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在追風院里,你有沒有什麼發現?」白茹站在自己如意院的正屋客廳里,靠在扶手上懶洋洋地問。
「發現?」易函直到把茶倒完了才停下手回答她,「只覺得那護士小姐很迷人。」
白茹突地抬眼看她,卻見易函不緊不慢地把茶端過來,輕輕地送進自己手里,像捧著的是什麼古董寶貝。
「師傅?」易函送完茶,才發現自己被白茹盯著看,「我臉上有花嗎?」。
「是你太敏銳還是亂猜的?」白茹卻一本正經。
「嗯?」她還是裝傻,自己學的又不是芧山之術,就是築了基月兌離了普通人的行列,也是看不出化成了人的妖的。
白茹卻突然一笑,低頭深深地聞了聞手里的茶。
「還是你的手藝好」她呡了一小口,回味後說,「這盒子普洱茶我百年前就得了,只喝過一次,當時還覺得名不副實,今天喝這口,終于知道人家真的是頂級。」
看著杯里微紅透亮的茶湯,易函主動回到剛才白茹的話題︰「那個護士小姐真的有問題?」
「其實也沒什麼。」白茹卻不打算說了,「你以後有空多去看看他吧。宇兒,也是個可憐的。」
「嗯」易函很乖地點頭。師傅只說有空,卻沒規定時間。她想去了再去就是。
不過,想到那個護士身上的媚氣,她卻很有些好奇,不會是狐狸精吧?以前听過那麼多狐狸精的故事,好想看看真正的狐狸精
「我晚上再去一次」本來是敷衍,這下卻定了時間。
「那現在你有什麼打算?」白茹又窩進沙發里,懶洋洋地發問。
她這里的家具本來都是上好的黑檀木打的,剛才回來卻嫌棄它們太硬,非要易函給她一套沙發
易函看著師傅坐沒坐相的懶骨頭樣,腦後滑下幾條黑線。不禁又想起剛才白茹理直氣壯地叫她把沙發借一下的對話來。
「徒兒,把你帶的沙發借來擺幾天。」白茹指了指窗下。
「沙發和這里不配。」易函指了指邊上的黑檀木高幾高椅。
「沒關系,除了你,不會有別人來如意院。」白茹很是堅持。
「你怎麼知道我有沙發?」易函抬手,從空間里弄出一套黑皮沙發放在窗下空出的牆邊。
「我看你有收集家具的喜好」白茹舒服地窩進沙發里,「沙發桌椅你儲物器里不少,就我見過的都有三四張了。嗯,再加上這黑皮的,有五張了吧?」
白茹說得並不認真,易函卻突然一頭冷汗
她真是太沒戒心了吧?現在還好,只是背上一個收集家具的怪異嗜好而已,要是再不加節制地使用空間造物,弄些讓人驚奇的東西出來就不妙了
以後一定要更小心才是
「想什麼呢?」白茹問完後,半晌不見回音,不由地把目光對準易函。
「這不在想去哪里嗎?」。易函答著,心里卻盤算要不要去找易歸揚。她好不容易才來一趟京城,不去好像說不通。可是他們也常在空間里見面,似乎不見也沒什麼。
「你不去拜訪姜琿功?」白茹詫異。
「要去」易函立馬接話。那可是舉薦了自己的長者,來的第一天太晚不去拜見就算了,第二天也不去,外人會覺得她不知感恩「不過我們沒下帖子,今天就去不會吃閉門羹吧?」
「怎麼會?」白茹笑得燦爛,「昨天回來我就送了消息過去了,我就知道你今天要去的」
易函不禁冷汗。師傅這趟出來,真是以自己為重心的。這不,事事都為自己著想。
「我一個人去?」她以為白茹會一起。
「要我也去,除非不走姜家大門」白茹「切」了一聲。
「為什麼?」原諒她這個問題寶寶吧。她就想不明白一起去和走門有什麼關系?
