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吱吱呀呀,不停的灑落奔走的聲響。╰佰鍍搜索:新世紀╰小╰說╰網╰在一條並不寬闊的小路疾走如風,即使是有起伏溝壑,馬車依舊平穩入常,仿佛是走在一條寬敞的官道一般輕松跨過。周文晉級通靈以來,這是他第一次催動馬車在地面之上奔馳,奔騰不息的精氣和豁然開朗的道術讓他游刃有余,一時間倒也顯得暢快無比。
道路之旁便是一片叢林,那里停留了很多棲息的鳥兒,它們蹦蹦跳跳相互取鬧,絲毫沒有感覺到這輛馬車的轟然而過。即使馬車駛過的時候留下了嘈雜的聲音,卻是沒有能夠驚動它們一絲一毫。
這並不是因為它們的膽子大,不怕生人和危險,只是因為那聲音仿佛自然的一陣和風,吹過之後便消失無跡,沒有破壞這里的和煦氣氛。
如果有修道之人見到了這一幕,定然會贊一聲道術精彩!
這是道術與自然結合的一種境界,能夠做到這一點的,無一不是與天地自然交泰和睦的道術高手。需知修道到了一定的境界,招數和精氣已經不是根本,即使是花再多時間苦修也無濟于事,重要的是對道法的體悟和理解。有些道術高手往往因為一剎那的領悟而道術大進,甚至迎來了晉級的良機都不無可能,所謂道法自然,便是這個道理了。
而此刻的周文便是有幸躋身其中,他晉級通靈之後,在馬車之中百無聊賴,便再次感悟起了花湖夫人教授給他的節奏,沒想到竟然有了不小的收獲。原本那隨風浮動搖擺的樹枝和雜亂無序的車轍之聲沒有絲毫的聯系,在馬車一側呼呼而過的勁風與天空中時遠時近的鳥鳴更是沒有通融之處,但是周文在體悟花湖夫人的節奏之時,竟然听出來它們的相合之聲。
這不是聲音,這是一種形態。
風過化聲,聲動搖樹,樹合車轍,鳥鳴于空。這一幕都通過聲音傳到了周文的腦海之中,重新化作了一幕幕清晰的影像,甚至比用眼楮看上去的更加真實,更加豐富。
周文做過教書先生,忽地想到了以前一直不明白的一個成語,叫做大音悉形。
此刻他修煉道術,卻也明白了很多道理。
道術本來就是一種學問,卻都有其共通之處。音形的轉換,貌似就是節奏的轉變,也就是從個人融入自然的轉變。一旦做的對了,一切都是那麼自然,即使你手提殺氣騰騰的凶器,渾身鮮血的立于大街之上,旁人也不會認為你是一個無惡不作的凶手。反之如果逆之而為,硬要從自然之中剝離開來,即使你身著彩衣沐浴燻香,也會引起眾人天然的反感。
想通了這個道理,周文心中忽地豁然開朗。
他明白,自己以後的修行道路,便是與這天地自然交互體悟了。以前因為沒有晉級通靈,不知道靈骨去掉之後竟然還有如許的好處,精氣由外而內,由內而外都可以通過頭頂之處散發浮動,運轉的法門更是龐大復雜了許多倍,遠不是以前那個通達的小道士能夠體驗的滋味了。
周文收起了道術,心頭閃過一絲明悟,忽地仰天哈哈大笑。
這笑聲尤為突兀,即使是被馬車所掩蓋依然聲傳數里地,直透蒼穹。蓋是因為從周文心底發出,沒有絲毫的修飾和刻意,卻是將他心底的情緒毫無遺漏的宣泄出來。
一路走來,周文臉上一直都掛著得意的笑容,仿佛他得了天大的好處一般。待到後來,他自己都笑得有些累了,一張嘴因為直咧咧而顯得有些發酸。此刻他在修道之上又有所悟,終于是忍耐不住了,放聲大笑,一時眾人皆愕然。
白依依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她抬起手給了周文的後腦勺一下,並帶著惱怒和好奇的語調問道︰「你這一路到底在偷笑些什麼?難道就是因為躲過了白月妖王的追殺?」
周文止住了笑聲,捏了捏自己的臉頰,卻是揚了揚眉毛。
「已經過了十二個時辰了!」,他臉上帶有一種奇異的神情,看上去令人很想打上一拳,「這麼說來,白月妖王是認輸了。難道不值得慶賀嗎?」
白依依卻是扁扁嘴,說道︰「你這幅容貌,哪里是在慶賀這個事情,分明是心里有鬼,快說!」
周文笑嘻嘻的一回頭,剛要說話,卻偶然間瞥見石頭和狀元這一人一妖都在伸長了脖子目不轉定的望著自己,顯然是也想听听自己到底要說些什麼,只有前牙一直閉目養神,看上去又在神游物外了。
他不由得笑道︰「你們倆也是這麼意思嗎?」
石頭和狀元同時點了點頭,那石頭說道:」我跟隨公子這麼久,卻是很少見到公子這般發笑,一看就……就不似良善之輩。」
不似良善之輩?
