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傳送
在漆黑靜謐的地下,獨自行走的易函時不時低語。
如果沒有沐兒的陪伴,她不知道每天不停地走路、找路,想說話就只能自言自語的日子要怎麼過
「沐兒除了走還是走,好煩啊都走了一個月又五天了,怎麼還是只听到流水聲啊?」易函回到空間里,躺在軟軟的草地上看著上面明亮的天空,「還是有光明才讓人舒服啊,無邊的黑暗真是太壓抑了」
「你就知足吧」沐兒小小的身子飛在半空,停在易函視線前,「你掉下來時的垂直高度是五千三百三十三千米,以你這段時間最快的速度每個小時走十千米算,也要走五百多個小時,日夜不停走二十多天」
「嗚~~嗚~~」易函捂著臉,「我知道我知道,你都說了三十六次了」她揮了揮拳頭,「我只不過是發下牢騷,我知道走出去的路比垂直距離遠得多」
「那你還廢話?」沐兒水水的大眼奇怪地看著她。
「我那是牢騷牢騷懂不懂?」易函無力地抗議。
「不懂明明說了沒有用,為什麼還要說,還一直說?」沐兒很是不解。
「為了發泄為了不讓自己發瘋」易函又一次強調。
沐兒眼楮一轉一轉地問︰「說廢話可以不發瘋?我只听說過發瘋的人會亂說話」
「讓我死了吧」易函抱頭輕輕地撞擊草地,「我和你無法溝通我懷疑在黑暗把我逼瘋之前,你就先把我逼瘋了」
「明明是你們人類太復雜了」沐兒大眼里蓄滿了淚水,「人家只是想開解你」
「對對對人類的大腦回路太多了沐兒不用學,純純的沐兒最可愛了」易函伸手一撈,把委屈的小家伙抱在懷里輕拍她的背。
「沐兒不能理解小函的感受,總是說話讓小函生氣。這樣也可愛嗎?」。沐兒臉紅紅地輕聲問。
看著她害羞的小樣,易函心都軟了︰「我們把這叫做調節氣氛如果沒有你陪著,我可能早就被黑暗壓垮了」
「被黑暗壓垮?黑暗只是看不到東西,又沒有重量」沐兒怯怯地,小聲地說。
「因為黑暗會給人的心理帶來壓力。我這樣說是形容」易函在她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是這樣的呀」沐兒捂著被易函親到的地方,臉頰粉紅,「前主人從來沒有害怕過黑暗」
「嗯,她比我強得多了」易函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不存在的草屑,「所以我要多努力才行」
「和你在一起,沐兒很開心前主人都不愛說話不愛笑的」沐兒爆料。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喜歡笑的人不一定比不愛笑的人快樂」易函笑笑,望向天空。那里一片黑暗——只要她想,就能通過天空看到外面的情形。
「真的好復雜沐兒長大了要怎麼辦?沐兒活了那麼久,懂得的都沒有你多」沐兒鼓著嘴說。
「真正經歷了就能體會的。」易函身上一片輕愁。成長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很多時候,這個代價並不美好。「沐兒要多久才會長大?」
「以我現在的修為還差很多如果按照現在你世界里的生命源力和偶爾得到的那一點星際混沌力,大約要三萬年。」沐兒對著手指。
「你是不是有時會想,找到你的主人後要不要離開我?」易函捏捏她的小臉蛋,「不用糾結這個問題,你可以跟回她,然後我們像朋友一樣來往就可以了」
「其實,在你的空間里醒來,你就是我的主人了」沐兒趴在易函懷里,「自從為了救她而修為盡失後,我們的聯系就很少很少了。少到我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只是心里總想起她。」
難怪總是「前主人前主人」的叫真是個單純的小家伙
「沒關系你就是不認我為主也沒什麼啊,我們不也一樣相處得很好嗎?」。易函把她拉出來,「別那麼傷感啦我要出去繼續找路了。」
「我也和你一起你一個月才進來三次,而且外面就是黑點,沒什麼危險」沐兒擦擦眼楮說。
「不行。在精神力還不能正常使用之前,乖乖地呆在里面」易函說完就出了空間。
黑暗里,一個火把慢慢地移動。
