇地探出半個身子,看向被蕭辰擋住視線的那人。
此時緋櫻已經止住咳意,無奈地搖著扇子,努力維持著淡定的氣質。把所有親近的人全部忘了麼,不過沒想到蘇冽這個丫頭把沒見過幾面的自己也劃入不受歡迎的人群里去了,算了,自己干的事情也足以讓蘇冽產生心理陰影了。
「緋櫻,這是怎麼回事?你心里應該有底了吧,」蕭辰不冷不淡地問道,連他都想得到,沒道理那個男人聯想不到。
「嗯,強行提升實力的後果,身體機能下降得過于厲害,不足以支撐強悍的靈魂。所以魂海封閉大部分,造成重要記憶遺忘。機體本能反應而已,等蘇冽的身體恢復之後就會想起來了~~」緋櫻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這個女人,接二連三給她驚喜呢。這種本能,可是一種不錯的逃生之法——
「請問你們兩個的名字——看起來我真的不記得你們的姓名了……」蘇冽的記憶失去了,但觀察環境的眼光還沒有失去,眼前二人分明沒有在她說出的姓名里面。
「哦,我的名字,蕭辰。你可以重新記一遍,至于那個男人……」蕭辰不爽的眼光掃過去,緋櫻啊,在蘇冽討人厭的人名里面呢。
「我叫影輝,蕭辰的好友。」緋櫻非常淡定地走上前去直視著蘇冽的眼楮說道。
這個男人——蕭辰有把他祭刀的沖動。
「影輝?和我記憶中的人好像……」蘇冽喃喃自語,聲音如羽毛般滑過,連緋櫻都沒有听清她在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