周文聞言自顧自再度發笑,什麼時候自己竟然也被這麼稱呼了。
不過他細細想來,似乎真的自己很少這麼放浪形骸的大笑了。大哥從小就教導自己行為舉止要有理有據,自己做了教書先生更是要以身作則,不可張狂行事。而加入六扇門之後,師傅和春公子等人的言行更是一板一眼,容得不半點差錯的模樣,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周文的癖性。
因此他在眾人眼中,從來就不是一個狂放之人,因此難怪這番大笑引得眾人側目了。
良久他在眾人的目光之中止住了笑,淡淡說道︰「今天我之所以發笑,卻也是有幾個原因。方才我體悟道術有所得,心有感焉,此其一也!」
白依依說道︰「你乍過玄劫,一身道術都在突飛猛進,能夠不時有所感悟,也屬正常!」
周文笑道︰「其二,我和通玄大妖白月妖王打賭,竟然在十二個時辰之內讓他受挫,心中一股壓抑之氣舒暢,故也有感而發。」
白依依接著說道︰「能夠在白月妖王的追擊之下無恙,倒也是值得慶賀之事。只是這兩件,似乎還並不能讓你如此開心吧!」
周文看了白依依一眼,說道︰「知我者依依也!十二個時辰之內無恙倒是假的,我還是被他給弄斷了肋骨,嘿,被迫的倉皇而逃,真是前所未有的經歷,即使是當初幫助花湖夫人躲避烈風水的時候也沒有如此狼狽。嘿,誰讓對手是白月妖王呢!不過最令我開心的,卻是我給了那白月妖王一個小小的教訓。」
馬車之中眾人相互無語,渾不知周文何以說出這番話來。
他們一直都和周文在一起,從來就沒有發現周文什麼時候給了那妖王一些教訓了。周文見眾人不信,便笑道︰「諸位還記得我發出的那個傀儡嗎?我在那上面留下了我的氣息,放出去後便要引得那妖王現身捉拿。傀儡之中放了一些煙草泥土污穢之物,更是用高壓縮的照明術給填滿了,嘿,只要那妖王一靠近,傀儡中的照明術便會劇烈爆炸,覆蓋方圓數里,雖然這威力傷不得他,但也保管他灰頭土臉,一身灰泥,落得個狼狽模樣了。哈哈!方才我已經感覺到了,那傀儡果然炸裂,白月妖王卻是上當了。」
周文這麼一說,眾人倒是一愣,隨即轟然大笑。
「原來是弄了一個戲弄人的法子,倒也有趣!」,前牙微微一笑,張開了眼楮。
「怎樣,這法子足夠讓我們出出氣了吧!雖然我們打不過他,但是能夠給他一些難看,卻也知足了,哈哈!」,周文長身而立,扭了一扭身上的筋骨。
正在此時,他忽地有所感,心念一動,馬車便吱呀一聲停了下來。
外面傳來一聲打擾,卻是一個渾厚的男子說道︰「馬車之中,可是六扇門的周公子?」
眾人心中一緊,紛紛止住了笑聲,卻不知是何人來了。
那聲音見馬車停下卻沒有人回答,便繼續說道︰「我是白月妖王的屬下,名字喚作鏡花,應妖王之命,特來一見公子。」@Ya