「這里,有流水」易函一直往高處走,突然听到邊上隔著石壁那細微的水流聲。如果不是她的五感靈敏,這些聲音一定很難捕捉到。
用火把照了照,又用手模了模,易函後退到另一邊,拿出長劍。
冷冷的白光劃過,長劍在石壁上踫撞出一串火花。
然後,石壁就一點動靜也沒有了。
怎麼可能?易函不敢相信地走到近前,小心查看。
「看來是因為禁制」沐兒在空間里說。
「那是說我還要在這黑不隆咚的地下繼續走?」易函不死心地又劃了一劍,這一次她用了十分力氣,還有精神力控制劍氣想要刺穿石壁。
「走吧走吧有禁制就表示是人為,人的行為總是有目的的,你不是要去找下禁制的人是什麼目的嗎?」。沐兒安慰道。
「嗯。我只是覺得就算在水里游也好過這樣一成不變地走啊走」易函沮喪地收起長劍,繼續前行。
慢慢地往上,再往上。易函又走了一個星期。她現在完全可以不用火把就能在黑暗里如走平地
「也許這就是我的收獲吧?」易函是這樣和沐兒說的,「我現在覺得天幕的小黑屋比這里親切多了」
她突然停下,看著前面︰「沐兒,前面有亮光,對吧?」
「沒錯」沐兒也很高興。她被關在空間里,每天听易函碎碎念,也很遭罪的
不是幻覺,真好
易函加快腳步。繞過第一道石壁,才發現那是反光。再繞過另一道石壁,發現那光是從幾個拳頭大的小洞里射出來的。
「沐兒,里面很大呢」易函透過小洞,看到里面一片光亮,似乎是一個大廳。
「這里不是門,看看大門在哪里。」沐兒興奮地說。
「好像在正下方。我們所在這個方向有一條道直通正中間,其他幾面都沒有。」易函推測道。
有了一個看得到的目標,易函不再像之前一樣只為了走而走。她速度飛快地尋找入口。竟沒有想這個深藏在地底的大廳可能會有危險
幾個小時後,易函終于站在大門前。
「不就一個門嗎?有必要建得那麼豪華嗎?」。這是一個紫金大門,門上刻有各種飛禽走獸、花鳥蟲魚,並且用五顏六色的寶石,瓖嵌成它們的眼楮、嘴巴、羽毛、爪子等等,在大門的正上方那一顆人頭大夜明珠的照耀下,真真是光彩奪目、鮮艷靈動之極
「我覺得我都不敢去推門了」易函看著眼前巨大的門,有二十米高十多米寬。門上方有幾個符號,易函最初看到的光線就是從那些符號的空隙里透出去的。
「那是這里的名字嗎?」。易函問沐兒。
「‘坤居’。這是很古老的文字,現在已經很少有人用了。」沐兒說。
「跟它比起來,我的個子真夠小的」易函比了一下大門,「難道這里的主人是巨人?不知道在不在家?」
「要注意防御」沐兒說。這新的環境,既有可能是機遇,也有可能是危機。但易函寧願去那地下河游水也不想再走這陸路,可見她有多厭煩走了一個多月的黑路
易函點了點頭,凝神感受了片刻,然後果斷地走近大門,伸手一推。
她用了很大的力氣,這畢竟是個如此巨大的門
沒有沉重的感覺像是推開兩片紙片一樣,她一點也沒覺得門板受了力。但門,卻輕輕地、快速地打開了
「在上面看到的,就是這條青石鋪成的道路,通向大廳正中間。」易函和沐兒輕聲交流。
「沒有生命氣息,進去看看吧。」沐兒感覺側耳听了一下,又嗅了嗅,說。
拿出長劍,易函心里稍安。她把劍橫在胸前,擺出防御之態,慢慢走進去。
里面,空蕩蕩的一覽無遺。廳高有上百米,大得像個體育館。廳壁和地上光滑瑩白,只有從門口到正中間有一條青色的道路。
踏在青石路上,輕輕的腳步聲在大廳里回響,似乎連空氣都跟著振動起來。
「不是‘坤居’嗎?不見其它門口,人就住在這大廳里?」易函心里念叨。
「呀又是一個八卦圖」易函走到正中間時,腳下地板一顫,一幅八卦圖顯現出來。
古老又神秘,還仿佛帶著絲絲靈力
「不會又出現通道吧?再住下掉,我更懷疑能不能走出地面再見陽光了?」易函心里哀嘆。
八卦圖顯現後卻不再有變化。但易函也一樣不能走動。
「在上面的那個八卦圖,是被我取走陰陽魚才有反應的。這個是不是也一樣?」易函伸手把陰陽魚那一黑一白不明材質的物體拿走。
和上次一樣︰就在她拿走的瞬間,乾、離、巽、兌、坎、震、艮、坤對應的八個方位依次發出光芒。亮過一圈後,接著又是一圈,然後越轉越快
「沐兒,你說,我們不會到你所說的神秘的地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