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沮喪(加更)
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燃燒。
易函覺得自己就像是在煮沸的水中游泳,連著血液都在冒泡。
不止熱,還很痛
可是所有的熱和痛都只在身體里面循環,她臉上一點汗也沒有,只是臉色微紅。
「小函,小姐」沐兒還趴在她身上,整個身子貼得緊緊的。
「哼。」她吐出一聲輕哼。
「主人」沐兒大喜過望。
易函卻只是漸漸平靜下來。她還是沒醒。
因為此刻,空間正在長大。
不像剛剛開啟時,也不像上一次變大的時候一樣不知不覺。而是每長一分,都抽痛一次
「哼。」她再一次忍不住地吐出一聲。
那些疼痛游走在四肢百骸,最後在腦海里炸開來像是絢爛的煙火,又像是充滿硝煙的戰火。
一寸又一寸,一尺又一尺。
每大一圈,疼痛也更多些。但她的呼吸卻始終平穩平穩得沐兒以為這一關已經過了,只等著她繼續完成入定,然後再次睜開眼,就又恢復活蹦亂跳
可還是有些不放心,她靠著她站,漸漸依進她懷里。
萬年清心木靜心的效果極好。沐兒自己知道,所以在易函沒有醒來之前,她絕不會離開她半步
也所以,她沒有看到伴生空間正艱難的成長。
易函覺得自己就像是個把肺里的氣吹完了還要繼續的吹氣球的人,胸口難過極了
再堅持一下,說不定馬上就好了
她在腦海里一次次地重復著這句話。
「轟」氣球不可能無限漲大,不停止充氣,它最終會爆炸。
空間突然一聲轟響後,易函設置的太陽白雲、高山流水都不見了,只有一片迷茫。之所以說迷茫,是因為里面沒有一絲光線,看不到是什麼樣子的。
她的識海和心也跟著狠狠地抽了一下待到穩住了被震得一片混亂的混沌源力和精神力,就像是暈炫過後的清醒,她看到了一片如宇宙般的景色,卻比之更加空空如也—連個星球連塊隕石也沒有
「什麼都沒了?」這是第一個讓她呆住的疑問。
「我的房子呢?房子里的東西呢?」這是第二個。這些,大多數是父親、還有易歸揚這個親戚留給她的。那些自己的收藏,相比起來就不是那麼重要了。
「沐兒」她突然回過神來,東西什麼的,一點都不如一個活生生的沐兒重要。自己怎麼會才想到她呢?
「沐兒」聲音從她口中逸出來。她的精神體太過著急,以至于身體也發出了聲音。雖然是輕輕的,不像在空間里的大喊。
「小函,我在」沐兒撲進她懷里。
听到聲音,易函也從空間里出來,看著抱著懷里的小人,她一時淚流不止。
「小函,你怎麼了?」沐兒不能明白,不會是剛才的心魔太厲害,把她嚇到了吧。她伸出小手,輕輕地有節奏地拍著易函的左上臂—後背太遠了,小手夠不著。
「別怕別怕,那些都不是真的。」童稚的聲音說出安慰的話語。
「不是真的?」易函抬起頭來,「我親眼看到的呀」
「那是心魔,不是真的。你只要能打敗它回到現實,心智清醒,就沒事了。」沐兒很認真地說。
「我剛才看到空間里變得像是虛空一樣,東西都沒有了,你也不見了」她拍拍心口,「嚇死我了」很慶幸地長嘆了一口氣才繼續,「原來是心魔啊」
「原來,主人是這麼看重我」沐兒高興地說。
「嗯?」易函不解地問,「那是當然可是,你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心魔一般都是顯現你內心深處最恐懼的事物啊。」她板著自己小小的手指,「一個是伴生空間,一個是里面的古籍,還有一個就是我」
她是神器沒錯,但如果沒有她,主人可能只會多走些彎路罷了。到現在為止,她起到的作用並不大,能在主人心里佔有一席之地,已經讓她滿足。
「我應該第一個想到你的。」易函心里卻有些抱歉。自從沐兒出現,她就沒有把她當成一件物品,而是一個生命。後來因為她可以說是全天候的陪伴,更是把她當成了伙伴——知道很多知識,隨時供自己查問,還能沒事陪著斗個嘴的伙伴
「主人,已經很夠了」沐兒笑著用小臉蹭她,「伴生空間是你生命力和精神力的直接體現,和你本人一樣重要;那些古籍什麼的也是你修行時必不可少的。我能排第三位已經很不錯了。」她抬起小腦袋,「至少比你每天去看去‘獻血’的蛇蛋好不是嗎?你都沒想到它」
