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少年不識愁滋味
離開這座小鎮以後,我特地選擇了自己不熟悉的方向走去,東南西北管它是那邊,心里想著其實隨便去哪里都好。
羊腸小道的盡頭,又是一片竹林,只不過竹林不大,穿過竹林很快就看到了人家。
是個小村莊。
農村房屋的錯落無序,環境的不雅,這是這個時代特殊的鄉村生活的樣貌,我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大燕的國都境內,因此不曾見過這樣素雅悠閑的處所。
然而順著這一條鄉村大道一直往遠方看去,卻又是一片無窮無盡的小鎮。遠遠的就能望見,兩旁是新粉刷的小樓家宅,紅色的瓦,米黃色的牆,處處都可以看到的新綠,小鎮子顯得格外的協調。我本不願繼續生活在嘈雜的地方,便在那片村莊處止了步,不再繼續向前走。
沒有都城里的豪華大宅院,沒有川流不息的馬車,沒有嘈雜的叫賣聲音,有的只是一種讓人心里久違了的寧靜。就是這種感覺
漫步鄉村小路上,享受著有空曠的草地,溫暖的陽光,感受著鄉村獨有的氣息,有點令人陶醉。听鳥兒清脆的歌聲,觀池塘鯉魚鬧波,踏著石板路,感受著難得的閑散自在。柳枝在柔和的春風下隨風飄搖著,空氣好像也是清澈的透明的,透露出的是讓人沉醉的清新,沉醉于濃郁的鄉村味之中。
我背著包袱,夕陽已經西下,天色漸晚。看太陽慢慢的從山邊落下去,而在村的清河旁,卻還有一些婦女正聊著天,洗著衣服,在淡淡的夕陽的映襯下,似乎在她們臉上可以看到那種農村最純樸的微笑。
突然間人就多了起來,大路上騎過來幾匹馬,朝我的馬迎面而行。馬上坐著很樸實的村民,皮膚黝黑,掛著笑容。大概是在鎮子上做買賣回家了吧。成群結隊的男人都紛紛匆忙的趕回家,洗衣的婦人急急忙忙去相迎。想必這也是這一個寧靜的村莊最熱鬧的時候。
樸實、勤勞的鄉村人自己正享受著身邊的一切平凡生活,享受著憑靠自己雙手努力而賺來美好的環境,多麼幸福的鄉村生活。
在那些喧嘩的都城里,有多少王孫貴冑是整天游手好閑的?他們什麼也不用操心,只知道吃喝玩樂,照樣有大把銀子往他們袖口里塞。我也開始為自己曾經是柴紹家養的一條小米蟲而懊惱。
新的生活終于來了我也要學會自給自足,過平凡的農婦生活了哈哈哈哈……
我忍不住大笑起來,壓抑了幾年的心里,現在已經感覺好多了。當所有熟悉的人全都被我拋之腦後的時候,我的確感到特別輕松。
背著小包袱,牽著馬兒,朝村莊里走去。
觀察一下這里的風土民情,漸漸發現平凡人其實也是別有一番風趣的。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兩層樓的磚瓦房,外壁牆面上爬滿了爬山虎,只不過是一邊密集,一邊稀疏,她們伴著輕輕的風聲,有節奏的舞蹈。
屋檐下還掛著幾串曬干的紅辣椒,房前屋後還種著向日葵。遠遠眺望,離屋子幾十米的地方有一個池塘。
幾個小孩子蹲在泥土地上圍成一圈,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議論、研究什麼東西,我輕手輕腳的走過去一看,他們竟是在掏鳥蛋。
其中一個小孩子爬上樹找尋目標,他環顧四周,眼楮突然全神貫注的盯著什麼東西,側耳傾听,他指著一棵樹,其他的幾個孩子便迅速的爬上去,最高大的胖男孩第一個爬,最小個子的那個孩子在最後,就見那胖男孩在能夠到鳥巢的地方停下,伸手去掏鳥蛋。
孩子們用左手使勁兒抱住樹干,右手迅速地將鳥蛋遞給下面的人,有條不紊,速度快極了,仿佛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孩子們的兩個膝蓋親密的勁挨一起,掏了三、四個蛋後,最上面的胖男孩好像突然模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老大?咋啦?」
下面的孩子不見動靜,忙問那胖男孩。
「我模到一個軟軟的東西誒沒有毛、表面黏黏的,還在「 」叫著咧,難道這是……」
胖男孩發出一聲驚叫,急急忙忙把手中的蛇扔下樹,頓時下面的孩子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大家急忙下樹,最小個子的孩子躲得遠遠的,在後面用力打胖小子的背,啜泣著說︰「誰讓你把蛇扔下來呢嚇死我們啦」
看了這一幕,我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多麼有童趣的畫面
我在最遠離小鎮的地方購置了一片閑田,自己雇人搭了磚瓦平房,把從清雅小築帶出來的珠寶首飾當掉的銀錢花去一大半,只留少部分,存放在小錦盒里,一來,我想要克制住自己花錢的,專心做一個農婦,二來實在是農村生活會很艱苦,光只靠著那幾個錢,花著花著便會養成壞習慣的。
