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新的開始……
晴子墨有些想笑……
她從美國回到T市,也曾以為會有一個全新的開始,結果卻是這樣慘烈……
「你所喜歡的心髒外科的研究,我可以讓你繼續學習……」楚恆君開口。
那是她最喜歡的工作……為了愛情放棄了的動作……
晴子墨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幾乎顫抖,還能夠回到那個舞台嗎……
還有可能嗎……這樣殘破的一雙手……
這樣殘破的身軀……
楚恆君回頭看著她,雙手交叉,有些失意的低聲說︰「不想去也沒關系,T市一定還有你丟不下忘不了的東西,還讓你留戀,如果你真的忘不了,你有權利選擇留在這里。」
晴子墨雙手微微的掩了臉︰「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忘得掉,我不知道……為什麼還記得呢?到底為了什麼記得?我都找不到理由出來,明明是折磨,可是怎麼都忘不掉,如果是折磨,為什麼會開始?最開始的時候,我看見他,他還那樣脆弱,生命隨時都可能會消失,只有我能救他,我願意拼盡全力,只要能留在他的身邊……現在回想,我是瘋了……」
楚恆君的身體向前傾了傾,認真的听,這是這個倔強的女孩子第一次在他的面前露出脆弱來……
一個可以用一支圓珠筆劫持護士的女孩,一個心髒外科的天才醫生,內心同樣可以如此的脆弱……
如果可以早一點遇見,她可能不會收到這些傷害,他可以保護她。
「你認識端木烈嗎?」晴子墨看向楚恆君。
她一直覺得他們肯定是認識的,T市,有這樣一所豪宅,一定不是簡單的人物,她一直覺得他身份不凡,富豪的圈子永遠就這麼大,楚恆君和端木烈很有可能有交集。
「我,算是認識……」楚恆君回答,其實何止是認識,是很熟的朋友……
「你印象里的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晴子墨問。
楚恆君認真的想一想︰「果斷,敢于做決斷,雷厲風行。」
晴子墨笑起來,有些苦澀︰「我卻以為他冰冷的外表下,有一顆滾燙的心,是個善良簡單的人……你說我是不是瘋了……」
楚恆君靜靜的看著晴子墨手背上深深的傷口,那已經成了一個烙印,傷口太深,不可能不留下疤痕……
觸目驚心的可怕,仿佛讓人能想到當初的慘烈。
「每個人都會有經歷,重要的是摔倒之後更珍惜現在此刻的時光……」楚恆君沉沉的開口,有些事情現在說可能時機並不是最好的,可是如果她離開,那就永遠會錯過……
晴子墨對上楚恆君那雙閃閃發亮的眸子,他的眼底有奇異的的光……
「子墨,跟我去美國,我不會在乎你的過去,我只是想給你更好的生活,我並沒有逼迫你的意思,可是我想照顧你……」楚恆君一字字開口。
空氣一瞬間凝滯……
「我想,還是不用了……」晴子墨別開眼楮……他的臉孔太過熟悉,跟慕言之一模一樣,她看著就會忍不住的想起慕言之來……
楚恆君的眼底瞬間的寂滅,柔聲說︰「沒事,我只是想說出我的心事,有些莽撞了,對不起……可是子墨,你說你之前遇見過一個跟我很像的人是嗎?」
晴子墨點頭︰「很像,一模一樣……」
楚恆君微笑,眼神好像已經沉浸在遠久的時空︰「那個人可能是我的弟弟,你願不願意幫我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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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微微有些陰霾,快要下雨,豪華的G**長車內開著暖風,溫度剛剛好,晴子墨手里握著一份雜志,封面上封面人物的臉孔那樣的熟悉,一個美麗的女子,美的嬌柔,看上去如同微風里的向日葵一樣的美好,身材火爆,笑容天使……
是杜雅若……
晴子墨翻了一頁,里面是端木烈的遠景,隔了很多人群采訪時的一張圖,他的五官還是那樣漂亮,硬挺的立體,杜雅若挽著他的臂膀,小鳥依人的在他的懷里,眾多記者簇擁而上,追問他們已經看過婚紗,什麼時候結婚……
晴子墨闔上雜志……
楚恆君倒一杯橙汁給她,窗外的雨淅淅瀝瀝,原來在美國,也是一樣的下雨……
車子開了很久,終于停下,晴子墨抱著百合花下車,楚恆君帶了毛毯出來給她又裹上一層,是真的冷,她現在的身體經不住一點寒意。
沿著墓碑一直走過去,他們在一棵柳樹下停下,白色大理石的墓碑,插著大大的十字架,晴子墨緩緩的蹲去,把白百合放在墓碑上……
言之……
你就在此安眠……
楚恆君看著墓碑上的照片,有些不可置信,這個人真的長得跟他一模一樣,照片幾乎是同一個人……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奇異的神色……
