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近黃昏。
「拉蒂,已經是黃昏了,陛下叫我們過去。」若琳輕道,「你還不開門麼?」
……「好,我出來。」……
若琳心中一喜,站起來,靠在一邊,等著拉蒂開門。
輕輕的風聲,門開了,拉蒂走了出來——歲月似乎不能在他臉上留下絲毫痕跡,依舊是那般聖潔的容顏,只是披下的白發散發出刺目的淒涼。
若琳看著拉蒂的樣子,心中一痛,但是馬上,她就以最快的速度撲了上去,捂住拉蒂的嘴,兩人摔在房間中,門被關上。整個過程只有不到一秒鐘,若琳想,應該不會有人發現。
數十道隔音屏障密密麻麻的豎起來。
「時間有限,拉蒂,你听我說……」若琳顧不得自己還壓在拉蒂身上,直接咬咬牙,道。
她、她在干什麼?不能說啊!說了我們就都完了!拉蒂瞬間瞪大雙眼,不斷用眼神暗示若琳,可是若琳根本就沒有在意,只是自顧自的在說。
「其實,這三年我都在騙你,我沒有背叛蘭迪帝國……嘶——!」若琳吃痛,低嘶一聲,下意識的松開了手,一排血淋淋的牙印赫然其上——拉蒂,他咬我?就算他再怎麼討厭我,也不用這樣做啊!若琳驚愕的看著拉蒂,剛剛想再說,突然就看見了拉蒂的雙眼,天啊!那是一雙怎樣的眼楮,絕望,徹底的絕望!
「若琳,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馬思皇帝他們,已經知道了……」拉蒂撐起身子。
「什麼?你在說什麼?走?」若琳一個激靈,頓時感到了不妙,「難道說……」
「頭發中的監听魔法陣,溫特伯恩設的。」拉蒂已經開了門,看向若琳,「對不起,這些年傷害了你,你快走吧,興許還有一絲生路,可我的身體太虛弱了,生路,就不會有了,都不如幫你一把。」
若琳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拉蒂的意思,是說他根本就沒有懷疑過我?現在,又要犧牲自己救我?
「快走啊!我去托住他們!」拉蒂大吼道,他的聲音遠比若琳的啞得厲害,「什麼事情,留著一條命,就有希望,這不是你說的麼?只有你活著,才能以後為我報仇啊!」
若琳被拉蒂一吼,頓時大致明白了拉蒂的意思,當下心中就將這個方案否認了,開什麼玩笑呢?絕對不行,我準備了三年,等的不就是這一天嗎?難道出現一點變故,就不能執行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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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思皇帝和溫特伯恩破門而入,就見到若琳和拉蒂兩人站在房間中央。剛才,溫特伯恩發現了若琳和拉蒂的秘密,立馬通知馬思皇帝就趕了過來。
「他們來了。」若琳望望拉蒂。拉蒂比她高出半個頭,若琳得要仰起頭才能與他對視。
「沒關系,有我陪著你。」拉蒂笑笑。若琳也笑了。
「哼!兩個陰險的人!」馬思皇帝直接冷哼一聲,「這回陰謀提前敗露,怎麼樣?沒轍了吧?綁了,帶去軍火庫!」
馬思皇帝說完,立刻有四名武者進來,綁緊了若琳和拉蒂,溫特伯恩隨後封上了兩人的魔法力。
一路到了地下的軍火庫,若琳和拉蒂被扔到地上。兩人環視一周,呵,居然皇室的人員都在,真是看得起他們啊!
「快說!你們做了什麼對我們馬思帝國不利的事情?」馬思皇帝怒氣沖天,大聲道。
「我為什麼要說?」若琳輕蔑的看了馬思皇帝一眼,「我能告訴你的,只是這三千門魔導炮,在戰場上,一炮都開不了!」
馬思皇帝的肺都要氣爆了!一炮都開不了,那這三年的功夫不就白費了?馬思皇帝的臉色瞬間變的鐵青,道︰「你就不怕,我再拿拉蒂威脅你麼?」
「你這種把戲,用一兩次也就算了,怎麼,這時候,你還以為我會怕麼?」若琳挑釁的看了馬思皇帝一眼,轉而又嘲諷地瞥了一下溫特伯恩,似乎是在嘲笑對方魔法陣實力的低下。
馬思皇帝心一狠,道︰「既然你都這樣說了,我也不給你明路了!來人,給我殺了拉蒂,一刀一刀的殺!我要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反抗我馬思帝國,是個什麼下場!」
馬思皇帝的毒辣讓除了若琳以外的所有人都哆嗦了一下,可是若琳,反而詭異的笑了笑,似乎根本就不在意拉蒂的死活和痛苦。
馬思皇帝心中一陣不妙,若琳在這個時候,怎麼還能笑得起來?