以前和蘇婉兒住在西梁國的時候,還可以憑借自己的畫藝去開館子賣畫,現在到了村子里,什麼附庸風雅的記憶都沒用了。死活只有自己一個人,只能靠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
好在隔壁家住了一戶三十歲的農婦,人喚牛大姐,對我非常照顧。她的丈夫老牛在小鎮的酒樓里當伙計,吃穿全是一起的,半年才能回鄉下一趟,所以牛大姐整日閑來無事,就會和我一起搬著椅子坐在外面曬太陽。
牛大姐有兩個孩子,一個才三歲的女兒叫花妞,一個八歲的兒子叫木木。這兄妹兩人都非常听話,很少做惹他們母親不高興的事情,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深得牛大姐欣慰。這種承歡膝下的日子,我怕是無福消受了,能夠借著牛大姐的光享受一下天倫之樂,還真是一大幸事
來到農村住了有一個月,這里的生活比較低調與純淨,天天都差不多重復著一樣的動作,周而復始,夜以繼日。
最熱鬧的就是孩子們從學堂里回來,或者男人們從鎮上回來。村子里有一位教書老先生,大家都叫他張夫子。他以前曾中過進士,本有很好的學問,能當大官,可後來因為看不慣大燕國的朝堂制度,不想與貪官同流合污,因此毅然辭官歸故土了。
張夫子人特別善良,村子里孩子多,沒有錢去鎮子上的私塾讀書,張夫子便把孩子們請到他家里去,免費教大家。後來他年紀大了,干不了農活了,孩子們的父母親便會義務送茶水糧食給張夫子,作為謝禮。
家境不好的孩子,到了五歲便自動去找張夫子拜師學藝,這已經成了咱們村子里的習俗。牛大姐的兩個孩子都很聰明,木木這個當哥哥的每次從張夫子家里回來,都會開心的告訴花妞今天學習了什麼。
每當下午孩子們回家以後,田野上的樂趣聲漂灑整個村莊,仿佛他們那些小孩子要把整個村莊淹沒,沉靜的村子就因為小孩子的歡呼聲而變得生氣勃勃。
那時候的木木,一回家便帶著一只小籃子跑到田野中去玩,籃子雖小,但每天都乘滿了兔子草,滿滿的一籃,幾乎要把小籃子裝破才能滿足。而三歲的妹妹花妞自然也是一顛一顛的跟在哥哥後面。
在田野里拔兔子草,原本是女孩子們專做的事,愛玩但又想玩得盡心,女孩子們常常聚集到一起拔,有時像似在搶點著比賽拔,看誰又快又多。只可惜花妞這孩子除了哥哥,不愛跟別人家的女孩子親近。據說是因為別家小孩老說花妞是沒爹的咋種。
花妞才三歲,哪里會爭嘴,不敢像母親哭訴,只能粘著哥哥陪她玩,因此八歲大的男孩子木木還和一個小姑娘似的拔兔子草。就算有小孩子嘲笑他,他為了保護妹妹也不會理會他們。
女孩子都有事情做,男孩子當然也不能停放著沒有事做了,趕鴨與牽牛便落腳在小男生的手上,咕咕的小鴨子聲音總是比小女孩子的尖叫聲叫得還大,嚇得一些小蟲們不敢出來了,小鳥也似乎被他們的咕叫聲嚇著到處亂蹌的飛。
有些男孩子听到這些叫聲,似乎自己的小鴨沒有叫,不服氣,偏要讓他們的牛也吼上幾聲,可淘氣的小牛很聰明,知道會嚇到其他的動物便不想叫,頂多是「哞哞」的低沉吼兩聲。
不想叫的牛兒,可是會受到主人的處罰的小男孩們拿起手中的鞭子抽打著小牛,小牛算是反被聰明誤了。小牛受不了主人的抽打,不得已也去大吼幾聲,小主人有時會感覺不夠大便又來抽打。
村里的小女孩拔完兔草,就開始著自己喜歡的游戲。
小男孩們也早早就把小鴨與小牛趕回家,趕回後也不能放過還沒有天黑的時間,便也沖沖來到黑土中,和小女孩一起談笑說趣。
孩子們有孩子們的樂趣,田里找不到好玩的東西的時候,小家伙也會去尋找一些好玩的東西出來。
田里半濕的泥土也成了孩子的玩具,小女孩們和小男孩們經常把那些泥土地做成各種各樣的泥女圭女圭,淘氣的小男孩們總是捏一些人形出來,說這個是某某人,那個是某某人,還故意在泥女圭女圭的臉上弄些不好看的東西。
小女孩們有時會被氣得嗚嗚的哭。模仿大人的動作也是小孩子的一種樂趣。村民們喜歡走親訪友竄竄門,小孩子就也模仿著過家家的游戲,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便結成一家,或是一個女孩與一個男孩扮成了他們倆的孩子。
他們有時候也學著鎮子上的商人,開一些小店鋪,把泥土捏成的東西擺出來作商品。買賣中當然會遇到錢的問題,孩子手中沒有真錢幣,就拿樹葉子作錢幣,越是品種稀有的樹葉越值錢。
孩子們模仿起大人來還真是有模有樣的。辦成一家人的孩子,男的需要外出勞作掙錢,其實也就是去河邊摘樹葉,女的就在家操勞家務,假裝洗洗衣服做做飯。
牛大姐家的兩個孩子不喜歡跟他們玩在一起,因為花妞的緣故,木木也總是獨來獨往。雖然牛大姐總是教導他們,這樣孤僻不太好,但是兩個孩子不听。這恐怕是他們唯一一件不如母親意願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