從小到大他對自己的身世從來沒有過任何的懷疑,女乃女乃帶大他,說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他從來沒有懷疑過,可是此刻……他真的猶豫了……
晴子墨伸出手去,指尖觸模著慕言之的照片,淚如雨下……
小小的墳冢,分隔了生死……
你在那一邊,我在這一邊,中間是靜靜的一條冥河……
她什麼都說不出,身子禁不住顫抖……
楚恆君握住她的肩膀,扶住她,連連低聲的說︰「沒事了,已經沒事了,還有我在!我還在這里!我還在你的身邊!」
一年多前,他就開始夢到晴子墨,現在想,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嗎?唯物論盛行的今天,誰能解釋給他听,為什麼他的夢里都是這個女孩子……難道不是慕言之的托付嗎?如果他跟慕言之真的是兄弟,那麼他們之間的感應……
楚恆君緊緊的抱住懷里抽泣的小人兒……緊緊的抱住……
「我會照顧子墨的,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她!」
一朵蒲公英從空中緩緩的落下,飄蕩在墓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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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後……
醫院
「史密斯醫生,我兒子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他當年的心髒移植不是很成功的嗎?怎麼現在……我真的要急死了,他最近心口常常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沐蘭雪焦急的圍在史密斯醫生身邊,追問。
史密斯醫生是近年來全球心髒外科最專業的專家,端木烈心口疼的事情一被發現,沐蘭雪立刻就找上了他!
史密斯看著各種檢查結果,抬了一下眼鏡︰「端木夫人,是這樣的,您的兒子心髒上有一塊破損,如果是正常人發生這種破損,只是一個小手術,需要植入一個人工瓣膜就可以,可是您的兒子做過心髒的手術,情況就很不樂觀。」
杜雅若連忙問︰「那我的婚禮怎麼辦?他還能參加婚禮嗎?」
下周就是她的婚禮,她可不想等了四年還什麼都等不到,烈對她的態度已經越來越淡薄,她真的有些怕了……
沐蘭雪勃然大怒︰「都什麼時候還婚禮婚禮!烈連命都快沒了,還跟你婚禮!你給我立刻閉嘴!」
杜雅若也意識到自己的失言,剛才她沒有多考慮直接就月兌口而出,實在是太荒唐了……
史密斯醫生安撫道︰「也沒有那麼糟糕,首先,這個破損如果不再擴大的話,其實對生命並沒有威脅,醫學還在進步,拖幾年可能就沒有這麼危險了,而且這個對生命的影響還不夠確定。暫時不需要太焦慮。」
沐蘭雪這才放心一點,有些遺憾的說︰「如果晴子墨在,她照顧烈,我也就沒有這麼操心了。出了什麼問題都知道怎麼應對,她還是個專家,當初她說要留在端木家,我真應該答應的。」
幾句話,說的杜雅若臉色愈發的難看。
端木成在靠近門口的地方站著,這一次端木烈的病不輕,他也被叫了回來,听見母親這麼說,冷冷的丟下一句︰「媽,你現在這樣說不覺得太遲了嗎?晴子墨都成了一壇骨灰!你才記得她的好?她在的時候你怎麼不對她好一點!」
當年晴子墨的死,沒有任何人通知他,等到他從丹麥回到T市,還給晴子墨帶了禮物,結果卻听說晴子墨已經死了的消息……
沐蘭雪輕描淡寫的說︰「病死的,所以火化了。」
那一刻,他才覺得這個家有多可怕……
「晴子墨?」史密斯醫生听見這三個字有興趣的重復一遍,興奮的問道︰「是晴子墨?是那個心髒外科的天才嗎?」
「是。」沐蘭雪沒好氣的說。
史密斯醫生眼里放出興奮的光,激動的說︰「好希望能見她一面,我的醫學畢業報告還是研究她在心髒按摩方面的獨特手法的普及應用可能性,我看過她無數的手術攝像,她的手的確是上帝的寵兒,能夠感受那麼細微的跳動,至今為止還沒有人能再做到跟她一樣的高度,可惜我沒見到過她,你們認識她嗎?」
端木成譏諷的笑一聲︰「端木家的作繭自縛!媽,你以為你算計了一切,卻沒料到天在看!」
沐蘭雪被自己的兒子這樣頂撞,氣的手都發抖,厲聲︰「你胡說什麼!我才是你媽!我已經給烈想了辦法,不行就把憶的心髒給烈!」
端木成听的心里一跳,不敢相信︰「憶怎麼辦?」
沐蘭雪眉頭微皺,有些不耐煩︰「我只要我的兒子,那個孩子我可從來沒承認過他是我的孫子!」
「媽!你已經瘋了!」端木成丟下這句話!