「啊」易函驚呼,卻又不想那麼干脆承認,「是因為我叫你你應了。你要是沒有應,下一個想到的就是它了它跟著我可比你還早」
「小函~~」沐兒不依地撒嬌。
「不過,真是心魔的話,如果你不應我,我不是醒不過來?」她抱起沐兒,很響地香了一口,「獎你的」
她站起來,伸伸手,甩甩腿又扭扭腰,然後干脆練起月影秘技來。這里有她自己布下的法陣,堅固得很,不用怕武技武出的「台尾風」把洞府毀掉。
「哎」她突然停下來。
「干嘛?」沐兒大叫,「快先調息你這樣突然停下很危險的,體內的源力還在走呢」
易函深吸了幾口氣,同時平息體內奔騰的源力。
「我還是要進空間里看看。」她來到沐兒面前,把她抱起來,「剛才看到的畫面太真實了,太像真的了」
她要進去看一眼那些房子啊樹啊花花草草什麼的都安好才能放心。
「啊?」一個問號。
「啊」一聲驚呼。
「這是真的?」不可置信。她們同時喊出這句話。
什麼叫滄海桑田,這就是了。房屋和小湖小山都沒有了;果樹和菜園子也不見了;那些圈養動物的小結界一個也沒了。只剩一片比宇宙還虛空的虛空
「魂律小芽」這回她不再只是念著那些沒有生命的財物了,叫著每天都見一次的一蛇蛋和小綠芽。
繞著飛了一圈,她們落在最中間的平面上,像站在水面。
「就像遇到了蟲洞,什麼都沒有了。」易函沮喪道。
「你入定後是什麼情況?」沐兒畢竟不是真正的人類,她的感情更多的是跟著易函走。而易函對空間和空間里的東西的感情,卻不是她能理解的。所以她很快就開始幫忙想解決的辦法,或者是尋找此事發生的原因。
講述了一遍入定後直到听到她的聲音出了空間的事後,易函默了。她看過的書里面,沒有提到會發生這種事的。只有那些受傷或隕落的族人,它們的空間才會變小或消失。就只是變小或消失,像這樣變得一片虛無,仿佛來到宇宙中一樣的,卻是一個都沒有
「你說,現在,我是不是還被心魔控制著?」易函看著對面皺著小臉苦想的沐兒,「你是我想像出來的沐兒還是真正的?」
她說得很小聲,口氣里有一種彷徨,伸出一個手指,戳了一下沐兒的臉蛋。
「我是真的」沐兒比她清楚得多了,「我是萬年清心木做的,怎麼可能進入得到心魔的領域?它見了我也要繞道」
「如果這是我的主觀世界,連你也是我想出來的,那否認就是必須的。」易函卻不能篤定,「我不能听你說。」她像是喃喃自語,「空間怎麼可能會變成這樣?」她又笑起來,「爸爸給我的資料里面,記錄著那麼多人的空間例子,可是這種,卻從來沒有听說過」
「醒來醒來。」她自語著,閉上眼。十秒,睜開,還是同樣的景色
要不,自己掐自己一把?一痛不就清醒了嗎?
很用力地在大腿上掐了一把。痛得淚花在眼眶里閃。
「主人」沐兒飛過來,「面對現實吧」它只恨自己個子太小,不能搖她,「你再控制它試試?也許能還原回去呢它畢竟還是存在的,沒有消失」
易函睜開眼看著她。
「主人?」沐兒小心地輕叫。
「可是,我覺得自己有點像是精神分裂了,都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幻境」
「你感覺一下就能知道了。」沐兒說著飛進她懷里,趴上她緊貼著她。
「很奇怪的感覺。」易函努力找著詞語形容,「一種向上的、蓬勃的、讓人忍不住喜悅的生機?」
「這就是清心木的生命力。能讓人的心靈也跟著舒服,心魔也不能對抗的舒服」沐兒得意地說。
「謝謝你,沐兒」易函真誠地感謝她,「我采納你的提議,試試控制這里看看」
怎麼能一味地陷在打擊里不出來?
「太陽」她帶著希冀默念,精神力繃到最緊。
一個光球出現在上空。
「陸地和湖泊」
地上瞬間變了個樣子。湖水卻清澈見底。
「大氣」
沒有大氣層,太陽就是一個光球,湖水也不湛藍,不符合她的審美觀。
「山脈」連綿不絕地延伸出去。
原以為自己的空間就這樣撲了,由沮喪到希望,就像坐了海盜船的一個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