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雪夜的母親非要拉嘉寶聊天,將其他人都打發了,兩個人躲在她的房間里面。
即便是三四十歲的人,她卻還像少女,將房間貼滿都是紫色小花的粉色壁紙,甜蜜的吸著造型可愛糖果,將自己的小收藏如獻寶一樣,一一擺出來給嘉寶看。
嘉寶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可愛的媽媽,不由得大為羨慕。她前世的母親,因為早年生活忙碌,將她扔在親戚家里寄養,母女兩人幾無交流和親密的時刻。這輩子的母親,在她到來之前,就與她走散,再也沒有見過,連面貌都在記憶里模糊。
雪夜的母親問她可有少女的煩惱心事,有無喜歡的男孩,將她自己在少女時代的許多小心情拿出來與她分享,但看她說話的語氣,她依然活在她的少女時代。
嘉寶十分喜歡雪夜的媽媽,同她找了針線和布料棉花,畫了圖稿,一起制作玩偶。
「訥,你對我家雪夜有沒有感覺?之前我們想為雪夜訂親,他卻說他有喜歡的人,可卻沒見他與什麼女孩有過接觸。今天我看見他偷看了你好幾次,臉紅紅的,我覺得他喜歡的人就是你,你呢?喜不喜歡我家雪夜?我家雪夜可是好男孩喔,跟他父親一樣,是很可愛的男人喔。」雪夜的母親突然笑嘻嘻的問嘉寶,嚇得嘉寶手一抖,一針插到了自己的手指里面。
嘉寶還未叫痛,雪夜的媽媽就飛快將她的手指搶過塞到嘴里吸允,心疼的道︰「吸吸就不痛了,小心點啊,真是個毛手毛腳的女孩子。」
嘉寶尷尬的汕笑,假說自己趕了一天的路好累,想要休息了。雪夜母親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刮了一下嘉寶的鼻子,帶她往雪夜住的小院走。
嘉寶進去的時候,雪夜正抱著夏洛克站在搖椅下,見她進來立即站起來,對她微笑。
嘉寶走過去,一佔了他的搖椅,腳尖用力一踮,整個人就飛了起來。雪夜繞到了搖椅後面,幫她推著搖椅,嘉寶張開雙臂,仰望星空。
很久沒有這麼愉悅輕松的心情,似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放下,只要此刻可隨意的飛翔傻傻歡笑。腳下有嬌艷而帶刺的鮮花和草地,身後有大樹有為她推搖椅的人,這簡簡單單的。
情願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要追逐,只要這樣簡簡單單的搖晃著,安靜著看著這個世界,可以知道自己的存在可以看到星空的世界,忽兀的悲傷和歡喜應該都是不必要的。
「我喜歡你。」身後的青年在呼呼的風聲里,似乎說了這麼一句話。
嘉寶以腳支地,停了下來,回頭去看青年。青年亦微笑著看著她,精致的五官和白皙的臉,詭異的紫色雙眸里有著神秘的專注與溫柔。
「剛剛你是不是說了什麼話?」嘉寶困惑的小聲的問他。
「你曾經對我說過,神說過,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能換來今世的一次擦肩而過。我們相遇了那麼多次,是不是很有緣?」雪夜在搖椅旁坐了下來,微笑著說道。
「我也覺得我們很有緣,能在茫茫人海里遇到那麼多次,你前世肯定偷看過我幾萬次,今世我們才會這樣老是踫面。」嘉寶也禁不住笑了起來,回憶起在比賽的場地時為了使對手松懈,做過那麼多又傻又無恥的事情。
「嘉寶,你是不是喜歡少白?」雪夜依然是滿臉微笑,輕聲問道。
「糟,有那麼明顯嗎?好丟臉。我在很小的時候,那時候我還是個見習魔法師的時候,見到少白的第一眼就一見鐘情了,一直一直都很喜歡他,不,說喜歡還不足以表達我的感情,我愛他,從我第一眼見到他。」嘉寶捂住了自己的臉,羞聲說道。
「呵呵,真好,你有那麼喜歡的人,應該是很幸福的吧?」雪夜抬頭去看星空,腳尖一點,搖椅搖蕩起來,嘉寶抓住搖椅的扶手,臉上滿是落寞。