「你家師傅我是什麼身份?又沒有事求他幫忙,為什麼要一回京城就巴巴兒地跑去拜訪他?」白茹丟過來一白眼,「就是我不在意,世人會怎麼猜我們華家?」
「這……這也能扯上關系?」易函吃驚不小。
「哼,活在哪里,自是要守哪里的規矩。」白茹雖似不屑,「所以說,真有事,我還不如悄悄兒去」
不知怎麼的,易函還有心情想到一個詞︰「私會」。
囧過之後,她朝白茹一笑︰「那我就自己去了,師傅。」
易函出了門,卻不是直奔姜家而去,她先去最繁華的街上溜達。
熱鬧的音樂,鼎沸的人聲里,她覺得自己似乎離開這樣的日子很久很久了。
隨意地走在街邊,混在人群里,假裝自己不孤獨。這是她前世最常做的事情。
「美女,進來看看,本店新品上市,全部七折起」
微笑地搖搖頭,她繼續往前走。
西式快餐店的傳單派到她手上,她輕輕一笑,隨手丟進路邊的垃圾桶里。
曾幾何時,她會為了讓別人手上的傳單早些發完而故意多走幾次多接幾張?那個自己都為了一日三餐和房租發愁的傻女孩,卻總是不由自主地替別人擔心
看著或匆忙或悠閑的行人,她突然轉身走進路邊一家女乃茶店。
「小函易函」推門時,店對面的街道上有人大叫。
雖然覺得叫自己的可能性不大,她卻還是用精神力掃了一下。
「鄧謙?」原來這世上真的有巧遇這種事情。
縮回手,轉過身揮了揮。
鄧謙已經在上大學了,學校就在京城。他們鄧家的祖宅雖然不是在京城,卻也不妨礙家族在這里購置宅子和其他物業。他今天心血來潮,想到商業街看看那幾家鋪子營業狀況,順便在附近的超市給自己添些生活用品。
剛從停車場走出來,就在街上穿梭如織的人群里看到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是她嗎?
他突然覺得這秋天的天氣很熱,手心都汗濕起來。
那麼相似的面容,同樣精致的五官,身高卻有一米七了,凹凸有致,不再是當初那個小女孩了。
自從那一年她休學後,他知道她每年會回兩次學校,可他早已從一中畢業,不再和她同校。
「小函易函」在他還沒有想好時,嘴里已經月兌口而出。
她是她嗎?他突然覺得很緊張,像是等待宣判似的等著她回頭。
她轉身要進店里?不,她停下了,她听到了啊,她回頭了哦,她朝自己揮手
真的是她
他狂喜著,竟愣在原地不知動彈。
「喂,裝木頭啊,站中間擋路」不知誰推了一下,他紋絲不動。
他雙眼盯著她,眼里只有她。
她看了看路兩頭,突然一個沖刺,十多米寬街道中間的護欄,左手一撐就過來了,動作優美得像在舞蹈
「發什麼呆呢?」易函一拍他的肩,「沒想到會遇到你」
「嘟——」一陣尖利的哨聲。
「快走」鄧謙拉起她的手,沖進旁邊的店門里,然後熟門熟路地找了後門跑出去。
「怎麼了?」被他拉著跑了幾條街才停下來。
她口里問著,精神力也不歇,掃過來時的那條街。
「你橫跨馬路,不跑就等著交警追來開罰單吧」鄧謙彎下腰喘著氣。
「哈哈哈」易函卻覺得有趣,好久沒做過壞事了,今天不經意做了一次,感覺挺刺激的。
這時兩個交警才出示了證件從他們跑的店里追出來。
「放心啦,他們肯定追不上了。」易函抽回自己的手。
鄧謙這才發現自己一直拉著她的手,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長高了,也壯了很多呀」易函笑起來,「找個地方坐會兒吧?」
「你剛才想喝女乃茶?」鄧謙看著她笑,「那邊有家店不錯。」他帶了路,轉過頭看她,「看見你轉身推了門,我還以為是認錯人」
「我的名字不算獨特,我還以為叫的是別人呢」這算不算他鄉遇故知?她也很開心,「還好你除了長高長壯,變得倒不多。」
「我平時穿襯衫你才看不出壯來,變得更少」鄧謙先一步推開店門讓了她進去。然後走進來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旁邊擺了個盤栽,與別桌隔出段距離。「你倒是變得多了」他感慨道。
「我也只是長高而已。」易函才不覺得。
「沒有以前那樣胖乎乎的了。」鄧謙眼里閃耀著光芒,「以前是可愛的女孩,現在是美麗的少女了」
寒易函忍不住搓了搓手臂︰「我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會貧嘴?」
「以前哪有機會啊?」鄧謙搖搖頭,「想著來日方長,誰知你說走就走,招呼都不打一個」
他這是抱怨?易函有些詫異,但想一想又似乎又很明了。五年前她重新得到生存的權力,又慢慢得知前世今生幾乎是兩個世界,心中不免彷徨,是他和劉清露夏燃這些朋友,通過嬉鬧和玩樂等各種表現讓自己更快溶入。而離別時,卻只說了一聲離開一段時間,什麼也不做交待,確實過份了些。
也許劉清露和林青她們也會這樣想吧?只是她們都以為自己年紀小,沒有權利自主,故而自己不說,她們也貼心地不問。
「我一會兒還有事,你明天有空嗎?」。互相交換了一下當年別後之事,易函決定另約時間。
「那明天這個時候?」鄧謙其實很想問可不可以一起去,理智卻讓他強忍住了。
別後易函上了出租車,直接去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