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在通往學校家屬區的路上。
易函和劉清露走在前面,陳寶一人走在後面。看著前面的兩個女生聊得不亦樂乎,陳寶不知道這兩個幾乎整日都在一起的人怎麼會有那麼多話說。他漸漸走神,想起之前的事。
小學畢業試考完後,他回到家,看到很久不見的爺爺和女乃女乃。他很高興,雖然他記憶里只在小學二年級見過他們,但現在網絡普及,不見面也能視頻,每次爸爸媽媽和他們聯系時也會順帶叫他一起看看聊聊,所以他對于這對老人也是很熟悉的。和樂融融的見面會結束後,他得到了一個小葫蘆,才兩指寬,一指長,非常精致小巧。爺爺說這是小玩意,女乃女乃卻伸手來奪,說這東西不是小孩子玩的,要用一方手帕和他換。那手帕是寶藍底繡銀絲花,看著就不是便宜的東西。這麼精致的小玩意,他當然都很喜歡,于是撒嬌賣乖地,還連帶著許諾三天後把整個暑假都給爺爺女乃女乃,跟他們回老家,這才把兩樣都佔為已有了。他覺得東西雖然小巧精致,但怎麼也不是個寶物,值不了幾個錢。而且對方還是自己的爺爺女乃女乃,既然拿了出來,本意就是要給他的,只是怎麼個給法而已,自己也樂得讓他們高興。
拿到東西,陳寶樂滋滋地就想找劉清露分享。他和劉清露還有許雯燦三人的母親是好朋友,連帶他們幾個也玩得好,但是相比起來,他更喜歡和劉清露一起玩,因為她不像許雯燦那麼刁蠻又任性。和許雯燦玩游戲,她總是要贏,和她說話,不管有理沒理總要說到你再也沒音了才得意洋洋。如果不這樣,她不是告狀就是哭鼻子,真是太難伺候了。
他在家屬區樓下的小花園里找到了劉清露,顯寶地用手帕包著小葫蘆遞給劉清露。她拿過後也對小葫蘆愛不釋手,對手帕就只是贊嘆了幾聲好看就不理了。他心里一熱,就說把小葫蘆給她玩兩天。
劉清露把玩著葫蘆,顛來倒去地看,然後在葫蘆對著腳下的時候不知道踫到了哪個地方,砰地一聲響,她的鞋和褲腳都變得黑黑的!
兩人當時都被嚇壞了。他只是愣住了,劉清露卻很是狼狽,她尖叫著把葫蘆丟掉,摔倒在地,哭得驚天動地。
大人們聞訊而來,他也在不知所措的情況下被爺爺帶回了家。從那之後,劉清露都不理他。他有心想解釋,可是想起爺爺的話,又不知道要怎麼說,他不想她一直誤會自己存心嚇她,可是更不想騙她。
那天爺爺把他帶回家里,嚴肅地走進書房。他自覺做錯了事,也乖乖地跟了進去,老老實實地站著。雖然他實在不明白到底錯在什麼地方,不過認錯態度要好,才能爭取寬大處理。
他站立在書桌前,爺爺端坐在書桌後。
「爺爺?」他猶豫地開口。
「唔?」爺爺目光銳利。
他嚇得生生打了一個寒戰,把想說的話全部忘光光。
爺爺沒有說話,一直看著他。目光有如實質。他覺得坐在那里的不是自己的爺爺,而是個有著相同長相的,看起來也一樣不顯老的人。現在,自己就像是他的敵人。
冷汗,慢慢地從頭上,背上流下來。他咬牙承受,只覺得自己一放松,就會再也站不起來!
也許過了很久,也許只是一瞬間,他已經沒有力氣去計較時間!
突然門口「 」一聲,沖進來一個人︰「老不死的,你活不耐煩了?」
室內的氣氛頓時被打破,他腳一軟,就要倒下,卻倒進一個溫柔的懷抱︰「小寶,沒事吧?小寶?!」
是女乃女乃!
他呼出一口氣,全身放松下來,沉入黑暗。
醒來已是第二天。睜開眼,他看到女乃女乃和媽媽在身邊,爺爺和爸爸不見人影。他怎麼也無法把昨天那個有可怕壓力的人和自己往日可親的爺爺聯系在一起。想起來,就像是一場夢!
但他隨即知道那不是夢。
洗漱完後,女乃女乃讓媽媽去給他做些吃的,自己坐在他房間的書桌前面,他坐在床上。
女乃女乃看著他,微微嘆口氣說︰「是不是被嚇到了?」
他羞紅著臉,不想承認,卻知道那是事實。不自在地轉頭看房門。
女乃女乃一揮手,房門關上了。她看著他︰「是不是很驚訝?」手里把玩著一個透明的圓球。
他眨眨眼,明明之前女乃女乃手上什麼東西也沒有的!點點頭,確實驚訝。這是魔術嗎?