「雖然我那麼愛他,可是他卻並不喜歡我,他將我當成妹妹。你也看到了他的眼楮失明了,他對我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我還是個小女孩的時候。我這次來這里,其實是打算去你們這里的北荒,拿到星之淚石使他的雙眼復明,讓他知道我已經長大了。」嘉寶也靠到了搖椅的背上,同雪夜一起看著星空,低聲的說道。
「我們在看同一片的星空,一定也是前世的互相回眸導致的,這樣真好。」雪夜沒有接她的話,而是輕輕感慨道。
「其實,那句話是我騙你的,神並沒有這麼說過。我們的前世不在一個世界里,是不能遇到的應該。」前世,嘉寶在那個叫地球的地方,不會與雪夜有任何交集。
「沒關系,只要我這麼相信就可以,我覺得這句話很美,充滿著宿命感。」雪夜喃喃自語。
「其實這次我來這里,除了來看看你,接夏洛克,還想把少白和風鈴先放在你這一陣,你知道北荒的通天塔嗎?我要去那里,听說很危險,希望你能幫我照顧照顧他們。」嘉寶想起雪夜媽媽問她的話,又听雪夜說宿命,心底有些許低沉,趕緊岔開話題。
不是他不好,不是對他沒有親近之意,只是不可以。
「你要一個人去北荒的通天塔舊址?不行,那地方太危險了,十個進去的人十個出不來,我父親年輕的時候去過一次,只進到第一層就慌忙逃了出來,你不能一個去。」雪夜停住了搖椅,抓住了嘉寶的手,著急的說道。
「我跟你說過的,我需要里面的星之淚石來治好少白的眼楮,所以無論如何我都要去一趟的。很謝謝你這麼關心我,我很感激。」嘉寶微笑。
「那讓我跟你一起去,我也是一個大魔法師,肯定能幫到你的。少白他們就呆在這里,我母親你也見過了,她那麼熱情好客,一定會代我照顧好他們,你放心。」雪夜依然緊緊抓著嘉寶的手,誠懇而執拗的看著嘉寶說道。
「那,那好吧。你跟我一起去,關鍵時刻我就拿你當沙包,擋魔法和機關。嘿嘿。」嘉寶微側頭,想了想,答應了下來。
夏洛克已經在雪夜的懷里睡著,發出呼呼的鼾聲,嘉寶接過它抱到了自己的懷里,雪夜送她進她的房間休息。不知這間房間是不是由雪夜媽媽裝飾的,到處都是可愛的擺設,連床都是蕾絲的,垂著輕柔的紗幔。
嘉寶待到天微明的時候,就躡手躡腳的起了床,將還睡得死死的夏洛克裝進背包,出了房門,回頭望去,安靜的小院里,少白和雪夜他們似乎都還在休息。
嘉寶笑笑,做了個吻別的動作,將一個飛吻朝雪夜的房間扔去,然後小心翼翼的發動了瞬移,出現在了雪夜府邸的綠色大鐵門外。卻有一個人在她剛剛現出身形的時候,即從她後面拍了下她的肩膀,嘉寶嚇了一大跳,抖啊抖的回頭看去。
雪夜一身鐵灰色的正裝,披著件黑色的斗篷,正微笑的看著嘉寶,道︰「我猜到你可能會偷跑,所以昨晚半夜就等在這里逮你,好了,我們出發吧。」
嘉寶張口結舌,呆呆的看著雪夜自顧自朝前走,半天才回過神來,追上去抓住他的手道︰「這樣不好,你還沒跟你家人說,你媽媽早上不見了你會擔心的,不如你先回去說一下,我保證會乖乖呆在這里等你如何?我以我的名譽保證。」
「我記得你的名譽一向就很差吧?我可不敢相信你以名譽保證的任何東西。放心,我已經留了信給母親,她看了信自然就會知道的。而且要她幫忙照顧少白和風鈴的事,也在信里說了。」雪夜眉一挑,嘴角帶著股戲謔的笑,看著嘉寶說道。
嘉寶一下子就覺得惱火,什麼叫她沒有名譽可言,她一向名譽極好的好不好,雖然確實是打算偷跑騙他的,但她的名譽絕對是沒問題的,尚還不死心,掙扎道︰「這樣你媽媽會生氣的,你這個叫先斬後奏,還是回去跟你家人當面說一下吧?」
「我媽媽很習慣啦,我經常隨便留一封信就出走,她從來不覺得有什麼的。她一向認為,人生就是要不停的冒險搞不好她知道我是跟你一起出去,還會高興的手舞足蹈。她總說我不跟女孩接觸。雖然你在我眼里不算個女孩,但在她眼里還是算的。」雪夜邊伸手攔了輛待客的馬車,邊說著將嘉寶推上了馬車,任她怎麼抓住馬車邊掙扎也無濟于事。
都到了這種地步,嘉寶也無計可施了,只能接受雪夜要跟她一起去北荒通天塔的事實。怎麼說,雪夜的實力都是很出眾,有他幫忙,她也安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