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默契的領會了冉絮的呆愣。說道︰「我可以……教你感應它們的位置。」
冉絮聞言連忙長松口氣,抬步向回收站走去。
回收站沒有人打理,因為這里面也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只不過是一個集中處理廢棄機甲的地方,所以冉絮努力伸著脖子,也只看見有幾架機甲尚在遠處游走,看來就是負責回收站管理的了。
「怎麼感應?」冉絮當然不能指望阿七會一五一十的告訴她位置,她明白,自己要學的還有很多。
「你只要細心點就可以捕捉到……就算沉睡,也會有特殊的精神波動發散出來。」
冉絮馬上照做。
她站在原地,明白想要精神力集中,還是閉上眼比較好,這些機甲殘骸實在讓她難以集中……
閉上眼眼前也是紅彤彤的一片,暖暖的。
努力想將她五級的精神力探出去,但是效果甚微,過了好一會兒,她長出一口氣,無奈︰「根本不行……我精神力太低了。」
阿七倒像是早有準備︰「早就告訴過你,要感應。」
「我是在感應啊。」
「你那也叫感應。」阿七一本正經的教導︰「你現在有了撒瑪的能力,也算是同類了。撒瑪沉睡中發出的信號,非常細微。你要用‘同類’的能力去找尋它們。這里只有它們還能發出精神波動,不會很難。」
冉絮嘆了口氣,同類?額……有一天我也會變成藍盈盈的,半夜放光?
「集中精力!」阿七的精神力敏銳的捕捉了冉絮古怪的神色,當即哭笑不得。
冉絮擺正了面孔,努力讓自己顯得十分莊嚴神聖,她現在就要按阿七說的試著「召喚同類」。
左手前伸,沉默中冉絮也不由的漸漸靜下心來。阿七和小九這時候收回了強大的精神力,靜靜的呆在包里。
阿七說起來好像容易,但做起來卻十分難。天色漸漸暗下來,冉絮擺著手臂前伸的動作立在那里一動也不動,卻依舊什麼都沒有感應到。
四下里一片寂靜,回收站的管理機甲仍然在遠處按照程序工作,夜風中偶爾傳來叮呤當啷的堆積聲。
手臂好像已經沉重的不像是自己的,但是不知為什麼,冉絮總覺得好像感覺到了什麼,不願意就這麼放下前伸出去的左手,但她卻又什麼都抓不住。
撒瑪的精神力和人類的究竟有什麼不同?
朦朧中冉絮心里升起這樣一個念頭,本來只是一閃而過,卻被她牢牢地捕捉了。
靈光一閃,這就仿佛突然為她點亮了黑暗中的螢火,毫無頭緒的尋找這時好像終于有了點眉目。
人類的精神力和撒瑪的是不同的!
冉絮當即不再使用自己的精神力,只是單純的伸著手臂站在那里。這時候,她才明白「同類」究竟是什麼意思。
又一次漫長的等待,冉絮這次卻更加的有耐心。
終于,疲憊的付出有了回報。漸漸的,冉絮首先感應到了自己身上除了精神力之外的另外兩種力量,其中一種混亂無序而且異常的滯澀,波動沉重而粘膩,冉絮明白,這是墜落星海的力量。
另一種波動這時候冒出頭來。從冉絮伸出的手臂上緩緩流動,仔細的將注意力沉入其中,她認識到了這種力量帶給她的清明、澄澈,以及忠誠濃厚的生機。
這就是撒瑪的力量。
如果說人類的精神力像是或厚重或輕薄,容易變化的雲朵,當這些雲朵圍繞在人類身邊時,它們隨風而動,警惕而靈活。
那麼撒瑪的精神力就是像霧氣,始終是更輕更薄、難以察覺的存在。像是一團煙霧,在意識思考的時候「蓬」一下散開,徐徐的、規律的流淌在周圍,和周圍和諧的融為一體。
冉絮這時並沒有多集中,她想到小九落下的隕石坑邊那麼厚重而極有生機的白霧。恐怕就是受了撒瑪精神力的影響。
這一刻,她終于深刻理解了撒瑪的精神力形態。
兩團耀眼的藍霧就這樣突兀的出現在了她新生的、霧氣一樣的精神力旁邊。
這兩團藍色霧氣是縮起來的,其中蘊涵的極其強大的精神力讓她隱隱覺得威脅。
這時其中一個像是里面跳躍著火種般閃爍了一下,隨後冉絮便听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
「小絮?」
驚喜中有詫異,是阿七的聲音。
但又好像和白天听到的不一樣,更加的低啞和人性化。
「阿……七……」
冉絮試著在精神力中回應,果然,她的聲音像是回響在空氣中,異常遲緩的、呆呆的。
阿七笑了,聲音里透著欣慰。
「我還以為你要站到早上了,沒想到這麼快。」
冉絮有點反應不過來,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自己變笨了,思維遲緩而且過于放松。
「小絮!」
另一團稍小的藍霧這時候竟然出聲了。冉絮覺得這清水一樣的聲音很陌生,努力的想了好半天,她才知道這會說話的是誰。
「小九……」
「是我。」小九得意的恩了兩聲,學著阿七的狀態表現出了欣慰。
「你……怎麼……會……」冉絮想說你怎麼會說話了,但是說了幾個字累的要命,不由停下來休息。