端木憶是個多可愛的孩子啊!是晴子墨為端木家留下的骨肉,聰明的不可思議,會甜甜的叫他大伯,一雙水亮的眼楮跟晴子墨出奇的像,可愛的如同一個天使。
卻原來沐蘭雪為了這麼可怕的目的留下的……
「我瘋?我還不是為了你們!你還是祈禱烈的身體別出問題,否則那個小賤種和烈之間,我肯定是選烈!」沐蘭雪大聲……
端木成沒有再听,轉身就走。
史密斯醫生听見他們的對話,無奈的搖搖頭,中國人的思維他是不懂的,場面有些混亂,他還是不管的好,忽然又想起什麼︰「端木夫人,是這樣,下周全球頂級的心髒外科理論研討導師楚夫人可能會來T市,你到時可以跟她談談,可能對您兒子的病情會有幫助。」
「研討導師?這是個什麼職位?」沐蘭雪問到。
史密斯醫生解釋︰「楚太太的手受過傷,讓她沒辦法再拿起手術刀,尤其是心髒外科,對手的靈敏度的要求非常高,所以她只能改做導師,在手術的時候給主刀醫師以適當的建議,對心髒外科的研究非常深入,相信您如果見過她,一定可以對您有所幫助。」
沒來由的,杜雅若的心「砰」的一跳!
腦海中一下子浮現出當年她用腳踩在晴子墨手背上的那一幕……
手受傷……
莫非是……
杜雅若安慰自己︰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精神病院已經說過她是死了!已經死了的人怎麼可能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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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墨,我並不是想瞞著你,你如果不想去,可以不去。」楚恆君一邊解釋一邊月兌下外套,走向晴子墨。
他從外面剛回家里,就看見晴子墨正在整理信件,為首的一封,紅艷艷的,一眼就知道是喜帖。
他怕晴子墨不開心,畢竟是端木烈的婚禮,他也不想讓她去,這些年他跟晴子墨之間的關系總是很尷尬,是親密的男女朋友,外人甚至以為他們是夫妻,可是實際上,子墨一直跟他女乃女乃生活在一起,每日最常做的事情是護理和去醫院上課。
他們之間的交往,更多的像是他單方面的照顧。
晴子墨看著手中的喜帖,看著新郎新娘的名字。
新郎︰端木烈。
新娘︰杜雅若。
曾經,她也有過一個這樣的婚禮,盛大的轟動全城,然後像是一個笑話一樣,端木烈根本沒有出席,而是在教堂的小房間里……
現在杜雅若的婚禮顯然是更加的炫耀,很早杜雅若就在媒體上爆料說10克拉的婚介,薇薇王的手工定制婚紗……她平常再不看新聞也是知道這些的。
所以現在有一個婚禮,並不奇怪。
心,已經平靜了……再也不起波瀾。
當年執拗的不簽字離婚,想要報復的心理,已經漸漸的遠去,一切都沒有那麼重要。
晴子墨微微的笑笑,手按在楚恆君的手背上︰「沒事,我下周也要去T市,一起去吧,都已經放下了,沒什麼的。」
楚恆君看她淡然的表情,點點頭︰「如果你覺得沒有壓力,那就去吧。」
「嗯。我們一起回國。」晴子墨微笑,四年的洗禮,讓她變得更加的沉穩,有一種平靜的如同湖水一樣的氣質,清新又令人迷戀,仿佛是一個最純淨的避風港灣……
楚恆君的手禁不住撫上她的耳際……
「子墨……」他低低的念她的名字……
曾經夜夜都在他夢里出現的女孩,現在就在他的身邊……
晴子墨笑笑,伸手拉下他的手,在他的臉頰上吻一下︰「我得去護理女乃女乃了。」
楚恆君攔腰抱住她,臉埋在她的腰際︰「女乃女乃更希望你能給他生個重孫,這樣她就可以四世同堂,你不如滿足她這個願望……」
晴子墨笑起來︰「快一邊去,我得趕快上樓,要給女乃女乃換藥了!」
楚恆君放開她,看她如同一只蝴蝶似的翩然上樓去,碎花的裙子漂亮的一晃……
這只蝴蝶,整整四年,還不足以讓她真正放下所有的警惕,全心全意的接受他的這份愛嗎?她曾經受的傷太重,他給了她四年的時間療傷,還要繼續等多久下去?