「這些都是小把戲!」女乃女乃笑著說︰「想不想學?」
「學魔術?」才受了驚嚇的心里還沒有完全平靜。他原來看電視上的那些玩魔術的覺得很神奇,可是此刻心里卻一點雀躍都沒有。木木地搖頭。
「這不是魔術,是小法術!我手上這個是水球。」女乃女乃好笑地搖搖頭︰「你才十一歲,也不知道有沒有听說過修真?」她把水球拉成一長條,又把手伸到里面洗手,然後再揮揮手,水球不見了。
「電視上放過。」他今天腦子罷工了,反應不過來,完全不是平時那個聰明又活潑,人人都稱贊的小少年。
「爺爺女乃女乃就是修真的人。」女乃女乃公布答案︰「你是個有靈根的,以後就跟著爺爺女乃女乃修行吧?」
要離開父母?腦子里浮現出爺爺稅利的目光,然後是劉清露黑黑的鞋子,他不敢接受︰「不要。」
「為什麼?」女乃女乃還是很和藹地問。
「我不想離開爸爸媽媽,也不想離開學校。」還不想離開她,我最好的朋友。他在心里補充。
「你爸爸媽媽都已經同意了,我們三天後就出發。你昨天也有答應的。」女乃女乃還是笑得一臉溫和。
「昨天只是說去過個暑假!」他急急地說道。
「好吧,先過個暑假。如果你不喜歡也可以回來。」女乃女乃很好說話。
他昨天確實有答應過。不甘不願地點點頭,他沒有說話。
「好了,你休息一下吧!我去看看你媽媽給你做什麼好吃的。」女乃女乃起身出門。
他煩燥地起身,走到窗前,又走回床邊。拿起手機,找到劉清露的號碼按下,那邊卻是忙音。
吱呀一聲,門開了,爺爺走進來。
他沉默,坐回床上,視線緊盯著進來的人。
爺爺坐在書桌前剛才女乃女乃坐過的椅子上︰「小寶?還沒緩過來?」
他心里一陣氣悶。緩過來?!說得這樣輕飄飄的,當昨天的事沒有發生過嗎?「不要你管!」他堵氣道。
「還在生爺爺的氣啊?」爺爺又恢復回那個好爺爺。
「我沒有。」他也不知道是氣自己沒用,還是氣爺爺。
「沒有就好。」爺爺不理他的語氣,就直接按他字面上的意思理解,「你女乃女乃跟你說了吧?我們是修真人士,因為你有靈根,我們想收你進宗門修習。爺爺昨天是在考驗你啊!」
「考驗?!什麼都不說清楚,你們根本就是在耍我!」他終于爆發了。什麼見鬼的考驗!誰要跟他們學什麼修真?誰都沒有問過他就下決定,還連累到劉清露。她被嚇得有多厲害!從小到大,她委屈了是小小聲地哭,悲悲泣泣;受傷疼了,是大聲地哭,發泄幾聲就完了;撒嬌假哭更是哭三聲停一停,看一眼再繼續,樣子可愛得不得了!她什麼時候哭得這樣驚天動地過?!
「好吧,爺爺跟你道歉!」爺爺從善如流。
「那個小葫蘆和手帕是用來做什麼的?」他心里還是好奇的。這東西害得劉清露不理他,他也不能什麼都不知道吧,到時候怎麼解釋?
「小葫蘆就是個用來警告的,能嚇人和報訊。我們听到響聲自然就會聲援你了。手帕是防御用的,不管是遇到物理還是法術攻擊,只要不是太厲害,它都能自動阻擋。這小葫蘆是最低級的法寶,手帕稍好一點,不過最多也只能擋擋子彈或者三級以下的水球術之類的小法術。」
「能擋子彈?」這樣就不錯了,至少在這里是夠用了吧。他這樣想。
「是的。手帕雖然給了你,也只能自己用。不過你如果想送給別人,也不是沒有辦法,只要答應爺爺成為我開元宗的弟子就行。而且也不能把這事說給外人知道。」爺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好!」他想了想,說道。
「那就這樣說定了,以後過年回來看看你父母或者他們去和我們一起過,平時就在宗門修行。」爺爺說道,笑得像偷到腥的貓。
陳寶暑假離開之前,劉清露一直都不肯見他。他好不容易爭取到回來一趟,只能留到過年後,然後回宗門就要開始修行,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再回到這里,再見到她。看了看手里的手帕。這兩天才搭理自己的她,不知道會不會收下並且隨身攜帶。
「咦?」易函回頭,看著那塊手帕。
「阿寶,你走快點!」劉清露也回過頭來,看到他慢慢地走得有氣無力。
快走了幾步跟上,他看著劉清露,欲言又止。
「可以給我看看你的手帕嗎?」。易函覺得這塊手帕很奇怪。
「呃?」陳寶看看她,又看看劉清露,最後還是把手帕遞過去。
「啊!」劉清露好奇地看過來,嚇得大叫︰「快丟掉快丟掉!」一面想沖過來扯掉,一面又害怕地縮著。
陳寶知道她想起那天的爆炸聲,眼楮都熱了。雖然不想她害怕,可是目前自己能給她的保護也只有這個手帕而已,所以不管怎麼樣,都要讓她收下。
「怎麼了?」易函不解地看著反應很大的劉清露︰「干嘛好好地要丟掉?」
「會爆炸的!」劉清露大吼一聲。
「不會!」易函很肯定地說。不在意地繼續研究手里的手帕。
陳寶驚訝地看著她,難道她也是修真之人?
「這是好東西呢!」易函看著陳寶︰「你就這樣拿來玩啊?」
「不是,這是要送給清露的。」陳寶說。自己給她肯定不要。易函既然知道是好東西,一定會讓清露收下的。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