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岩朝御花園百花亭。
夕陽西下,余暉盡灑,暈染半邊天。
帝絕淵一邊愜意地喝著茶,一邊道︰「墨凌,你可知我找你來何事?」整個天下,他唯獨對一個人不會說一個朕字——帝墨凌。
帝墨凌皺皺眉,端起茶杯,小酌一口,還是闔眼搖搖頭。
他以為是吏部尚書一事,也不打算先說,在他看來皇兄根本不可能為了那麼件小事招他入宮。其他的,他也難以想象。
「你可知曉鴛家?」帝絕淵微微一笑,放下杯,舉止優雅,一言一行都像極了兄長,而不是一國之君。
鴛家大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若三歲兒童都知道大岩朝六王爺是何等人物,那六歲幼兒不僅知道那個,還知道這大岩聞名于世的首富鴛家。
听聞鴛家,帝墨凌眉頭一挑,冷俊地臉上毫無其他波動︰「自然知曉一二,莫不是他們得罪了皇兄?」
從帝墨凌從軍回來之後,帝絕淵私下那些見不得人的丑事盡皆都是他去處理。這是他們兄弟的默契,皇兄保皇弟不死,皇弟保皇兄名聲。
帝絕淵嘴角泛起苦笑,眼楮對上帝墨凌深邃的雙眸,緩口氣道︰「墨凌多心了。只是,鴛家這幾年勢力極大,錢財多大我這國庫也抵不上啊。」
帝絕淵話中的意思說的很清楚︰我就是嫉妒他鴛家財大勢大,這天下都是我的,卻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了這麼塊奇葩,還不能掌握。皇弟,你多少也幫點吧。
此話一出,氣氛頓時尷尬不少,沉默了許久……
帝墨凌看著自己手中的杯子,手指靈活地反復交錯,杯里的茶水像是一滴水滴入池中一般,暈開了水漾︰「皇兄想要如何?」
坐在一旁底下都要生釘子的帝絕淵一听這話,喜上眉梢,六弟這話一出來,肯定有門!他壓抑一下情緒,清清喉嚨道︰「其實這鴛家還有個小丫頭,跟你年齡也般配,我是想……」
「想許了我做個王妃。」帝墨凌臉色漸沉,手中的茶杯立碎,水流卻沒有四濺,反而是豎直流下。
帝絕淵看了那幅景象,自然是知道六弟用內力迫使那水流向下而流,心里一抖︰臭小子夠狠啊,就是逼個婚你還給我露一手,要不是看在你我兄弟情誼大過天的份上,我能把那美差給你?哼!
帝絕淵也算是老臉皮厚慣了,當下無視他的不滿,嘴角溢出一抹溫文爾雅的笑意︰「墨凌,你意下如何?」
帝墨凌心里明白,只要自己點個頭,哪怕就半個時辰,那個鴛家大小姐也要入宮伺候他,只因為他皇兄是皇帝。
眼角余光瞥見帝絕淵忍不住眉飛色舞那樣,帝墨凌心中生出一計,認真地看著早就樂的不著邊的皇兄︰「皇兄,你是確定要將她許給我做王妃?」
帝絕淵一听這小子話中貌似還有話,趕緊看著他,卻發現他眼中有一絲狠意,心一抖︰是啊,這臭小子吏部尚書的兒子都殺了,當初朝廷死在他手下的也不少,萬一他怒了,把鴛楚兒也給斬了如何是好?
「那要不……側妃?」帝絕淵用試探的口氣不確定地問道,還時不時瞄瞄帝墨凌的表情。
帝墨凌心里一笑,面上凝氣好看的眉梢︰「這樣豈不是委屈了鴛大小姐?一生下來好吃好喝供著,現在許了我還只做個側妃,豈能甘願?」
帝絕淵一听,轉念一想,也是啊,自己含辛茹苦養個女兒十五載,如今要是讓自己輕易拱手送人那是萬萬不可能的,好歹看個門當戶對什麼的……萬一只落個側妃頭餃,挨誰誰也不願意啊。
帝絕淵心里嘆口氣,還真不知道這事兒怎麼辦呢,如今鴛家是搞定了,但皇弟又……瞥了一眼,卻發現那臭小子嘴角漾著一抹笑。自己再抬眼,他已然恢復冷然的面貌。
好啊……你繞我!帝絕淵抬起臉,怎麼還不明白這就是帝墨凌給自己下的一個套,為的就是讓自己費勁腦汁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那既然墨凌這麼憐惜美人,便賜個正妃吧。朕旨意已立好,明日便派人去鴛家宣了,三月後完婚。」帝絕淵剛說完便站起身,甩了甩龍袍袖口,氣呼呼地朝他老窩臥龍殿步去。
站在百花亭百米開外的太監宮女看見皇上走了,趕忙跟上腳步,說時遲,那時快,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人全撤了。
帝墨凌紅唇莞爾,整張臉宛似寒冬極地一束陽光般耀眼溫暖。
這是第二次,皇兄要為他賜婚了。他還記得上一次,實乃悲劇︰
鄰國水席國有個郡主,到大岩本意游玩,結果一眼看上了站在眾王爺中最冷的那個帝墨凌。一心要嫁,甚至是知道他嗜血冷情之後還求皇帝賜婚,結果半年下來,卻因不能接受帝墨凌整日整夜的冷臉對她,回國後就自殺了。
可想而知是有多痴情的一個女子,但是這個消息卻沒有傳出去,那個郡主也是在他們自己國土上自殺,怪不到大岩頭上來。
回憶完畢。
帝墨凌看著亭外開著百花,嘴角笑意盎然,不知道這次這個能堅持多久呢?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亦或是半年?
他很是想知道那個女子知道自己竟然許配給殺伐果斷的六王爺是怎樣一個表情?會哭,會鬧還是會上吊?
想到此,腦子里竟突然冒出一個女子的臉蛋。
一身淡粉色的印花錦繡,腳上穿著普通的布藝鞋,外罩件白色的薄紗衣,頭上簡單的挽了個發髻。一束陽光灑在店內括入她的整個人,勾勒出她精致的臉廓。面對那等惡霸,焉能巧笑倩兮,雖稱不上是絕色芙蓉般的女子,但是一雙明眸確是讓人移不開眼。
鴛楚兒……嗎?
逼出腦中那人的身影,他面露冷色走出百花亭,自小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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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會有點墨跡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