「因為你現在也是精神力狀態啊。」
「我——」緩緩的……
「對啊,你現在用的精神力是撒瑪的!雖然你本身精神力做不到,但是你撒瑪的力量並不弱。」
「我——」冉絮有點著急,可是沒辦法她就是變慢了,不僅慢,還很吃力。
「找到了嗎?」。這時候阿七開口了。
冉絮想搖頭,但是發現自己的身體早就消失了,沒辦法,她攢足了勁兒︰「沒——」
「那你仔細找一下,現在應該可以了。」
「好……」
努力排開阿七和小九兩團強大氣息的干擾,冉絮把精神力散開在了周圍。結果,她發現自己真的變成藍盈盈的了……
于是緩緩再次出聲︰「額——」
還沒等她感嘆完,她的注意力就被周圍微小的波動重新吸引了過去。
像是藍色的光圈,細小的、微弱的,暗藏生機。
「找……到……了。」
可再努力尋找,她也一共只找到了三個……
「三……個。」
相比冉絮對這麼大的回收站的期望,三個廢棄機甲導體的現實讓她有點沮喪。「變成」撒瑪之後她又像是被什麼弱智兒童附身了似的,當下就惆悵的沉默了。藍色霧氣一樣飄散的精神力顯得十分低迷。
「小絮,撒瑪作為機甲導體本來就十分貴重,戰爭機甲被扔掉的也不多。而且這里是有其他的機甲導體,但都是人工的。所以你不用傷心,我在星網上逛的時候,現在一個撒瑪都相當昂貴的。」
收到阿七遞來的那種「好孩子別難過」的信息,冉絮緩緩回過神來,隱隱覺得不太對勁,但以她現在的智商,又不太明白哪里不對勁。
「我……」冉絮記住了那三個機甲導體的位置,隨後有點苦惱︰「回……不去了……」
小九立即笑起來,阿七咳了一聲,小九安靜了。
「調動你自己的精神力。」
考慮了一下,冉絮恩了一聲,開始尋找自己的精神力。小心避開墜落星海,冉絮終于在某個角落發現了一小團軟綿綿的物體,一觀之下,又開始傷心了。
「好……弱……啊。」
「那是當然了,你現在只有五級嘛。」小九頓時贊同冉絮關于那個「很弱」的話題。
小心的觸踫了那小團白色物體,眼前視線猛的一轉,冉絮回歸了。
胳膊終于得以解月兌,冉絮揉了揉僵硬發麻的左臂,細想了剛才的種種。不由怒了!
「阿七!小九!你們倆剛才是不是佔我便宜了?」
「……」
「……」
冉絮看他們不說話,不由哼了一聲︰「小九,你說誰弱了?等著,以後我等級上來了有你開心的。」
阿七的精神力發出愉快的波動,但是又忍著沒有笑。
冉絮翻了個白眼,按照剛才的記憶尋找那三塊機甲導體。
知道了位置,找起來就快了很多,只不過其中一塊壓在機甲山下面位置,冉絮費了吃女乃的勁,一個胳膊一個腿的把上面的機甲挪開,才終于把那最後一塊取了出來,這時候卻已經天亮了。
腿腳都仿佛累的不是自己的,冉絮臉色有點蒼白,滿頭大汗。
「休息一會吧?」阿七有點心疼了。「等休息好了再把它們帶回去。」
這時,冉絮包里已經多出了兩塊灰白的石頭,最後一塊還在她手里握著。
「不用。」冉絮堅定的看著手里的灰白的石頭,這三塊都非常小,每塊也都只有小九的一半大小,看起來也不夠規整。
不過因為之前就知道這是「幼生期」的撒瑪,也就不奇怪了。
交換到左手,冉絮握緊手指,撒瑪在她手里靜靜的躺著。有了上次的經驗,冉絮這次主動的使用了撒瑪的精神力,一瞬間靈魂月兌殼,部分精神力組成的藍色霧氣涌進了枯竭的石頭。
敏銳察覺到冉絮的變化,阿七頓時有點吃驚。
冰冷的感覺仿佛冉絮身邊一瞬間升起了神奇的海水,冉絮的身體微睜著眼,瞳孔深處卻升起了藍色的金屬般的幽光,在晨光中顯得變幻莫測。
冰冷褪去,冉絮的精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好。
感受到自己的狀態,冉絮驚喜交加。
「阿七,我精神力好像又升級了!」
不到兩天,精神力竟然升了好幾級?
難道促進機甲導體的進化,我自己也會升級?!
「恭喜你,小絮。」
冉絮一笑,這時候注意力才回到自己手中,手里藍色的機甲導體發出朦朧的藍色光芒,異常美麗。
不過一個問題又冒了出來。
冉絮遲疑的問︰「阿七,我打算買賣機甲導體,這樣行嗎?」。
畢竟你們也算是一家子的。
阿七的聲音飄飄蕩蕩的響起︰「沒關系,只有在每次精神力消磨光的時候我們才會進化。我進化的速度也是被裝入機甲之後才開始變快的,反正不會有什麼損失,就當是幫忙讓它們進化了。」
冉絮點點頭,從包里拿出了另外兩塊找到的機甲導體。
當進化到第三塊的時候,冉絮突然覺得進化的速度變快了許多。結束後,看著包里多出來的三塊小石頭,分外有成就感。
冉絮站了一會,轉腳向回家的方向走去,身上的衣服已經髒的不像樣。
「現在……要怎麼換錢呢?」冉絮小心抱著包包,頭痛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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