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消息傳出較晚,留給受邀人的準備時間很少,但那天華家長老院里參加會議的人仍然挺齊。九個大家族和十五個中等家族都來了人,若不是有三個中等家族在京城沒有駐守人員,只怕會全部到齊。
易函從頭听到尾,一個字沒有說,這里也沒有她說話的份。他們討論的無非是中毒之人的病情、下毒之人的目的之類,她也不太感興趣。白茹似乎並不想把她的小徒弟推出來,在問及華令宇的解毒經過時,只說用了什麼藥。旁的,就再沒有一個字了。
走出長老院,易函習慣性地用精神力掃了掃回如意院方向,卻訝然看到院子里主屋中安坐喝茶的二師兄。
「呀」她不小心輕呼出來。
這段時間生活太安逸,她竟是把喜怒都表現出來了嗎?她暗自警醒著,卻忍不住再用精神力看過去。
「怎麼了,小函?」白茹本是沉思著,听到她的驚呼,轉過頭來疑惑地問。
「沒事,只是想不到這事會擴大得如此厲害罷了」易函掩著嘴,笑著說。
「這麼大手筆,把整個古武界都算計了進去,這背後推動之人,也就昭然若揭」白茹說著哼了一聲,「他們難道不知道這些家族背後站的是什麼人?還是他們覺得能與我們修真界一比?真是笑話」
若沒有一比之力,為什麼又如此如臨大敵呢?易函腦子轉動間,想笑又笑不出來。
會議商議完畢前,已經通知了自個有關聯的修真門派,各門派都表示會馬上派人過來參與調查。
「師傅,我們開元宗會有誰來?」易函像是只為好奇才問出此話。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白茹滿眼笑意地看她。
那麼二師兄的到來,是得了師傅的吩咐,而不是因為開元宗里發生了什麼事。
才到院門,古舊精致的青漆門從里面打開,現出二師兄鴉黑長衫的筆挺身影。
「師傅。」他淡淡地行了一禮,就把兩人讓進門里。
白茹點頭笑了︰「到了?」見他也點了頭,才走進主屋。
「坐吧。」白茹已經坐下,指了指身邊的沙發示意兩人。只有他們師徒幾個時,她一向是親切不拘禮的。
樂道挨著白茹下首坐了,易函坐到對面。
剛坐下抬起頭,就看到樂道向她眨眨眼。
什麼事?她疑惑起來。
他卻不看她,轉而問白茹︰「不知師傅有何吩咐?」
「沒事就不能叫你來?」白茹柳眉一豎,「一個兩個都盡讓人操心。你們說說,進宗門五年了,一次也沒在外露過面。全宗上下,除了你們還能找出哪個來?」
「修煉才是正事,旁的不提也罷。」樂道淡淡地回了。
「你」白茹瞪眼,「沒事就不能叫你出來?你還有理了」
「不敢」樂道忙站起來施了一禮,可臉上的表情卻看不出多少恭敬。
「師傅,沒事我就去休息了。」易函站起來,就想往外走。
「慢。」
「等等。」
白茹和樂道兩人同時出聲挽留,臉上的表情卻大不相同。白茹一臉怒意,樂道卻一臉淡然。
這兩人,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就不能好好兒坐在一起說話。樂道淡淡的對什麼都不感興趣的表情輕易就惹怒白茹。
易函雖然沒有面對過幾次,卻早在第一次出關踫到時就找人打听過了。而這個人,正是他們的大師姐心藍。
心藍當時就說了︰別理他們,走遠點就可以了
多麼直接的法子易函從那時起才放下對這個大師姐的那點成見。原來,這也不過是個不喜歡就直接表現出來的女子而已。她不喜歡自己,不是壞心。
雖然,那之後她們也不可能相親相愛。但這些都不重要了,自己始終要離開,以後相處的機會少之又少。
「嗯?」她停下腳步,卻沒有再坐回去。明明白白地表示出了有話快說的意味來。
「坐下再說。」白茹卻像是有一番長篇大論。
「師傅先說吧。」樂道淡淡地開口,眼楮卻一眨不眨地盯住應白茹要求退回對面椅子就坐的易函。
「這次的事情,我和那些長輩來查就是了。但有一件事需要你們去做。」白茹看著易函說,「傳說南海之淵有一種叫‘沉默之淚’的植物,千年成熟。你們去找找。」
傳說你也說了是傳說,這種東西讓人怎麼找?擺明就是要支開她去不是說了帶自己出來是見識一下的嗎?