桌上放著的喜帖一角,被指痕掐的太深,顯出一個月牙狀的痕跡……顯然是有人的手禁不住的用力掐住弄成的,很小,沒人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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觥籌交錯。
晴子墨靜靜的立在人群之外,楚恆君早已經被包圍,他幾年沒回T市,一回來就被生意伙伴包圍,她自然是不喜歡這種場景的,獨自一人在圈子外面,坐在角落里喝果汁。
眼楮隨便的瞥過,竟然看見一個餐桌的白色桌布下面,有什麼東西蜷縮在里面……
一時好奇,她走過去彎腰拎起桌布……
對上一雙眼楮……
很漂亮的一個小男孩,大概三四歲,穿的好像是一個小王子一樣,一身正裝,還扎著領結,小臉看上去很是警惕,大概是被她嚇到了,一言不發的定定看著她……
這雙眼楮,真的很漂亮,她總覺得熟悉,可是一時想不起來是在哪里見過。
「小朋友,你怎麼在這里?」她有些好奇的問起來。
小男孩一撇嘴,不屑的抬頭︰「你又不是我媽咪,用你管!」
好桀驁的性子,一看就是大家族的小孩,不知道是像了爸爸還是媽媽。可是配上稚氣的聲音和這麼可愛的臉孔,真的好可愛!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阿姨帶你去找媽咪好不好?別在地上坐著了,太冰,對你身體不好。」鬼使神差的,晴子墨繼續說道,她現在的膝蓋就常常會很痛,是當年留下的病根,這樣的大理石地面真的不適合小孩子。
「你又不是我媽咪!不要管我!」小男孩撇嘴!
「那你媽咪在哪里?阿姨帶你去找你媽咪,乖,如果你乖乖听話,阿姨就把這個送給你!」晴子墨從包里拿出來一顆巧克力。
她最近血糖常常有點低,所以隨身準備了這個,是巧克力原產地出產的純正品,跟市面上的完全不一樣。
小男孩明顯的眼前一亮,可隨機無奈的搖搖頭︰「我媽咪不讓我吃巧克力,說會長蛀牙,雖然我常常偷偷找爹地要巧克力,可是爹地不會去跟媽咪告狀,你會不會去跟我媽咪告狀?」
「不會不會。」晴子墨連連的搖頭,這個小男孩長的真的太可愛了……
小男孩看她點頭,從桌子底下爬出來,警惕的四下張望一眼,見周圍沒人注意到這里,才伸手︰「巧克力給我吧。」
晴子墨模了模小男孩的臉頰,給他一塊巧克力,看他開心的拆開,塞進嘴里。
「憶!你怎麼跑到這里來的?」一個男人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來……
這聲音這樣的熟悉……
腳步聲從身後響起,越來越近……
她極力的穩住自己的身形,怕自己會緊張的顫抖……
「爹地……」小男孩快步的跑過去……
「哎呀!小少爺,原來你在這里,可讓我著急死了!快點快點!夫人生氣了都,鋼琴老師在等著你呢!」佣人王媽矮胖的身形跑過來,急匆匆的拉著小男孩離開。
小男孩臨走還回頭看她一眼,露出一個可憐的表情來……
沒來由的,她的心一疼……
竟然為了這個孩子而感覺到憂心……
「麻煩你了。」身後男人的聲音又響起來。
她不敢回頭,定定的站著,忍不住手有些抖……
他們這里是宴會的偏廳,很少有人注意到這里。
端木烈從後面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的背影,覺得有些眼熟。
晴子墨「嗯。」了一聲,算是答話,邁開步子就逃離……一別四年,再見面,仍然是她逃離……
眼看就要走到偏廳的門口,一只大手猛的拉住她的手腕,力氣那樣大,一用力就扯回了她……下一秒,她的身子被他的雙手壓在了一旁的牆壁上!
牆壁這里是一個視覺死角,外面的人都看不到這里……
「晴子墨!你沒有死?」端木烈惡魔一樣冷冽的聲音從她的頭頂上傳來……
肩膀好痛,他用了很大的力氣按住她,幾乎要把她的肩膀捏碎了!
「端木烈!你放開我!」晴子墨抬頭瞪視著端木烈!
心止不住跳!
四年,時間尚且在她的臉孔上留下了平和,他卻絲毫沒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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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年的預期發布總是弄錯……汗噠噠,對不起親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