「陛下,這個拉蒂是個傀儡!!」要殺死「拉蒂」的人突然驚呼道。
什麼?!傀儡?!
「不可能!」溫特伯恩第一個否定,「沒有絲毫的魔法波動!」
「是誰告訴你,操縱傀儡一定要用魔法的?」若琳輕哼一聲,「高明的魔法陣,只用吸納天地靈氣就能運轉,我靠神念控制,你怎麼能感覺得出來呢?溫特伯恩先生。」
溫特伯恩的臉色一下子成了醬紫色。
「高明的魔法陣?!」馬思皇帝卻是大叫一聲,「那麼魔導炮上的魔法陣……」
「咯咯,終于猜到了?可惜已經晚了!你太過于信任溫特伯恩的魔法實力,或是說低估了我的實力,以為魔導炮的魔法陣上不會被做手腳是麼?錯啦!在明面的魔法陣下面,我還刻畫了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魔法陣,用于引爆。」
最後四個字在每個人腦中炸響。然後,所有人都開始向外沖去。
「算算時間,拉蒂應該已經到了風月林,馬上,他就會引爆全部魔導炮,到時候,你們一個也跑不了!爆炸會波及整個皇城,整個皇城,都會被夷為平地!」
說完,若琳就小聲笑了起來,可是到了最後,反而有些失落。
拉蒂,真是的,我居然又騙了你,我真是該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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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琳沖上前去,頃刻之間將要說的話注入了一塊魔晶石中,又拿出一塊水晶,將兩者塞給了拉蒂︰「你現在什麼都不要說,听我說,我這里有兩個傀儡,一個是你的,一個是我的。這塊魔晶石是我要說的話,水晶,則是引爆的。馬上,逃出皇宮,啟動引爆水晶,我會在很遠的地方看著魔導炮全部爆炸,這就是匯合信號,代表你已經安全,我就會離開,去找你。之後哦,我們就自由了,九年,是九年哦。」
拉蒂腦中「砰」的一聲。果然,果然她是有計劃的,比自己的好得多,可是,怎麼能讓自己先走呢?拉蒂想要推辭,但若琳已經先一步拿出了一個跟拉蒂一模一樣的傀儡和一只白手套。
「這手套是九年前你丟的,我給你撿回來了,這一只給你,另一只放我這,就當是我門的定情信物嘍。」若琳笑笑,「唰唰」幾聲解開了拉蒂的魔法力,「走吧!」
拉蒂怔怔的接過白手套,定情信物,「這些年,你一直藏在身體里?」
「不是的,它一直藏在我心里。」若琳拍拍拉蒂,「我知道你有很多話想說,能不能等到事成之後呢?當時候,你想怎麼問、怎麼說都可以,我全部回答你。只是現在,最重要的是自由,沒有自由,什麼都是空談。快走吧!他們要來了。」
拉蒂的確有很多話想要問若琳,他也知道這不是時候,但是……
「走啊!」若琳看著拉蒂定在原地,都快急哭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我能控制傀儡,可是你不行!沒有傀儡,我們一個都逃不出去!你是想干什麼?!」
可惡!拉蒂咬咬嘴唇,開啟風系加速魔法,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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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我哪有那麼多呢?引爆水晶,那麼遠就能引爆麼?這怎麼可能……引爆水晶,只是一種信號,你啟動它,我能感應到,就知道你安全了。然後我就能通過水晶傳感來的一絲魔法力,啟動我身體中的魔法陣,真正引爆魔導炮,當然,下場可能就是死亡。
那白手套就算是我對你的情意了吧!很抱歉,我並不能確定我的最後一計能否成功,這將關系到我的生死,不過,就算是死了,也有在場的這麼多馬思皇室為我陪葬,這樣做也不虧了!如果我沒能成功逃月兌,就到阿鼻地獄去償還這筆血債,如果我能成功,就讓我用我剩下的生命來陪伴你。
若琳又看了看雜亂的人群,驚恐的慘叫時不時的響起。
很多時候,無論是怎樣偉大的人,在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或是明知會死亡卻無法逃月兌時,都會絕望,再就是瘋狂,混亂。如果這樣的事情真的發生了,那麼除了灰飛煙滅就不會有別的下場!
……來了,拉蒂啟動了引爆水晶。若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傾城的微笑。體內的魔法陣流轉,三千余門魔導炮都亮了起來,巨量的躁動能量頃刻之間,爆發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