「這種植物長得什麼樣?有什麼用處?」易函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
「只有淚滴大,采前淡藍色,似霧似煙。采後固定為淚滴狀。」白茹贊許地一笑,「這種植物的最少用量是兩顆。所以你們發現多少都給我采回來」
「好。」易函點著頭。雖然對白茹現在支走自己覺得奇怪,卻也不是非要呆在這里不可。
師傅白茹的實力在這修真界來說,真不是一般二般的角色,她的安全還是很有保證的。
「這是我初學煉器的成果,師傅你一定要天天戴著它有自動防御的功能。」易函拿出一條設計極簡單的樹葉裝項鏈來,親手給白茹戴上。
「好好好」白茹一臉笑地看著,心想以自己的實力來說,這東西還真是不必要。但看著挺漂亮,就戴幾天也無防。
易函戴好之後就坐回椅子上去,端起杯茶低頭呡起來,以擋住唇角那絲舒心地笑意。哼,沒有我動手,你就算想摘下來,也是不能的了
「師傅讓小函一個人去嗎?是不是明天就出發?」她把笑意壓下,又真的呡了一小口涼掉的茶才問。
「和你師兄一起。」白茹一個眼刀飛到樂道那里,又看回易函,「這事是我和你們無令師叔一起提的,一起去的還有心燃師佷。過兩天他到了再一起出發。」
易函應下後,白茹站起來︰「我去休息了,你們慢慢說話吧。」
「師傅,把師兄安置在哪間房?」易函忙趁她沒出門時問。
「隨便。」白茹話未落,人已消失在門口。
「那你隨便在空的那幾間里挑吧。」易函看著樂道笑笑,「你剛才叫我回來想說什麼?」
雖然同門五年,但她和他的交流真是少得可憐。除了每年一兩次出關,他有時在宗門里有時外出更多時候也閉關。更何況易函曾經猜測過他有可能不是本星球的人類而是別的宇宙生命而本能地保持戒心。
「和師傅說的差不多。」樂道站起來,「我們休息去吧。」
我們?易函愣了愣。
他抬腳走出門外,再把腳一轉,往易函住的西廂房方向去。
那邊還有空房間,他住那邊也行。
樂道卻在易函住的西廂房門前停下,伸手推開門。
「這是我的房間,你可以挑其他空的。」易函疑惑地看他。
「我們那麼久不見,不介意請我喝杯茶吧?」他微笑著回頭問了一句。卻不等易函回答就自顧自地走了進去。
喝茶就喝茶反正自己也不是那真正需要在晚上睡覺的人,不過是犧牲些修煉的時間罷了。
兩人在小桌前坐了,一人一杯茶慢慢品著,卻都安靜地不說話。
易函是本著多說多錯的心理,低著頭看杯里的茶湯。杯子見底時,卻突然听到一聲極輕的關門聲。
那廝自己走了?
她微訝著抬頭看去,卻見樂道仍四平八穩地坐在對面,半點沒有去出的意思。
「夜里風涼,關上門暖和些。」樂道笑得極溫和,易函卻覺得他眼底有些什麼東西讓她覺得特別危險。
「很晚了……」她開口趕人。
「要休息了是吧?」樂道笑眯眯地站起來。
卻只在站起來的一瞬就出現在易函的床邊,動作俐落地掀開被子躺在床上
易函只看得目瞪口呆。
這人,是在搶她的房間她的床?
她頭一低再抬起來,已換上明媚的笑臉︰「二師兄,你喜歡這間?那你住好了,我去隔壁再收拾一間。」轉身想出門。
「不必」他因躺下聲音慵懶。
「啊」易函卻在他的話音落下時感覺到自己所處的空間變化了
她已經不是站著而是倒下可沒有倒在地上卻是倒在了床上就是倒在床上,她也還能略平靜些,可是,此時她是倒在樂道身上的
血液一下沖到頭頂,易函又驚又怒︰「你做什麼」
「我不是說了嗎?不必收拾了,我根你一處休息就可以。」樂道有力的手臂住易函。
使勁掙了掙,她沒能掙出來,結果就是只在他懷里蹭了幾下。生命源力和精神力都很充沛,卻怎麼也使不出來。
她不死心,手腳並用不管不顧打起來。
樂道長腿一圈,把她的腿也鎖住。
「傻姑娘,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嗎?」。樂道在她頭頂深深嗅著,嘆息著說。
冷靜
易函突然僵在那里,腦筋飛快地轉動起來。
不能沖動,一定是哪里出了問題。雖然五年前剛認識的時候她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可後來五年不是自各相安無事嗎?大家也沒有發展出更好的交情,是什麼原因讓他這樣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