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太平公主 卷一【盛唐篇】 第062章 臨出征難舍難分

作者 ︰ 妍熙嬌

皇帝用了一個「請」字,說出來的話是那樣客氣。

然而,皇帝表情嚴肅,一點也不像開玩笑的樣子,只有柴紹心中有數,他分明是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柴紹愣愣的領旨謝恩,一時間跪在那兒,忘了離開。這北魏雖不是什麼猛如虎獸的可怕地方,但也畢竟能跟大燕國分庭抗禮多年,兩國之間的邊境互相沒少騷擾,可是兩國卻從未正是開戰過。

燕國的優勢,在于兵馬強壯,蠻漢加上鐵錚,的確是敵人望而生畏的對象;而那北魏勝在兵法巧妙,領軍的將士們皆有多年征戰沙場的經歷,絕不是紙上談兵那麼簡單。北魏附近的小國早已陸陸續續被收服,北魏和大燕一直都在虎視眈眈覬覦著對方。

就憑柴紹區區幾支兵馬,也想凱旋領功?

「駙馬先退下吧,朕和敏月還有些事要商量。」皇帝一席話,這才把柴紹驚醒。他滿腦子都是愁,可也不敢違了皇帝的旨意,只得裝模作樣跪了安。

他一邊往回走,一邊琢磨著︰等我滅了你們燕國,看你這糟老頭子還敢使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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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清雅小築孤獨的過了幾日,感覺整個世界都在變,唯獨我一個人正止步不前。

那日我從房門中走出,進了林子,卻不知道該去哪。想了一下自己的處境,還真是只能「躲」在柴紹的羽翼保護之下。

我踏著柔軟的泥土,一直步行到一片池塘。這是柴紹命人專門挖的池塘,里面是一潭活水,常有僕人來更換。池塘里養了一些紅色的金魚,供他賞玩,夏天如果天氣好,還能看到池塘里長出成片的荷葉,那一朵朵粉色的荷花,粉中透著白,非常純潔而淡雅。遠遠的,便能聞到一股清香。只可惜這竹林子中間陽光不是很容易照進來,尤其是大夏天的竹子長的正茂盛,密密麻麻的竹葉密不透風,更別說滲出一縷陽光了。池塘里的植物接收不到光線,生長的就不好,倒是那些浮萍和苔蘚,肆無忌憚的長了一大堆。

我看著那些浮萍,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化身——我又何嘗不是如此,隨波逐流,飄無定所!

越看越沒了興致,回到屋中,才發現慕容敏月和柴紹早已離開。

屋內滿地是碎瓷爛泥,桌上擺的幾盆花卉都摔翻在地,一片狼藉實在不堪入目。看樣子在我走後,他們兩人的確起了爭執。

我閑著無事,又不想叨擾那些僕人,只得開始動手打掃房間衛生。太久沒有活動活動筋骨了,這下子掃起泥土來,竟然還會感覺吃力。應該是肚子里這塊肉在作祟吧?有了身孕的女人可真是虛弱,動不動就會犯困,犯累。

我只要一想起自己肚子里的這一個,就會開始懷念我的母親。記憶深處,和母親相處的時日還真是少之又少,那時候不懂事,老想著溜出宮去找蘇婉兒他們玩,從未打算承歡膝下好好孝順母親。

做母親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一直在考慮,自己是不是真的就打算踏上這條不歸路?

接下來的幾日,柴紹都沒有出現。清雅小築內只我和幾個僕人。這里有最好的廚子,做出來的食物自然豐盛,只可惜我胃口不佳,有負了那廚子的好手藝,每次一桌佳肴端進屋子來,我總是怎麼也提不起吃掉他們的性子。

那廚子以為我對他做出的飯菜不滿意,幾次惶恐的跪在我面前求我開恩,口中喃喃的念叨著「主子饒命」。

我看上去也沒那麼凶吧!一定是柴紹這人對待下人太殘暴了,才把這些人嚇成這個樣子。

為了給僕人們樹立一個完美體貼的主子形象,我赦免了他們所有的罪責,而且總是和顏悅色的和他們說話。有些年紀小的,看了我這個樣子,還會時常臉上掛著笑容,可有些年長的、老成的僕人,居然把我當做那種蛇蠍美人,硬是在暗地里叮囑大伙兒不要被主子的「假笑」所蒙蔽了,該謹慎還是得謹慎,不可惹惱主子。

這些話後來傳到我耳中,我也只得一笑置之,實在無可奈何。只能說,柴紹的形象在他們心中已經根深蒂固,無論我如何表現,還是改變不了僕人們的敬畏之態。

等到氣溫稍涼,真正有了秋天的跡象的時候,我的胃口反而又大好了,油膩的東西雖不怎麼愛吃,可酸的辣的對我來說卻變得非常饞人。就連家里那廚子也漸漸開始模清我的口味,做出來的食物簡直越來越討我喜歡。

我很開心,想要打賞他們些珠寶,可我偏偏是個沒有實權的主子。在抽屜里翻了許久,也沒翻出什麼拿得出手的珠寶。上一次去探望叔父,已經把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給他們家了,後來畫館又沒有正常營業,我實在不好意思拿一些寒磣的飾品賞賜給僕人。想來想去,還是等柴紹回來了再說。

天下間像我這麼窩囊的主子,怕是只此一人了吧!

正算計著柴紹那點財產,他倒出現了!多日不見,我看他的臉明顯瘦削了不少,面色也很憔悴,像是連著幾天都沒好好休息似的。他這次來,還是少言寡語,看著我的時候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廚子給我們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餐,但是每一道菜里面都放了很多醋。他本是按照我的口味來烹飪的,我愛吃酸的,他自然要多放些醋,可這菜到了柴紹口里,就由「爽口開胃」變成了「酸澀難咽」了。

柴紹也不知從哪兒憋了一肚子氣,這會子一下全發泄在那廚子身上,差點兒就要一頓毒打。我看在眼里,心疼不過,才上前勸他。這也是我第一次在柴紹面前為了一個奴才而求他,我的哀求說出口的時候,他的眼神明顯變的非常詫異。

那廚子運氣好,沒有被「革職」,也沒被「罰款」,更沒有被「體罰」,總之我的一頓無厘頭的乞求,救了他一命。他滿目感激的看著我,然後靜靜退出房門。我這才開口問柴紹︰「發生什麼事了?」

我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不然他的情緒不會這麼不穩定,只是我卻萬萬沒有猜到,他會被燕國皇帝派去上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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